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太后籌謀,靈虛閣來客


  這樣想著,太后忍俊不禁看向蕭湘。

  「你倒實在。」

  被誇贊,蕭湘略顯羞澀,「這是嬪妾真心話,也是為博娘娘一笑。」

  太后拉著她的手,越看越滿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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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連太后三清祖師叩拜時,也只讓她隨侍。

  「娘娘可要敬香?嬪妾替您準備。」

  太后最後看了一眼銅像,搖頭,「不必了。本也只是經過。」

  太后來得突然,走得也匆忙,並未多做停留。

  這舉動令通草大為不解。

  「太后娘娘來就說幾句話就走了,不上香也不供奉什麼。難道是專程來看主子您的嗎?」

  蕭湘失笑,「傻通草,我哪有這樣重要,值得太后親自來看。」

  「那太后來到底為了什麼?真是路過?」

  雲芝跟蕭湘的日子長些,見解也不同。

  「方才我見太后叩拜三清時,神色虔誠。那日我隨主子拜見太后,也在壽安宮見到道家經書。想來,太后娘娘是信奉道家的。」

  通草反駁,「不對不對,宮城內外都曉得,太后娘娘與懿安太后娘娘一樣,都是信佛之人。為此,韋太師還重金修建佛寺祈福。太后娘娘又怎會信道呢?這兩家可向來是不和的。」

  蕭湘望著三清銅像,目光幽深,「正因不和,太后娘娘才信奉。」

  通草懵了,「可太后娘娘圖什麼呢?圖和太師府唱反調啊?」

  蕭湘輕扯唇角,笑意卻不達眼底。

  「你別說,或許還真是。」

  一個從小被家族漠視,又野心勃勃的庶女,一朝成為人上人,自然希望掙脫家族束縛,成為真正的掌權者。

  私下祭拜三清,看道書,本就是太后內心反抗物化。

  朝局僵化之際,太后特地來此,想來那股反抗獨做之心已經愈發濃烈。

  就是不知,這股勁,能否催動太后背離韋氏掌控?

  這些日子,她越是偏居靈虛閣,心中對二叔一家及河間王的恨意便愈發濃烈。

  二叔仰仗河間王,河間王卻是倚靠韋氏一族。

  與其揚湯止沸,不如釜底抽薪。

  不管是從父親政治站位來說,還是從個人私仇來論。

  她都會好好地投靠太后,作為催動韋氏一族內亂的棋子。

  七月里,滿宮裡連夜風都是熱的。

  唯有晨起時才能有些許的涼爽。

  這日清晨用早膳時,靈虛閣負責灑掃的宮女悄聲入內。

  「才人,奴婢今日聽到消息,說是太后娘娘前幾日以承恩公大人年邁為由,拒絕讓承恩公任宣撫使。」

  蕭湘頷首,「通草,賞銀子。」

  宮女高興地謝恩走了。

  邊走邊心中腹誹。

  這蕭才人還真是奇怪,都來靈虛閣丁憂了,還記掛著朝廷上的事兒。

  不過撫摸著手中結實的銀錠,她就不糾結了。

  管她蕭才人要做什麼呢,總之她給蕭才人說的這些消息闔宮皆知,也並不妨礙什麼。

  目送小宮女走遠了,通草關上房門回來。

  「主子,太后娘娘這是反悔了?」

  經由雲芝點撥,她已經知曉太后是個有野心的女人。

  可如今這消息看來,太后似乎還是不敢忤逆韋太師。

  「或許吧,不過我總覺得,此事還沒那麼簡單。」

  她隱隱有個猜想,就是不知道,太后是否也是這樣籌謀的。

  又過了幾日,宮中漸漸傳出皇帝有意讓魏王任宣撫使的事情,這下韋太師坐不住了。

  魏王是先帝的第十一字,也是皇帝的弟弟,天然的保皇黨。

  此人一直在大理寺歷練,以鐵面無私著稱。

  兩河那些髒污事兒,若是落到魏王手裡,哪還能落了好?

  比起魏王來,姻親之族承恩公府,好控制得多。

  韋太師只好修書太后,請承恩公出任,為此,不惜暗中操作給大理寺貢獻了幾樁舊案,令魏王無暇他顧,也是在朝政上給皇帝施壓。

  長寧三年七月底,一直掛著閒職的承恩公任宣撫使,親下兩河。

  太后則領著嬪妃們日日祈福。

  時人多誇讚太后仁厚之德。

  轉眼,京城入秋。

  兩河局勢也漸漸穩定下來。

  長寧帝終於有閒踏入後宮。

  韋美人終於侍寢,那些時不時騷擾靈虛閣一下的手段也消散了泰半。

  難得日子安生下來,生存上卻出了問題。

  「這入秋的棉被,竟生生薄了這樣多!」通草端著剛發的秋被入門來,委屈得眼睛發紅,「奴婢打點了銀子出去,反倒更薄了。」

  「六尚二十四司中,太后接掌尚食局四司,其餘五尚,卻還在貴妃手裡。貴妃不喜歡主子,底下人見風使舵,自然層層剋扣剝削。」

  雲芝翻看著被褥,同蕭湘稟報,「等會子奴婢將夏日裡的棉麻縫進去,想來也能湊合。只是若入了冬,這些被子是抵抗不了的。」

  通草一想到主子被這樣磋磨,眼淚都氣出來好多。

  「陛下不是說要照拂主子嗎?要不然奴婢想法子去見一見張監正?咱們這裡不是有兩個千牛衛大人在嗎?」

  「千牛衛只負責我的安慰,其餘不管也管不了。」蕭湘在河間王府待過,也大抵能從王府窺見宮禁規則。「何況,這次是衣物,下次還有可能是別的。若次次都求陛下的人出面,那點子情分也消磨完了。」

  「得不償失,何必做?」

  蕭湘端了針線出來,「就依雲芝的,將夏被縫進去,剩下的,我們再想法子。」

  通草抿唇,將還要迸發的眼淚死死壓住。

  「主子,我來吧。你別扎傷了手。」

  蕭湘已經在理線團了,聞言露出笑容,「在家中時也學過的,哪就這樣嬌氣。」說罷,朝她招手,「快來,你收尾針是最順的,待會子還要靠你呢。」

  通草重重點頭,埋怨和傷心都散了泰半,上前幫忙。

  後來的日子,靈虛閣依舊是被後宮眾人遺忘的對象,除了剋扣份例和賞賜時有她們一份,其餘是連個鬼影都不見。

  期間,唯有李御女私下悄悄來過一回。

  哭了好大一場。

  本該侍寢後晉位又受盡寵愛的李御女,這一世因蕭雲穎的刻意阻撓,她甚至連皇帝的面都還沒能見上。

  後宮人人拜高踩低,蕭雲穎又格外為難她,無人敢與她親近。

  她的日子過得比她這個丁憂偏居的才人還不如。

  不過這樣一來,倒是鮮少有人關注她。

  天氣漸漸冷起來,入冬的時候,靠著李御女的緣故,靈虛閣總算換了些厚實的被褥。

  為感謝她出手相助,蕭湘私下裡悄悄替她掌眼磨鍊舞技。

  眼瞧著到了小雪時節,宮中夜宴時,李御女一舞驚四座。

  連侍寢都不曾,便直接晉位七品寶林。

  得了賞賜,李御女第一時間便來了靈虛閣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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