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見花魁娘子!


  「哈哈哈!本次的考題是骰子啊,那本公子這次可要拔得頭籌了!」

  就在這時,門口傳來一陣騷動。只見一個身穿大紅錦袍的年輕公子,在一群隨從的簇擁下,大搖大擺地走了下來。他面如冠玉,但眉眼間帶著幾分跋扈之氣,一看便是大戶人家的紈絝少爺。

  「張公子!是張公子來了!」人群中一陣驚呼。

  馬小雲湊到魏無忌耳邊,低聲道:「這位是張狂張公子,來頭極大!是如霜姑娘的頭號追求者,每周都來,每周都被拒,但每周都不死心。聽說他特地請了好幾個老翰林補習,這次估計勝算很大。」

  魏無忌點了點頭,卻是沒放在心上。

  畢竟不管別人多有才,都沒有他魏無忌有才!

  沒辦法,他身後站著的是五千年最璀璨的歷史文化,赤果果的降維打擊!

  

  這時,張狂走到大廳中央,清了清嗓子,大聲念道:「不就是骰子麼?本公子張口就來!爾等豎起耳朵聽好了!」

  「天生四方硬疙瘩,滿身斑點亂七八。摔在桌上砰砰響,翻來覆去任由它。贏了大笑喝好酒,輸了瞪眼不犯傻。人生本是一場賭,老子擲罷誰怕他!」

  念完,他得意洋洋地往桌上一拍,環顧四周:「怎麼樣?本公子這首詩,夠不夠見如霜姑娘?」

  話音剛落,他身後那幾個隨從便帶頭鼓起掌來。

  「好!」

  「張公子大才!」

  「好詩!好詩!」

  「這詩氣勢磅礴,讀來令人熱血沸騰!」

  「就是詩仙在世,也不過如此啊!」

  周圍不少客人也跟著附和,畢竟張狂的父親可是吏部尚書,誰敢得罪?

  但也有幾個文人公子皺著眉,連連搖頭,只是不敢出聲。

  魏無忌坐在角落裡,聽到這首詩,差點沒把嘴裡的酒噴出來。

  這叫什麼詩?

  打油詩都算不上,純粹是順口溜。

  「天生四方硬疙瘩」骰子是方的,沒錯。

  「滿身斑點亂七八」骰子上的點數,倒也沒錯。

  「摔在桌上砰砰響」擲骰子的聲音,也沒錯。但把這幾句湊在一起,怎麼聽怎麼像三歲小孩寫的。

  尤其最後一句「老子擲罷誰怕他」——這哪裡是詩詞,分明是地痞流氓打架前的叫囂。

  最終,魏無忌忍不住「噗」的一聲笑了出來。

  聲音不大,但在安靜了片刻的大廳里,格外刺耳。

  張狂猛地轉頭,目光如刀般射向魏無忌:「你笑什麼?」

  魏無忌連忙收斂笑容,拱了拱手:「張公子息怒,在下沒有惡意,只是……只是覺得公子的詩別具一格,別具一格,哈哈哈!」

  張狂眯起眼睛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:「你是誰?面生得很。怎麼進來的?」

  馬小雲連忙打圓場:「張公子,這位是我朋友,姓魏,做小買賣的。」

  「做小買賣的?」張狂冷笑一聲,道:「一個做小買賣的,也敢笑本公子的詩?行,你既然笑了,說明你覺得自己寫得更好。那你來一首!讓大伙兒聽聽,什麼叫好詩!」

  周圍的人都看向魏無忌,有同情的,有幸災樂禍的,也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。

  馬小雲連忙拉魏無忌的袖子,低聲道:「兄台,別跟他一般見識。張狂這人不好惹,你低個頭,說兩句好話就過去了。」

  魏無忌卻站起身來,拍了拍衣袍,淡淡道:「既然張公子盛情相邀,在下便獻醜了。」

  馬小雲一愣,沒想到他還真敢接。

  張狂也愣了一下,隨即冷笑一聲,雙手抱胸,等著看笑話。

  大廳里安靜了下來,所有人都看著魏無忌。

  魏無忌端起酒杯,抿了一口,走到大廳中央,負手而立,朗聲道:

  「井底點燈深燭伊,共郎長行莫圍棋。玲瓏骰子安紅豆,入骨相思知不知。」

  簡簡單單,一首四絕,但念完後,大廳里卻是死一般的寂靜。

  畢竟,這可是魏無忌那個世界,溫庭筠的詩,尤其最後一句,更是千古流傳!

  此等詩一出,天下骰子詩皆黯然失色,更不要說張狂的打油詩了!

  張狂臉上的冷笑瞬間凝固了。

  就算他再不通文采,也能感受到這首詩比自己的好太多了。

  馬小雲張大了嘴巴,手中的摺扇掉在了地上。

  那幾個剛才還在拍張狂馬屁的隨從,一個個面面相覷,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
  青樓里的文人才子更是一個個驚掉下巴,不斷的念叨著這首詩詞!

  三樓之上,一個窗戶微開著,那是花魁娘子的房間!她一直在偷聽樓下的情況!

  此刻,聽著這詩,她瞬間感覺心頭一震,小嘴微張!

  與此同時,魏無忌轉過身,朝張狂拱了拱手,笑道:「張公子,在下寫得如何?還請指教。」

  張狂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,嘴唇氣了半天,很想找茬,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
  他雖然不是讀書的料,可好壞還是聽得出來的。他那首順口溜跟人家這首比起來,一個是地上的泥巴,一個是天上的雲彩,根本不在一個檔次。

  「你……你……」張狂指著魏無忌,手指都在發抖。

  就在這時,樓梯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
  只見一個丫鬟氣喘吁吁地跑下來,大聲道:「如霜姑娘有令,請方才作『玲瓏骰子安紅豆』一詩的公子,上樓一見!」

  大廳里炸開了鍋。

  「什麼?如霜姑娘要見他?」

  「這也太快了吧,往常如霜姑娘都得聽完所有人的詩詞再選擇,這次怎麼才聽到第二首就選定了人選!」

  「不過這詩確實厲害,娘的,這人是誰啊?怎麼這麼有才華?」

  「不知道啊,以前沒聽說過啊。」

  「僥倖,僥倖。」魏無忌衝著諸位拱了拱手,便準備上樓,會會那位花魁娘子。

  魏無忌剛準備邁上樓梯,身後便傳來一聲低喝。

  「站住。」

  他腳步一頓,回過頭,只見張狂不知什麼時候跟了上來,身後的隨從一字排開,堵住了樓梯口。這位吏部尚書的公子面色陰沉,眼中帶著幾分狠厲、

  「魏公子,借一步說話。」張狂壓低聲音,上前幾步,擋住了魏無忌的去路。

  魏無忌挑了挑眉:「張公子有何指教?」

  張狂湊近了些,聲音壓得更低,帶著幾分威脅:「你那首詩,賣給我。就說是我寫的,你剛剛是抄我的。開個價,多少銀子都行。」

  魏無忌差點沒笑出聲來。這位張公子,倒是把「不要臉」三個字詮釋得淋漓盡致。

  眼看自己的詩比他強,居然還硬搶了,簡直離譜。

  「張公子,這詩是在下所作,為何要讓給你?」魏無忌冷笑道。

  張狂的臉色一沉,聲音中帶上了幾分寒意:「魏公子,我勸你識相。這京城的水深得很,不是你一個小買賣人蹚得起的。家父乃是張二河,你若是不給面子,在這京城恐怕寸步難行。」

  「張二河?」魏無忌念叨了一遍這個名字,轉頭看向旁邊的馬小雲,道:「這誰啊?」

  馬小雲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,嘴唇都在哆嗦:「魏……魏兄,張大人是吏部尚書,周王爺的老師,周黨的黨魁!」

  他說這話的時候,聲音都在發顫,顯然是被「周黨黨魁」四個字嚇得不輕。

  魏無忌聞言,卻忽然大笑起來。

  若是其他高官,魏無忌或許還就讓了。畢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!

  但周黨的人,魏無忌連周王都得罪了,哪裡怕一個周黨黨魁的兒子!

  債多了不愁,他絲毫不懼!

  「噗哈哈哈!我還以為是誰呢!吏部尚書?周王爺的老師?」他收斂了笑容,看著張狂,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,道:「張公子,你知不知道,你家周王爺現在在幹什麼?」

  張狂一愣:「什麼?」

  「在府里閉門讀書呢。」魏無忌慢悠悠地道:「太后娘娘親口下的旨,皇嗣出生之前,不許出府半步。你家周王爺都自身難保了,你覺得你父親這個周黨的黨魁,還能幹多久呢?!」

  張狂的臉色變了變,咬了咬牙:「魏無忌,你放肆!家父乃是朝廷大員,堂堂天官!你一個做小買賣的,也敢出言無禮!」

  「好了好了,別說了。」魏無忌不耐煩地擺了擺手,道:「我不管你父親是張二河還是張三河。今日,本公子都當仁不讓!老子最討厭你這種以權壓人的狗二代!」

  話罷,魏無忌不再理會張狂,大步朝三樓走去,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:「張公子,回去好好讀書吧。別再寫那種順口溜出來丟人了。」

  「你……!」張狂氣得渾身發抖,指著魏無忌的背影,手指都在哆嗦,道:「狗東西!你給我等著!我讓你在京城待不下去!」

  「來人啊!抄傢伙,把家裡的家丁都給我叫上!把這怡香樓給我圍個裡三層外三層,只要這狗東西出來,就給我往死里打!」

  魏無忌聞言也懶得理會。以他現在的武功,家丁們圍他無非也就是給魏無忌多幾個陪練沙袋而已。

  到時候,他連這張狂一起打!好好教教他做人!

  緊接著,魏無忌三步並作兩步上了三樓,消失在樓梯盡頭,見花魁娘子去咯!

  而馬小雲站在樓梯口,看了看張狂鐵青的臉,又看了看魏無忌消失的方向,咽了口唾沫,一溜煙跟了上去。他忽然覺得,這位魏公子,比他想像的要厲害得多。

  不太像是做小買賣的樣子,更像是大有來頭!

  這京城,果然是藏龍臥虎啊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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