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父親去世?靈虛閣受冷待
「太后娘娘萬福金安。」
太后坐在首位,面容一派慈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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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哀家一向喜歡熱鬧,難得再見到你們這麼多女娃娃,心中總是喜歡。」
貴妃皮笑肉不笑,仿佛不是第一次應付這種境況。
「這有什麼難的,太后若喜歡,臣妾便叫諸位妹妹們日日都來向您請安就是。」
此話一出,嬪妃們的臉色幾乎都有了變化。
日日到長樂宮請安已然叫人疲憊不堪,若是再加個壽安宮請安,哪裡還有休暇的時候?
太后久在宮闈,面對貴妃這軟刀子,一笑便過去了。
「這哪裡能行呢?都是如花朵般嬌艷的女孩子們,日日禁錮在我這壽安宮說教,臉也滄了,貌也垂了,如何還能夠服侍皇帝?宮裡啊,還是要鮮活年輕些的女孩子才好。」
這是在指責貴妃不懂事,還暗指她不如新人們年輕。
說著,太后朝蕭湘招手,「來,坐到哀家身邊來。」
蕭湘正被旁邊博古架上一本道經吸引視線,聞言立即回神,笑意吟吟上前。
太后拉著她的手坐著,滿心滿眼都是關心。
「昨兒聽說尚食局那起子不懂事的人竟然剋扣你的份例,真是委屈你了。」
蕭湘婉言,「有太后關心,嬪妾不委屈。」
「那也不像話。」太后拍了拍她的手,「哀家已經同皇帝說了,尚食局的管事既然管不住底下人以下犯上,那就不該在宮裡留著。」
貴妃猛然抬頭,便見太后輕描淡寫道:
「自五品尚食起,尚食局六品司官,全部免去職務,打發去浣衣局。」
貴妃好不容易經營起來的尚食局就這樣被太后換血,她哪裡能忍。
「太后身體不適,這些雜務,還是臣妾來管吧。」
太后抬手,打斷她。
「尚食局牽連甚廣,一飲一食皆不可忽視。皇后小產,正是因為楊庶人在飯菜中下了紅花。皇帝登基三年,宮中無一子半年降生,哀家如今病癒,更不能坐視不理。」
提到皇后小產,貴妃像是被掐住了咽喉一般,說不出話來。
「在宮中,懂規矩,方能長遠。貴妃,你說呢?」
同是韋氏族人,皇后當權時,姑侄二人一同對抗謝家攫取利益。
可皇后一朝失勢,她這個做太后的不僅得不到應有的權利,連基本的尊重貴妃都不打算給她。
再如此下去,她只怕就該被貴妃和貴妃那歹毒的親娘挪出皇宮去安養了。
今日闔宮覲見,她就是要滅一滅貴妃的威風。
貴妃忽然笑了一聲,收斂了激動的情緒。
「姑母說的是。」說著,她看向太后身邊的蕭湘,「說起來,蕭才人是哪家的姑娘來著,本宮倒有些忘了。」
蕭湘正被太后手邊一本道經吸引視線,冷不丁被
德妃回話,「娘娘,蕭才人是安遠伯世子蕭從禮之女。」
貴妃若有所思,「安遠伯府?怎麼這麼耳熟呢。」
她身後,侍女琥珀恭敬回話,「今早兩河傳來消息,說有幾個官員被洪水沖了去,屍骨無存。其中,就有安遠伯府世子蕭從禮。」
剎那間,所有人面色都變得複雜,看向蕭湘的眼神裡帶著深深的同情。
剛出人頭地呢,父親就死在任上了,這可真是……
蕭湘則震驚不已,失魂落魄得厲害,險些從軟榻上跌落下來。
「怎麼會這樣……」
就連太后也怔忡住,始料未及。
她迅速反應過來,「著實是個命苦的。事已至此,按照大邕禮制,蕭才人便回宮丁憂吧。」
貴妃擺明了要和太后作對,「這怎麼可以呢。蕭才人孝順,只是在青陽宮哪裡能昭示其孝心?還是挪去靈虛閣吧,那兒挨著三清道觀,正好可以讓蕭才人安心丁憂。」
「靈虛閣?」
有新人不知這是什麼地方。
貴妃身後的侍女解惑:「靈虛閣是昔年安置先帝陛下低位嬪妃所在,只是先帝嬪妃如今都去行宮了,便空置下來。倒是方便了蕭才人,可清淨著呢。」
德妃笑了一聲,幸災樂禍地補充,「說起來那兒也是熱鬧過的。從前高祖朝皇后娘娘信道,數不清的人往那兒扎呢,只是後來懿安太后娘娘喜歡念佛,那兒才冷下來的。」
那不就是冷宮嗎?
新人們頓時啞然。
太后不滿,「蕭才人的父親是在治理兩河的時候離世的,陛下善待忠臣,貴妃怎能讓她去那兒?」
貴妃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衣服上的褶皺。
「陛下既然有令,姑母掌管尚食局就是。尚宮局和內侍省的事情,自有臣妾操勞。姑母還是好好安養著身子吧。」
太后還想爭,蕭湘含淚矮身跪下。
「太后娘娘身子才好,不宜再為嬪妾煩憂,貴妃娘娘既已辦妥,嬪妾去就是。」
太后和貴妃的爭端還在繼續,但那已經與蕭湘無關了。
靈虛閣如貴妃侍女所言,是個幽僻的處所。
雖比青陽宮配殿寬敞些,可一應布置實在簡陋得厲害,連床鋪都是草草抬過來,上邊兒密密麻麻還有灰。
通草氣不過要去同管事爭辯,誰料那人說:
「靈虛閣本不住人的,誰知才人您突然就搬過來了,奴才這也是好不容易才尋到的床給您鋪著,還請才人體諒。」
通草用指尖抹了灰給他看,「那總要找人清掃一下吧,這樣如何住人?」
「姑娘清閒,哪裡知道咱們內仆局繁忙?現下實在是抽不開人手了,只能勞累姑娘你們自個兒拾掇拾掇了。」
「不過——」
內仆管事看向哭得脫了力的瀟湘,話音一轉,細長的眼裡透露著輕視。
「蕭大人離世,蕭才人傷感,這住處好與不好,又有什麼要緊呢?倒不如快些收拾著守喪吧。貴妃娘娘說了,雖然才人您是出嫁女,但為顯皇家重孝,才人需服喪二十七個月,日日素食拜祭。」
且不說這嬌弱的蕭才人能不能熬過去。
就算熬過去了,喪期滿時,黃花菜都涼了,陛下哪裡還能記得有這麼一個人呢?
這蕭才人,算是沒什麼活頭了。
管事一點兒不客氣,連告退的話都沒有,領著人悠閒離去。
「哎,你!」
雲芝攔住通草,「虎落平陽,他們不會管我們的。還是先扶主子進去吧。」
靈虛閣沒有其他人,連配殿裡那四個人也是不跟過來的。
雲芝和通草伶俐,很快收拾起來,蕭湘也沒有閒著,三人一同先把內室收拾乾淨了,起碼能下腳。
住處都這樣了,吃食自然不會好到哪裡去。
好在來前蕭湘給她們都透了底,早知有這麼一日的,兩人早有預料。
之前通草離開,便悄悄備下了些乾糧。
忙碌了一天,三人早早就睡下了。
許是想到前世父母和兄長的遭遇,白日裡她哭那一場並非演戲,而是真真切切地痛苦。
這一覺,蕭湘睡得格外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