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 明升暗降!


  與此同時,長春宮。

  太后孤獨靜月坐在柳妙音的床邊,眉頭緊皺,手中的佛珠轉得飛快。柳妙音躺在床上,面色蒼白,額頭上搭著濕帕子,時不時地皺一下眉頭,發出幾聲低低的呻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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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太醫,皇貴妃到底怎麼樣了?皇嗣能不能保住啊!」太后的聲音帶著幾分急躁。

  林院正跪在一旁,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,恭聲道:「回太后娘娘,皇貴妃娘娘確實是中了毒,但應該是中毒不深,龍嗣暫無大礙。微臣已經開了安胎解毒的方子,只要靜心調養,不出一個月便能恢復。」

  太后這才鬆了口氣,點了點頭:「那就好。你下去吧,務必把皇貴妃治好。」

  「是。」林院正磕了個頭,退了出去。

  殿內安靜下來,太后看著床上的柳妙音,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,嘆了口氣:「妙音,你好好養著,哀家明日再來看你。」

  她正要起身,容嬤嬤忽然從外面匆匆走進來,臉色凝重,俯身在太后耳邊低語了幾句。

  太后的臉色瞬間變了,從焦急變成了震驚,從震驚變成了憤怒!

  「什麼?!」太后猛地站起身來,聲音都忍不住拔高了幾度,道:「曹正淳被抓了?誰幹的?」

  容嬤嬤的聲音壓得更低了:「回太后娘娘,是魏無忌和華貴妃。他們正押著人往長春宮來,說是要向太后娘娘稟明原委。」

  太后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,手中的佛珠被她攥得咯吱作響。

  「魏無忌……華貴妃……他們好大的膽子!」太后猛地一拍桌案,聲音都在發抖,道:「曹正淳是司禮監掌印,是朝廷的內相!一人之下萬人之上!就是哀家平常都對他客客氣氣!他們說抓就抓,眼裡還有沒有朝廷法度,還有沒有哀家?!」

  「這後宮,到底是哀家說了算,還是他們說了算!」

  床上的柳妙音聽到動靜,猛地睜開眼睛。她其實並沒有昏迷,一切都是按照魏無忌的計劃在演戲。

  此刻聽到「曹正淳被抓」幾個字,她知道事情已經成了,心中的大石落了地,可隨即又提了起來!

  太后的反應,比她預想的要激烈得多。

  她顧不得繼續裝下去了,一把掀開被子,翻身下床,跪在太后面前。

  「母后息怒!臣妾有罪!」

  太后一愣,看著前一秒還在床上重病,後一秒就跪在地上的柳妙音,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。

  「你……你什麼情況?你沒中毒?」

  「臣妾是謊稱中毒。」柳妙音低著頭,不敢看太后的眼睛,道:「這是臣妾和華貴妃,魏無忌設局,是為了引出謀害皇嗣的真兇。曹正淳派人給華貴妃送了一瓶毒香水,讓她在歲末大典上使用,意圖讓臣妾流產。臣妾等人不得已,才出此下策,將計就計,引蛇出洞。」

  太后的臉色越來越難看。

  「所以,你們瞞著哀家,私自設局,私自抓人?」她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,道:「你們眼裡還有沒有哀家?」

  「為什麼什麼都不跟哀家說!是覺得哀家不會替你們做主嗎?!」

  「母后息怒!」柳妙音連連磕頭,道:「事出緊急,曹正淳權傾後宮,耳目眾多。臣妾若事先稟明母后,走漏了風聲,只怕功虧一簣。臣妾等也是迫不得已,才斗膽自作主張。求母后責罰!」

  太后沒有說話,只是冷冷地看著她。

  這時,殿門外傳來太監的聲音:「啟稟太后娘娘,華貴妃娘娘,內務府魏副總管魏無忌求見,還押著……押著曹公公。」

  太后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中的怒火,坐回椅子上,冷冷道:「讓他們進來。」

  殿門打開,華貴妃和魏無忌一前一後走了進來。曹正淳被兩個侍衛押著跟在後面,滿嘴是血,臉上青一塊紫一塊,狼狽不堪,和往日那個高高在上,不可一世的司禮監掌印判若兩人。

  華貴妃和魏無忌齊齊跪下。

  「臣妾叩見太后娘娘。」

  「奴才叩見太后娘娘。」

  太后沒有看他們,目光落在曹正淳身上。那個跟了她幾十年,替她辦了多少事的老太監,此刻像一條死狗一樣跪在地上,頭都抬不起來。

  「曹正淳。」太后的聲音很平靜,平靜得讓人心裡發毛,道:「什麼情況?」

  曹正淳抬起頭,連忙哀求道:「太后娘娘!奴才冤枉!奴才冤枉啊!」

  「你冤個屁!你親口承認謀害皇嗣,本宮和魏公公一起聽到,還能冤枉了你不成!」華貴妃氣的怒吼道。

  太后卻沒有聽信華貴妃的話語,而是將目光落在華貴妃和魏無忌身上,質問道:「證據呢?」

  華貴妃從袖中取出那隻精緻的香囊,雙手呈上:「回太后娘娘,這是曹正淳派人送給臣妾的香水,裡面加了麝香和藏紅花提取物,對普通人無害,但對孕婦是致命的毒藥。臣妾已經讓太醫驗過,確認無疑。」

  太后接過香囊卻是看都不看道:「還有呢?」

  「這……曹正淳曾派人在圈禁期間接近臣妾,雖然那太監已經被滅口,但本宮知道他叫小落子!還是可以查出蛛絲馬跡!最關鍵的是,曹正淳現在被抓,他的手下還不正常,現在抓來曹正淳的心腹拷問,絕對能證明一切。還請母后詳查!」華貴妃繼續說道。

  對此,太后沉默了很久,竟是沒有答應,讓眾人提心弔膽,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麼。

  而曹正淳對此則露出得意的笑容,仿佛知道太后會保自己一般。

  魏無忌見狀立馬加一把火道:「太后娘娘,之前內務府張讓一案,內務府大量錢財不翼而飛,奴才查詢線索,都指向這曹正淳!還請太后娘娘抄家曹正淳府,必能查出大量的銀兩!」

  「容嬤嬤。」太后聽到這話終於開口。

  「奴婢在。」

  「帶人去司禮監,把曹正淳的心腹全部抓起來,一個一個審。天亮之前,哀家要看到口供。」

  「然後再去曹正淳府,查抄銀兩!把整個府邸都翻過來細細搜查!」

  「太后娘娘,奴才冤枉!奴才冤枉啊!我跟了您幾十年,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!」曹正淳聞言頓時急了,連忙大喊。

  但任由他怎麼喊都沒有用了!

  太后或許對曹正淳弄權無所謂,但要是曹正淳真的貪了太多的銀兩,那太后自然不介意拿他當年豬殺!

  畢竟,現在朝廷和後宮,都缺錢!

  都需要銀兩能多多益善!

  「是。」容嬤嬤領旨,轉身出去了。

  太后又看向跪在地上的四人,最後落在了柳妙音身上。

  「妙音,你起來。你現在懷著皇嗣,不能久跪。」

  柳妙音猶豫了一下,站起身來。

  太后又看向華貴妃和魏無忌:「你們兩個,繼續跪著,等候結果!」

  華貴妃和魏無忌不敢多言,低著頭跪在原地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一夜的審問,天亮之前,容嬤嬤帶著厚厚一疊口供回來了。

  曹正淳的心腹們,在慎刑司的酷刑面前,沒有一個撐得住。該招的,不該招的,全都招了。下毒害皇貴妃,貪污內庫,勾結周王一樁樁一件件,白紙黑字,畫押簽字,證據確鑿。

  甚至連陷害海大富這等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情,他們都交代了。

  當然,最重要的是,在曹正淳府里果然抄出了數百萬兩銀子,比太后的家當都富有!

  太后看完口供和抄家單子,沉默了很久。

  「曹正淳罪大惡極,打入慎刑司大牢,聽候發落。」太后最終下令。

  而曹正淳聽到這話,頓時長舒一口氣。

  看來,太后還不準備殺自己!只是把自己關押起來而已!

  而華貴妃和柳妙音聽到這個結果,立馬急了。

  「太后娘娘,曹正淳謀害皇嗣,罪不容誅,臣妾請太后娘娘將其明正典刑,以儆效尤!」柳妙音的聲音帶著幾分急切。

  「臣妾附議。」華貴妃也磕了個頭。

  太后看了她們一眼,沒有接話,目光落在魏無忌身上。

  「魏無忌。」

  「奴才在。」

  「你現在的品級太高了,正四品副總管,還兼著長春宮的首領太監,不合適。長春宮首領太監的職務,以後就免了吧。」

  魏無忌心中一沉,面上卻不動聲色:「是,奴才遵旨。」

  柳妙音臉色一變,連忙道:「太后娘娘,小魏子是臣妾宮裡出去的人,他當長春宮首領太監一直當得好好的,為什麼要免!」

  「妙音。」太后打斷了她,目光帶著幾分意味深長,道:「你是皇貴妃,位同副後,你宮裡的事,哀家本來不該插手。可魏無忌現在是內務府副總管,正四品,再兼著你的首領太監,實在不合適了。後宮有後宮的規矩,不能壞了制度。」

  「不過小魏子這次抓曹正淳,有功。」太后的聲音淡淡的,聽不出喜怒,道:「哀家一向賞罰分明,有功就要賞。」

  魏無忌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,面上卻不動聲色:「為太后娘娘分憂,是奴才的本分,不敢居功。」

  「不敢居功?」太后嘴角微微翹起,眼中卻沒有半分笑意,道:「你扳倒了司禮監掌印,立了這麼大的功,哀家若是不賞,傳出去會說哀家刻薄寡恩。」

  她頓了頓,聲音忽然冷了下來:「東廠提督汪直手下正缺一個副手。從今天起,你調任東廠副提督吧,升任從三品。至於內務府副總管的職務,就交給別人吧。」

  殿內瞬間安靜了。

  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  東廠!

  那個讓朝野上下聞風喪膽的地方,那可是曹正淳經營了幾十年的地方。

  東廠提督汪直,更是曹正淳的頭號乾兒子,東廠上上下下,從檔頭到番子,全是曹正淳的心腹。

  把魏無忌調去東廠當副提督,這不是賞,這是送羊入虎口!

  太后娘娘這究竟是什麼意思!

  那哪裡是重賞,分明是重罰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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