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帝王之心,父親歸來


  蕭湘聞言一怔,似乎不敢相信,滿目悽惶看向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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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可嬪妾犯了欺君之罪……」

  他正彎腰將唐刀撿起,直起身子時彎刀入鞘,利索又瀟灑。

  「朕恕你無罪。」

  蕭湘雙眼腫得跟小兔子似的,小心翼翼,「真的?」

  「朕是天子,天子一言——」

  「陛下!」

  話沒說完,她已入乳燕歸巢般,一頭撲進他懷中。

  他吶吶,耳尖微紅,「九鼎。」

  唐凜下意識將唐刀負身後,遠離她視線,另一隻手緩緩摟住她的背。

  「你啊,膽子也太大……」

  正要和她說些道理,腰間的力道一松,她整個人眼睛一閉就滑了下去。

  唐凜大驚失色,趕緊抱住她。

  「御醫!」

  半炷香之後,華僉收回搭脈的小帕子。

  「陛下,蕭才人無大礙。只是連日心神極度不寧,沒有安眠,又接連心緒起伏波動,來回折騰,身子早就是強弩之末。之前一直都強撐著力氣,後面許是心境平復,一下子鬆懈下來才脫了力。現下,只需要小主好生睡一覺便好。」

  聽她無礙,長寧帝自個兒都沒發覺自己長舒了一口氣。

  「你們二人,好生照料你家主子。這幾日就讓她在紫宸殿修養即可。」

  他回到前殿,寧國公世子謝衛陽已經在等著了。

  見他來,謝衛陽立馬迎上來。

  「陛下,有桓將軍和蕭大人的下落了!」

  兩日後。

  蕭湘在紫宸殿後殿悠悠轉醒。

  彼時已是深夜,四下燭火光亮幽暗。

  「雲芝……通草……」

  一出聲,給她自己都驚著了。

  這音色,實在沙啞得厲害。

  通草警覺,聽得動靜立馬上前來,擋著光緩緩掀開垂紗幔,驚喜不已。

  「主子,你終於醒了!」

  雲芝也推門進來,顯見欣喜,利索地扶她起身,又塞了軟枕在腰底下給她靠著。

  通草趕忙從旁邊桌案上端來熱飲子。

  「這冰糖雪梨水,一直溫著呢,現下正好。主子喝一些潤潤喉嚨。」

  一口清爽溫熱的雪梨水下肚,瞬間驅散了胸腔中那股子久睡的悶頓感。

  趁著她喝東西的間隙,雲芝將這兩日發生的事情簡單告知。

  「主子昏睡這兩日,外頭可要鬧翻天了。」

  「御史台不知怎的得了消息,日日上奏彈劾伯府欺君之罪,好在陛下都壓下去了。但伯爺的書信來了好幾封,瞧著急火攻心。」

  「為著主子住進紫宸殿,幾位高位嬪妃身邊的人接連來了好幾趟,名為關心,實是監察。」

  蕭湘一一聽著,許是睡好了的緣故,心中思緒卻比那日在紫宸殿清晰數倍。

  正說著,門開了。

  「陛下到。」

  雲芝和通草趕忙端了東西退出門外,貼心地關上了房門。

  唐凜上前,還沒反應過來,便被人抱了個滿懷。

  「陛下,嬪妾做了好長的一個噩夢。」

  剛起床,她身上還穿著月白流光緞寢衣,就這麼依戀地貼身過來。

  唐凜幾乎都能想像光滑柔軟寢衣下的風光。

  他最終將手搭在她的肩頭,輕輕拍著,不自覺就放軟了聲。

  「夢都是假的。朕來,是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。」

  「你父親,回來了。」

  剎那間,蕭湘的耳朵再也聽不進其他任何一個聲音。

  其實她這一覺,起初睡得並不安穩。

  直到恍惚間聽到雲芝和通草低聲談論起「主君告發工部尚書與河間王」,她才放下心沉沉睡去。

  河間王府的半年磋磨。

  靈魂遊蕩的十年間,親眼間至親接連死去的仇恨茫惘。

  父親歸來,幾乎成為了她那十年唯一的執念。

  她常常在想,若是她再堅強一些,活到父親回來,她們家,會不會有所不同?

  母親不會重病,哥哥也不會換上抑鬱之疾。

  哪怕重生後,步步為營。

  她也一直覺得恍惚。

  怕這一天,永遠會成為幻覺。

  眼前的五爪金龍紋漸漸變得模糊朦朧,一滴淚悄然垂落,在金龍紋樣上開出淚花來。

  緊接著,是第二滴,第三滴……

  長寧帝一怔,看著她。

  「怎麼哭了?」

  蕭湘抽泣,眼裡懷著希冀和小心,「陛下,嬪妾何時,能見父親母親?」

  「快了。」他知道蕭湘因為父親之死遭了多大的罪,解釋道:「你父親這回替朕,替朝廷找到了許多工部貪污的罪證,牽連了許多人,也揪出許多貪官來。等他事情忙完,朕立即安排你們見面。至於你母親,倒是可以早些入宮看一看你。也好慰你思親之苦。」

  蕭湘感激涕零,福身跪下去。

  「陛下恕免蕭家之罪,又讓嬪妾見母親和父親,嬪妾真不知該如何感謝陛下。」

  唐凜牽住她的手,扶她起身。

  「你父親是為了朝廷,他是整個大邕的功臣。何須言謝?何況,你本是出於無奈,而非本心。」

  「可嬪妾的的確確欺瞞了陛下……」她垂首,自責不已。

  唐凜淺笑,「朕早就知道。」

  「嗯?」蕭湘懵然抬頭。

  「自你入宮後不久,朕便知道了你叔父與河間王勾結。」

  蕭湘心裡咯噔一聲。

  此刻,她再次慶幸當時自己賭對了。

  如今細細回想起來,當時他問她可有什麼話想要辯解,分明是在看她如何抉擇。

  若是她當時矢口否認知曉一切,那麼現在,自己還能好好站在這裡嗎?

  心下蕭湘狠狠罵他狗,裝著一副仁君又體貼的模樣,其實從未停止過試探。

  面上卻不顯,只一味地崇敬。

  「陛下竟然這麼早就曉得?」

  他點頭,「朕知曉你與你兄長的無奈,更知道你們蕭家因此受了委屈。所以朕不僅不會怪你們,待此間事了,朕會厚賞安遠伯府。」

  蕭湘感動謝恩,心中冷哼。

  二叔和河間王的確是害了她們一家的罪魁禍首。

  可是陛下又哪裡能置身事外呢?

  他既然能查出蕭家隱瞞消息,又如何不曉得蕭家內亂呢?

  父親替他出生入死,可她和母親還有哥哥,一個死在河間王府,一個死在蕭家,還有一個斷了腿,他可曾理會過?

  不過無妨,這輩子,她自會攀著他的枝往上爬。

  爬到所有人都不敢輕易糟踐她的至親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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