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大權獨攬


  翌日。

  所有新晉嬪妃前往椒房宮拜見皇后。

  徐婕妤與韋美人居於左右首位,其後跟著蕭湘、段氏等三位才人,蕭雲穎、周氏、任氏三位寶林,李御女綴於隊列末尾。

  九人恭恭敬敬地向皇后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禮,才在皇后地咳嗽聲中起身。

  為顯重視,謝皇后穿得十分隆重,但再熠熠生輝的金釵玉簪也難掩病色。

  她正要開口賞賜,便有人奪了話頭去。

  「日後便都是姐妹了,還望諸位妹妹謹守規矩,好生侍奉陛下才是。」

  陛下登基不過三年,宮中嬪妃不多。

  皇后病弱,宮中以韋貴妃為尊,執掌後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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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說話的,正是韋貴妃。

  她端坐紅木交椅上,唇角含著淺淡笑意,眉眼溫和,卻自有一股凜然氣度,令人不敢直視輕慢。

  錦繡珠玉加身,襯上端容氣度,氣勢比著華冠的皇后還盛上三分。

  「宮中姐妹不多,好不容易見著這麼多新妹妹,心生歡喜,忍不住提點了幾句。皇后娘娘,不會怪臣妾僭越吧?」

  皇后還沒說話,底下德妃先搭腔了。

  「皇后才小產,身體不適。貴妃娘娘代掌後宮大權,訓導警戒新妹妹們那都是應該的。是吧,皇后娘娘?」

  貴妃便罷了,一個爪牙都敢如此囂張越權,簡直是將皇后的臉面往地里踩。

  偏偏底下一時竟然無人幫腔。

  一時間,整個椒房宮正殿冷寂非常,唯余皇后一聲比一聲劇烈的咳嗽。

  新舊嬪妃們齊齊垂頭裝死。

  蕭湘也跟著低埋腦袋,腦中搜尋前世關於後宮的記憶。

  她記得,在她被河間王磋磨死之前,皇后就因病離世了。

  前後不過一年的功夫。

  如今看來,皇后之死,少不了韋貴妃推波助瀾……

  正想著,後腰忽然傳來一股猝不及防的力道,像是被人用手掌狠狠一按!

  她整個人往前踉蹌了半步。

  她下意識腳尖用力,才勉強站穩身形,沒撞上前排的徐婕妤。

  可就這麼一會子的功夫,自個兒已然成了眾矢之的!

  剎那間,所有人探究的視線,匯聚到蕭湘身上來。

  蕭湘急中生智,索性順勢跪倒下去。

  「嬪妾頭次拜見諸位娘娘,心下欣喜又惶恐。皇后娘娘疼惜姐妹們,撐著病體也來相見,貴妃娘娘則提點警示,字字句句皆是對嬪妾等之喜愛。得二位娘娘看重,是嬪妾等之福。」

  大殿靜謐了一瞬。

  德妃先冷哼一聲別過頭去,鄙夷她毫無立場的奉承之言。

  韋貴妃眼裡閃過一絲冰芒。

  「果然是能夠被陛下選入宮的可人兒,八面玲瓏面面俱到。卻不知你是哪家的姑娘?」

  蕭湘伏首,「嬪妾才人蕭氏,謝過娘娘誇讚。家父安遠伯世子蕭從禮,現任工部六品員外郎。」

  一聽只是個落敗伯府家的女兒,貴妃沒了興致,轉過眼去。

  其他人都垂著腦袋不敢叫貴妃看到自己,蕭雲穎卻上前一步。

  「貴妃娘娘勿怪,長姐並非有意冒犯娘娘。」

  貴妃斜眼看她,「你又是誰?」

  蕭雲穎端莊有禮地行禮,「嬪妾寶林蕭雲穎。」

  貴妃「哦」了一聲,「本宮記得你,就是選秀那日著了雲錦的。」

  蕭雲穎一喜,「娘娘好記性,正是嬪妾。得娘娘照拂,嬪妾現今就住在青陽宮的配殿內,離徐婕妤執掌的萃玉宮,並不遠。」

  「等等,徐婕妤?她怎麼就執掌萃玉宮了?」

  「是啊。」蕭雲穎一臉懵然無知的模樣,「宮人們說,皇后娘娘格外體恤,讓徐婕妤住了萃玉宮的主殿,可不就是執掌一宮嗎?」

  「簡直可笑!一個婕妤罷了,有什麼資格住主殿!」

  韋貴妃父親乃一品太師,封梁國公,掌兵部,授同中書門下三品,可入政事堂參政議政,更是先帝遺命的輔政大臣首席!

  當今太后,也出自韋氏家族。

  徐婕妤則是正三品吏部尚書之女。

  在貴妃跟前,徐婕妤的家世實在不夠看。

  但在新人中,唯她父親官位最高,又實權在握,是切切實實可以左右朝堂用官的存在!

  所有新人中,只有她是被陛下一早圈了名字要選進宮的。

  蕭湘心下瞭然。

  蕭雲穎果然是故意的,先推她出來吸引視線,然後自個兒再美美現身,靠檢舉徐婕妤向貴妃投誠。

  德妃不悅,「以往都是九嬪往上才可掌一宮主位,居主殿。徐婕妤倒是不同。」

  捂著心口的皇后瞥了她一眼,「徐婕妤父親兢兢業業,為國盡忠。徐婕妤亦是端莊可人,深得本宮歡心。本宮不過提前令其住入主殿,又有何不可?」

  「雖說是皇后娘娘旨意,臣妾等本該遵從。可若宮規不嚴,何以令四方?」韋貴妃端著的笑,看向徐婕妤時便冷了下來,「徐婕妤狂妄,竟以婕妤之身居主殿,實在沒有規矩!傳本宮口諭,即刻將徐婕妤的東西,盡數搬出!」

  「貴妃你放肆!」皇后氣得胸口劇烈起伏,「這是本宮下的令,你要抗旨嗎?」

  貴妃福身,「臣妾不敢抗旨。只是陛下信重,要臣妾管理後宮,皇后娘娘命令有失,臣妾自當矯正。」

  皇后還要阻攔,可後宮掌權的不是她,內侍省的人根本不聽她的,她憤怒得咳嗽更為劇烈。

  當事人徐婕妤終於忙不迭矮身下去,「嬪妾無知,娘娘息怒!」

  貴妃冷哼,「你是無知。若非因為你,皇后又怎會氣成這樣?來人,告訴尚宮局,徐婕妤罰三月月俸。」

  皇后多勸一句,竟叫徐婕妤懲罰重上三分!

  這是告訴滿宮的人,不許與皇后親近!

  徐婕妤才入宮連俸祿都還沒開始領,先被罰了三個月。

  蕭湘暗嘆她倒霉的同時,也覺違和。

  徐婕妤出身世家,怎麼看都不會是無知之人。

  怎麼皇后讓她住主殿她就去了?

  她難道不知道婕妤不能住主殿嗎?

  是真的狂妄無知,還是另有原由?

  正想著,貴妃已經起身。

  「皇后娘娘身體不好,臣妾會為娘娘請太醫來。太后那兒,就不勞煩娘娘了,臣妾會帶領諸位妹妹去給太后請安。」

  這一下,皇后是真的氣病過去了。

  出椒房宮時,蕭湘清楚看到徐婕妤給位份低於她的韋美人讓了路。

  那位,是貴妃的族妹。

  韋家面前,連徐家這樣的大家族都得避其鋒芒。

  更別說安遠伯府這樣的沒落家族。

  但徐婕妤父親畢竟是重臣,就算是顧及著陛下的心思,貴妃罰徐婕妤,也得收著分寸。

  可若輪到她,只怕頃刻間就得打入冷宮了。

  這,便是貴妃給所有新人的警告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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