第30章 是怪物!


  地窖里,剩下的幾個年輕人嚇得面無人色。

  一個名叫張四的年輕人,蜷縮在角落裡。

  他不想死。

  他才十八歲,剛定了親,秋後就要成親了。

  忽然,一個念頭划過他的腦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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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李長安!

  只有李長安能救自己!

  張四往外爬。

  不一會,他爬到了醫館的門前。

  「我錯了!」

  他用盡全身力氣,發出哭喊。

  「我認罪!」

  「李管事……李神醫……是我錯了!是我們……我們偷了您藥田裡的藥材!」

  「那藥有毒!有天譴啊!」

  「求求您發發慈悲,救救我!我不想死啊!」

  「我給您做牛做馬,我給您當狗!求您救我一命!求您了!」

  李長安聽見聲音走了出去。

  他垂下眼皮看向街上的那個身影。

  張四發了瘋般磕頭。

  「李神醫……求您……求您救救我……我不想死啊……」

  李長安撩起袍角蹲下,他伸出手搭在張四那滿是泥垢的脈門上,這是枯骨灰的毒。

  看來偷他藥的人,真是張家這幫人。

  張四體內毒氣衝破了膈膜,

  按照尋常醫書說法,已是半隻腳踩進棺材裡,神仙難救。

  可,傳承記載著一種逆天之法。

  九轉還魂針。

  「抬進去。」

  站在門邊的吳老三驚呼出聲。

  「李管事,這……這渾人偷了咱們的藥,管他作甚!」

  「我說抬進去!」

  李長安說道。

  吳老三嘴邊的話生生咽了回去。

  他和陳四把張四抬到了診床上。

  李長安從懷裡摸出針包。

  九轉還魂針,一共九針。

  第一針,膻中穴!

  「唔……嗚……」

  診床上的張四開始抽搐。

  第二針……

  最後一針,刺向百會!

  「哇!」

  最後一針刺入,張四對著床邊便是一通狂嘔。

  那一灘灘噴出來的哪是血?

  裡面竟然還夾雜著細碎的、發綠的肉塊。

  可吐完這一口,張四那張原本發青發紫的臉,竟然生出了紅暈。

  李長安收回銀針,扭頭看向人群。

  「諸位鄉親,都看清楚了?」

  「張家宗族的人,深更半夜潛入我的藥田,監守自盜。」

  「他們不知道,那些藥材的土壤里,早就被人下了斷絕生機的毒藥。」

  「這毒,是他們自己偷回去吃下去的。」

  人群里爆發出議論聲。

  「天爺!這就是自作孽不可活啊!」

  「偷李大夫的藥?這幫張家人是想錢想瘋了吧!」

  李長安語氣平緩。

  「我李長安念在大家街坊鄰里的份上,以德報怨,折了壽元救他的命。」

  「但情分是情分,王法是王法。」

  「藥田被毀,藥材被竊,這件事,張家必須給我一個交代。」

  圍觀的百姓這下全站在了李長安這邊。

  「報官!必須報官!」

  「李大夫這種菩薩心腸都要被欺負,這世道還有天理嗎?」

  「張家那幫老東西,平日裡仗著人多勢眾,這回踢到鐵板了吧!」

  李長安看向張四。

  「張四,我問你,偷藥田的事,到底是誰主使的?」

  張四脖子一縮,死活不吭聲。

  李長安語調平緩。

  「剛才在大街上喊救命的嗓門不小,怎麼現在啞巴了?」

  「你說你認罪,說你們偷了我的藥材,還要給我當牛做馬。」

  「外頭幾百雙耳朵聽著,你想反悔?」

  張四的身子劇烈抖了一下。

  李長安居高臨下盯著他。

  「張四,你今年多大?」

  張四愣愣抬頭。

  「十……十八。」

  「十八歲,剛定了親,秋後就要成親,對不對?」

  張四眼眶一紅。

  「李神醫……您……您怎麼知道……」

  「你剛才在街上自己喊的,忘得真快。」

  李長安蹲下身,直視他的眼睛。

  「你才十八歲,成親成家就在眼前,大好日子還沒開始。」

  「你要是死了,你爹娘誰養?你那未過門的媳婦不得守活寡?」

  「你替那些老傢伙賣命,蹲大獄或是見閻王,他們能替你拉扯一家老小?」

  張四的肩膀抽動。

  李長安站起來。

  「我給你條活路。」

  「去縣衙,把你知道的那些爛帳都翻出來。」

  「誰起的頭,誰動的手,偷回去的東西塞在哪了。」

  「全部交代清楚。」

  「我可以找縣令大人幫你講講情,從輕發落。」

  「活命還是保那些爛人,你自己選。」

  張四沉思片刻。

  今天要是不說,李長安能救他,也能讓他再死一次。

  「我……我說!」

  「是……是族老逼我們幹的!」

  「張二虎帶頭,我們一共七八個,偷了藥田的藥。」

  「偷來的藥材沒敢往家拿,全藏在祠堂地窖那個暗格里了。」

  「族老說……說先放幾天,等風頭過了,運到隔壁縣找個黑市賣掉。」

  李長安面無表情地點點頭。

  「行,記住了。」

  「你跟我去縣衙,當著周大人的面,原樣再說一遍。」

  張四牙關咬得嘎吱響。

  「好!我去!」

  李長安轉身看向梁玉娘。

  「梁姐姐,我去趟縣衙,這邊你先盯著。」

  梁玉娘快步走過來。

  「長安,你的身子……剛才又是施針又是真氣的,吃得消嗎?」

  「沒事。」

  李長安笑了笑,拽起癱軟的張四走出醫館。

  外頭那幫看熱鬧的百姓早憋壞了。

  「走!去縣衙!瞧瞧這幫張家人還能怎麼抵賴!」

  「張家那幫老菜幫子太欺負人,這回非得給他們點顏色瞧瞧!」

  人群浩浩蕩蕩,奔著縣衙大門涌去。

  縣衙門口,張班頭正叉腰站著。

  見李長安帶著烏泱泱一群人殺過來,他快走兩步。

  「李管事?這鬧的是哪一出?」

  李長安拱手。

  「張班頭,我要擊鼓鳴冤。」

  「等著,我這就去回稟大人。」

  沒一會兒,公堂里傳來鼓聲。

  周明遠升堂了。

  這位縣令大人穿著官袍,往公案後頭一坐。

  「堂下何人?所告何事?」

  李長安上前一步。

  「草民李長安,狀告張家宗族張德茂等人。」

  「趁著夜色,潛入草民的藥田,偷走珍稀藥材數十株。」

  「藥田被毀,草民損失慘重,請大人為草民做主。」

  周明遠一拍驚堂木。

  「傳張德茂!」

  張班頭帶人去抓,還沒出衙門口呢,就撞見了正主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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