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淑妃有孕,時疫


  「因其身量纖弱,又一直禁足,愣是足足藏了六個月,連貴妃和太后都瞞過去了。」

  這可真是一石激起千層浪。

  「如此說來,豈不是咱們入宮前,淑妃娘娘便有了身孕了?」

  連雲芝都嘖嘖稱奇。

  「這位傳聞中盛寵的柳昭容,新人第一次覲見時,只因未去請安,太后便下旨令其禁足三月。後來三月期滿,貴妃又以其管教侍女不嚴為由,又下旨禁足半年。如今禁足尚未解除,喜訊卻已傳遍宮牆內外。」

  「宮中久未有孕育皇嗣的消息,聽說陛下歡喜得厲害,當即便晉封位份,如今已經是正二品的淑妃娘娘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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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這可真是新鮮事了。」蕭湘正看完書冊,緩緩合上書頁,「貴妃如今,可有得忙了。」

  「可不是嘛,她日日抬舉韋美人,只盼著宮中趕緊有韋氏血脈的皇子誕生,如今韋美人還在被冷落,宮中卻有地位尊崇的嬪妃有了身孕,眼看著就要瓜熟蒂落。貴妃怕是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了。就是不曉得,淑妃娘娘這一胎……」

  蕭湘微微抬眸,看了通草一眼。

  「禍從口出,宮裡可不是什麼都能宣之於口的。」

  通草趕緊捂住自己嘴巴,表示知錯。

  雲芝將主子手邊涼了的茶換掉,壓低聲音,「其實宮城內外都曉得,陛下正值盛年,嬪妃們又個個康健,從王府到東宮再到皇宮,多少嬪妃懷孕,卻沒有一人生下子嗣來。這不是天災,而是人禍。」

  蕭湘擱了書冊,抬盞,淺淺飲了一口。

  「所以陛下比誰都清楚,有的人,一日不除,宮中便永無安寧之日。淑妃這一胎保得住是最好,若保不住,陛下只怕會發瘋。」

  通草忽然慶幸,「幸好,主子在靈虛閣,外頭再怎麼鬧,也與主子無關。」

  「但願如此。」

  蕭湘放下茶盞,肅色。

  「眼瞧著離除夕便只有兩月余了。年下宮中一開始忙碌起來,六尚局在咱們這兒難免要出些紕漏。後頭的日子,我們都要打起警惕來。」

  貴妃和韋美人是沒工夫搭理她了。

  但是蕭雲穎可不會。

  她們二人同出安遠伯府,也都曉得父親歸來告御狀的日子。

  前世蕭雲穎享受極了父親功勳給她帶來的便利,這一世,又怎麼願意讓她擋了路?

  最好的辦法,就是在父親歸來之前,悄無聲息了結了她。

  屆時,蕭從禮功勞再多,都會盡數給宮中唯一的蕭家女做嫁衣。

  所以,蕭雲穎從她進入靈虛閣開始就盯著她了。

  韋美人的毒沒害死她,狐裘事件沒拽下她,蕭雲穎必定不會因此就善罷甘休。

  日子一晃便是兩個月。

  貴妃和淑妃日日斗得昏天暗地。

  僅僅是這兩月的時間,淑妃便經歷了兩次腳滑,一次食物中毒,次次都是小宮女或是小內侍頂了鍋去。

  靈虛閣這邊,隨著宮中人手緊俏,也陸續出了幾場「意外」。

  一開始只是飯菜來得不盡心,衣裳料子裡偶爾夾雜針頭。

  然後臥房有老鼠出沒,蟲子出沒。

  最近這段時日,連蛇這種要冬眠的玩意兒竟然都出現在了靈虛閣!

  眼看著千牛衛如神兵天降,再一次將一條毒蛇給斬殺。

  蕭湘的耐心也到達了頂點。

  「才人,最近靈虛閣出事越發頻繁,可要稟報陛下?」

  連千牛衛侍衛都看不下去了。

  蕭湘沉著臉,和雲芝一左一右托著被突然出現的蛇嚇個半死的通草。

  「暫時不必。」

  告知皇帝又如何?

  年下宮中節慶多,就是和他說了,皇帝難道還能再派幾個千牛衛來保護她?

  「好吧。」千牛衛沒有固執,要走之前,想起什麼,又趕忙回來提醒。

  「對了才人,今年京城又爆發時疫,才人和二位姑娘雖然不出靈虛閣,卻也要小心。若是得了風寒,就更易沾染時疫,那可就不好了。」

  自四十年前,有醫師研製出時疫的藥方,大邕百姓對爆發時疫已不如從前那般極度驚駭與恐慌。

  但畢竟是要過人的病,治療起來周期長程序繁雜不說,若是體魄差些的,還是會因此丟掉性命。

  宮中貴人之多,更是惜命。

  蕭湘頷首表示知曉了,「多謝大人告知。」

  當日午後,尚服局司寶司就來了人。

  「蕭才人萬安。奴婢等照例來為才人更換碗櫥碟瓷。」

  「不必了,碗櫥內一應餐具皆無損壞。」

  司寶司的這位女官是新上任的,頗有些執拗。

  「才人可否讓奴婢例行檢查一番。否則若是後續查出才人用壞掉的瓷碟用膳,奴婢等萬萬是承擔不起的。」

  蕭湘掃視了一眼女官後頭跟著的女史,給了雲芝一個眼神。

  「你親自帶著去查驗。」

  不出意外,一個女史在查驗時不小心打碎了一個碗碟。

  「才人饒命!奴婢不是故意的!」

  「才人恕罪,小青本是勤快伶俐的,今日誰知這般粗笨。還請才人恕罪啊!」

  那司寶女官見她這樣毛手毛腳連累自己,氣得要死,可當下卻也只能替其求情,也是為自己求情。

  「罷了。」蕭湘看了那女史一眼,「也不是多大的事。」

  司寶女官見她這樣寬宏大量,當即不住謝恩。

  「多謝才人,多謝才人!奴婢這就給您換上新的!」

  「天快要黑了,你們還要去別處,新換的碗碟就擱這兒罷。我讓近身侍女拿去放就是。」

  司寶司女官本覺不妥,可想起方才就是她固執要去查驗才叫底下人弄碎了一個,難免有些害臊,也不敢再假裝勤快。

  連忙地謝恩走了。

  司寶司的人走後,通草便用帕子包著那碗碟來四處瞧看。

  「主子,並未發現什麼不妥。就是尋常青瓷碗。」

  蕭湘定定望著那碗片刻,「去提那隻耗子來。」

  那日千牛衛的人幫她處理突然出現的鼠患,她便留了幾隻下來養在籠子裡。

  這些日子,每次尚食局端來的飯菜,她都先撥出來一些餵給耗子來。

  用這個法子,有些銀針測不出來的毒也能被發覺。

  通草如法炮製,將幾塊點心放在那新碗裡頭幾個時辰,再單獨餵給耗子吃。

  一開始還正常,幾個時辰後,那耗子開始出現不適。

  先是精神萎靡,行動遲緩,然後是毛髮凌亂、脫落,眼神渾濁……

  「這分明,就是時疫早期的症狀!」

  蕭湘沉聲,「連同裝鼠的籠子,上頭用來遮蓋的布,一同燒掉!記住,掩住口鼻,用長棍子挑出去,不要用手。」

  通草曉得輕重,正色應了。

  「主子放心,奴婢知道怎樣做。」

  雲芝眼裡壓了火氣,「看來,二姑娘為了謀害您,已經不擇手段了!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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