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帝王之怒,徹底安全
張平回話,「已經關去宮正司了,依陛下吩咐,只說安排去別處當差了。」說著他語氣複雜,「幸好蕭才人一發覺便立馬著人來報。淑妃娘娘的朝雲宮那邊,也有侍女得了時疫,若非陛下讓醫師前去挨著診察,只怕淑妃娘娘也要和蕭才人一般遭罪。淑妃娘娘還懷著身孕,哪裡能挨得住時疫呢?」
提到子嗣,長寧帝眼中發狠,「順藤摸瓜,嚴查下去!」
「是!」
「蕭才人那邊,如何了?」
千牛衛回話,「方才已經另請了得力的醫師去,確診了時疫。好在發現得早,已經在開方治療了。只是才人之前就受了驚嚇,如今沾染時疫又遭遇醫師胡亂開方,近日來難免神思倦怠,鬱郁惶恐。希望陛下能賜下一位醫師,保其安寧。」
長寧帝沒有立時答應,而是詢問千牛衛。
「她是如何發現司寶司的東西有問題的?」
一個偏居丁憂的才人,竟能一眼洞察毒物?
是真如此聰穎,還是……蓄意爭寵?
千牛衛聞言,罕見沉默了片刻。
「不敢欺瞞陛下,才人主子每日用膳前都要用銀針試毒,更別說更換常用碗碟這種大事了。」
唐凜嗤笑,「她一個才人?難道誰要害她不成——」
說完他就後悔了。
他突然想起,她剛搬去靈虛閣,飯里不就被下了一次毒嗎?
還險些波及太后。
這廂,千牛衛已經迅速矮身單膝跪下去,拱手告罪。
「有些事情,才人一直攔著不讓稟報陛下。其實在遭遇時疫一事之前,靈虛閣還經歷過鼠害、毒蛇……」
唐凜腦袋裡萬千思緒地想蕭才人可能的動機和目的的時候,驟然聽見這話,冷不丁愣住。「什麼時候的事?」
「近兩月。」
張平都震驚了,「這冬日裡頭冷,怎麼蛇也出來了?」
千牛衛一言難盡,「屬下也不知,只是才人說,約莫是炭火太旺的緣故——」
「愚蠢!」
「才人只是不想讓陛下擔憂,陛下千萬不要怪罪才人。」
唐凜沒忍住給了他腦袋一下,「朕是說你蠢!」
「這麼大的事,為何不來回稟?」
千牛衛這下老實了,乖乖回話。
「才人說,年關將至陛下忙碌,不希望因為己身讓陛下勞心。」說著,他再次告罪,「屬下未能保護好才人,還請陛下降罪!」
「沒用的東西!」長寧帝氣得踢了他屁股一腳,「滾回靈虛閣去!」
千牛衛麻溜地起身退下,走到門口,又想起什麼。
「陛下,那蕭才人要的醫師?」
「告訴她,隨後就到。」
「好嘞!」
眼看著千牛衛捂著屁股走了,張平尬笑。
「這端敬長公主家的小公子,的確活潑哈。」
說著,臉色上呈現複雜之色,「不過若要奴才說,這蕭才人也真是造孽得厲害了。從搬入靈虛閣開始,就沒個清淨的時候。恕奴才說句不該的話,若非蕭才人處處謹慎小心,只怕早就……」
「大膽!」
他勃然大怒。
滿殿侍女內侍盡數折腰跪倒下去。
大殿之內,一時之間,連呼吸便變得格外小心。
唐凜知道後宮女人習慣了耍手段心機,可卻不曾想,蕭才人一個偏居丁憂的蕭才人都被害到這種地步!
這種認知令他格外煩躁惱怒。
這宮裡,有人想除掉誰就除掉誰嗎?
以至於只要想殺人,已經受盡落魄的卑微嬪妃,也得被趕盡殺絕!
這種,熟悉極了的,受人掣肘的感覺,令他心口一滯。
「張平,挑最好的醫師!必須護住蕭才人!朕要她,健康無虞!」
到了這時候,已經不只是護住一個嬪妃這麼簡單了。
蕭湘的安危,在這一時刻,與他對後宮的掌控力直接關聯。
帝王威嚴,不容踐踏。
所以當御前送來一個正七品的侍御醫看替她診脈時,蕭湘並不感到驚訝。
從一開始,她就知道自己在靈虛閣安生不了。
與其揚湯止沸,不如釜底抽薪。
這後宮,有誰比掌握天下的皇帝更能護住自己呢?
尤其這位皇帝陛下,還是從東宮起便受韋氏一族壓制,世間最不該身不由己的身不由己之人。
要讓他看到自己的脆弱與危機,更要令他察覺她無數次的堅韌和無奈。
只有這樣,才能讓帝王感同身受。
她,才會最安全。
「苦了主子了,這時疫最是磨人。」夜裡,通草給她端了藥來,見她喝得眉眼都蹙著,心疼得緊,「其實主子何必讓自己也得時疫呢?這病可折磨人。如之前那徐財勝來時一樣,主子熬一夜不睡,再封好門窗悶一晚上,翌日一早稍微演一演就是個重病的模樣。只要不診脈,都看不出來是裝的。」
蕭湘放下藥碗,用帕子擦了擦嘴角。
「那徐財勝鬼迷心竅,自然不肯好好看病。真正醫術精湛有醫德的醫師,哪個不是望聞問切缺一不可?要讓陛下相信,我就非得時疫不可。」
她丟了顆蜜餞放進嘴裡,甘甜在口腔中四溢開來,她幸福得眯眼。
「如今,誰還敢對靈虛閣下手?」
好日子,從來不會有人給你送,都是自己爭取來的。
「對了,我讓張洹多備了些禦寒的藥,過會子你們,還有兩位千牛衛大人和綠珠,都喝上一碗。好歹能抵抗些嚴寒,免得我病氣又過給你們。」
她將那盤子蜜餞也端給通草,「這個也拿去分一分,這段時日,你們都辛苦。」
這個時代裡頭,對於尋常人家,糖都是奢侈品,更別說用糖醃出來的蜜餞了。
靈虛閣的人都是不受重用才過來的,哪吃過這樣的好東西,一時間很是念蕭湘的好。
千牛衛侍衛們出身都不低,雖不稀奇蜜餞,但在寒冷冬日裡得這番關心,心中還是十足熨帖。
反觀青陽宮,蕭雲穎連坐臥都不能安穩。
「司寶司的女官還沒有消息?到底派去哪兒當差了?我讓你查了這麼久,為什麼連個影兒都沒有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