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章 真假太后！
好在魏無忌現在也是一流高手，加上有過應對亂心曲的經驗，因此很快便強行恢復了理智，連忙轉過頭去，不和蘇媚娘對視道：「咳咳……謝謝好意，但我是個太監，有心無力。」
「嘖嘖嘖，好俊的皮囊，怎麼是個太監，真可惜。」蘇媚娘一臉惋惜的看著魏無忌道。
「姐姐如此美人，為何也進了這詔獄？按說曹正淳也是太監，不應該對姐姐有非分之想啊。」魏無忌不禁問道。
「哼！曹正淳讓我給他當細作，去勾引群臣，從而刺探朝中大臣的隱私。我才不干。老娘是騷，但不是妓！才不幹這種事情。就這樣，他就把我關起來了。關了七八年。可憐老娘的青春哦！」蘇媚娘撫摸著自己長了皺紋的臉蛋道。
「沒事，姐姐還是貌美如花。」魏無忌誇讚道。
緊接著，眾人一一介紹，什麼鐵羅漢鐵通、鐵拐李李鐵拐、冷月刀冷千秋、書生劍溫如玉、追風手趙追風、鐵掌幫張開山、穿雲箭孫一娘。草上飛劉三、酒肉和尚慧能、叫花子洪七、聽風耳陳曉、小猴子侯小七。
各門各派，應有盡有！
共計十八人，其中一位宗師，八位一流高手，九位二流巔峰高手！都是江湖一等一的好手！
而且他們身上要麼身懷絕技，要麼身懷重寶，這才被曹正淳盯上，關在這詔獄。
只可惜曹正淳算計半天，最終都為了魏無忌做嫁衣！
魏無忌在知道眾人的本領和因何入獄後更是深吸一口氣，雙手抱拳，對著眾人，深深一揖。
「諸位既然願意跟著我，那我也不藏著掖著。下一步，我們目標很明確，招兵買馬，掌控東廠！但這不是靠蠻力，而是靠人。」
魏無忌頓了頓，一字一頓地道：「這詔獄裡關押的，不止你們十八個。還有很多被曹正淳和東廠陷害的忠良，被冤屈的好漢，被囚禁的高手。我們需要聯合他們，壯大自己。人越多，力量越大，我們的機會便越多。」
眾人紛紛點頭，回答道：「確實，我們雖然沒和二樓的人見過面。但我們武功高強，能聽到二樓傳來的聲音。裡面確實有不少英雄好漢，還有不少清廉官員，都是可團結的力量。」
「那這事我們來辦，保准幫你找到最靠譜的犯人！」
這時，萬毒老人忽然開口，聲音壓得很低：「魏兄弟，有件事，老夫一直覺得不對勁。」
魏無忌看向他：「什麼事？」
「這詔獄……」萬毒老人跺了跺腳，眉頭緊鎖，道：「老夫總覺得，不止三層。」
魏無忌一愣：「什麼意思？」
萬毒老人指了指腳下：「老夫被關在這裡十幾年，夜深人靜的時候，偶爾能聽到下面傳來聲音。很輕，像是有人在喊，又像是有人在哭。老夫以為是幻覺，可問了幾個關得久的兄弟，他們也聽到了。」
了空方丈也點了點頭，面色凝重：「阿彌陀佛。貧僧也聽到過。起初以為是老鼠，可那聲音不像是畜生發出來的，倒像是……人在呼救。」
魏無忌的心猛地一跳。
他蹲下身，手掌按在地面上，閉上眼睛，側耳傾聽。詔獄裡安靜下來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火把的噼啪聲，遠處滴水的聲音，自己心跳的聲音，一切都在耳中放大。
可他沒有聽到任何聲音。
「聽不到。」魏無忌睜開眼睛，站起身來，道：「可能是下面的人被關押太久了，已經沒力氣求救。現在關鍵是找到下去的入口。萬老你有線索嗎？」
萬毒老人搖了搖頭：「不知道。我們被關在這裡動彈不得，壓根不知道入口。」
「讓我試試吧。」這時人群中一個瘦小的身影說道。
他身材幹瘦，雙手修長，十根手指像是竹節一樣，指節突出，掌心有一層厚厚的老繭！
正是妙手空空，石飛！
「那就多謝石前輩了！」魏無忌連忙感謝。
石飛當即開始在詔獄第三層的牆壁上一寸一寸地摸索。他的動作很慢，手指輕輕地敲擊著每一塊磚石，耳朵湊近了聽，像是在聽一首隻有他能聽懂的曲子。
所有人都跟在後面，沒有人說話。
走到第三層最深處的一面牆壁前，石飛停了下來。這面牆看起來和其他的牆壁沒什麼不同，灰撲撲的，長滿了青苔，水漬斑斑，牆角還有一堆破破爛爛的稻草。
石飛敲了敲。
「咚咚。」
聲音很悶，和其他牆壁沒有區別。他又敲了敲，這一次用的力氣大了一些，耳朵貼得更緊了。
「咚咚咚。」
他的眉頭皺了起來，又走到旁邊的牆壁上敲了敲，對比了兩處的聲音，眼睛忽然亮了。
「這面牆，後面是空的。」
所有人的精神都為之一振。
石飛從腰間摸出一根細長的鐵絲！
天知道他關了這麼多年，這根鐵絲是怎麼藏下來的！他把鐵絲插進牆縫裡，輕輕地撥弄著。他的動作極輕極慢，像是在繡花，又像是在拆彈。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，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「咔噠。」
一聲輕響，牆面上出現了一道裂縫。石飛將鐵絲拔出，雙手按在牆面上，緩緩用力。那面看似堅硬的牆壁，居然像一扇門一樣，無聲無息地向內打開了。
裡面是一個暗室，不大，只有三四丈見方。沒有犯人，沒有刑具，只有一排排木架，上面整整齊齊地碼著厚厚的冊子，少說也有上百本。
魏無忌連忙走進去，隨手拿起一本，翻開。
他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那是一本帳冊，紙張泛黃，墨跡陳舊，可上面的字跡清清楚楚！
「天明三年二月，吏部尚書王崇義，送曹公公銀五千兩，保其子王興業任揚州知府。」
「天明三年五月，刑部侍郎李茂，送曹公公銀三千兩，為其弟李芳脫罪。」
「天明四年正月，內閣次輔嚴松，送曹公公銀一萬兩，請曹公公在御前美言。」
魏無忌一頁一頁翻下去，一個個人名、一筆筆銀兩、一樁樁交易，觸目驚心。
不止後宮，前朝的那些大員、封疆大吏，至少有三分之一和曹正淳有過往來。吏部、刑部、戶部、兵部、工部、禮部，六部無一倖免。地方上的總督、巡撫、布政使，更是數不勝數！
怪不得朝堂之上，一直有閹黨的說法，這曹正淳的勢力，真是比自己想像的多得多！
魏無忌放下這本，又拿起另一本。
這一本不是帳冊，是密信副本。曹正淳和各地官員往來的書信，每一封都記錄了他們的密謀和交易。某年某月某日，某人與某人密會，商議了何事，達成了何種協議，寫得清清楚楚。
魏無忌越看越心驚，後背的冷汗一層一層地往外冒。
曹正淳歷經幾十年不倒，不是因為他武功高，也不是因為他運氣好，而是因為他手裡握著這些人的把柄。滿朝文武，半數的命門都捏在他手裡，誰敢動他？誰動他，誰就身敗名裂。
幸好，他沒有按部就班地去查曹正淳的罪行，去搜集證據，去走正常的彈劾程序。那樣做的話，不等他動手，那些和曹正淳有勾結的大臣就會蜂擁而上，把他撕成碎片。
他走的是擒賊先擒王的路子，直接用武力拿下了曹正淳本人。
這才能夠偷襲成功！
否則，龐大的閹黨隨便吐個唾沫，便能淹死他魏無忌！
「魏大人，這裡有個暗口。」這時，石飛的聲音從暗室最裡面傳來。
魏無忌走過去，只見最裡面的牆壁上，又出現了一道暗門，比外面的那道更加隱蔽。石飛已經把它打開了，露出一條黑漆漆的通道，台階向下延伸，不知道通向哪裡。一股潮濕腐臭的氣息從通道里湧出來，夾雜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。
「下面應該便是詔獄的第四層！」石飛肯定地說。
「多謝石前輩！」魏無忌無比欣喜。
「這算啥，給我足夠的時間，紫禁城我都能來去自如！找尋任何寶貝！」妙手空空石飛得意的道。
緊接著，魏無忌接過一根火把，率先走了下去。通道很窄，只能容一人通過。
好不容易走到第四層，魏無忌看到這第四層竟無比狹小，更像是一個地窖一般。
難怪有些人能聽到下面的動靜，有些人聽不到。
而這地窖般的牢房內，只關著一個人。
一個老婦人。
她蜷縮在角落裡，身上穿著一件灰黑色的囚服，頭髮花白散亂，臉上滿是污垢和傷痕。她的手腳都戴著沉重的鐵鏈，鐵鏈的另一端嵌進牆壁里，鎖得死死的。地牢的地面上鋪著薄薄的稻草，又濕又臭，不知道多久沒有換過了。
聽到腳步聲，她猛地抬起頭。
四目相對，魏無忌整個人僵住了。
那張臉，他認識。
容嬤嬤！
太后的貼身嬤嬤，那個在慈寧宮一抬手就把他鎖住，一流高手境界的容嬤嬤！
可她怎麼會在這裡？她不是在慈寧宮好好地待著嗎？昨天他還看到她在太后身邊伺候，端茶倒水，和往常一模一樣啊！
不對！
魏無忌仔細看著眼前這人，卻發現她和容嬤嬤的樣子還是有些區別。
這個明顯皺紋要更多一些，更老一些。
而慈寧宮的那個則顯得年輕一些！
這兩個不是同一個人！
那便意味著……其中有一個，是冒充的！
魏無忌心中隱隱升起一個預感！
感覺眼前這個，或許才是真的容嬤嬤！
「你……你是容嬤嬤？」魏無忌的聲音有些發緊。
老婦人看著他的眼神從茫然變成了警惕。她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，鐵鏈嘩啦作響，嘴唇哆嗦著，聲音沙啞得像破風箱：「你……你認識我？你是誰？是曹正淳派你來的？」
魏無忌蹲下身，讓自己和她平視，聲音儘量放得柔和：「我是魏無忌，內務府副總管，東廠副提督。曹正淳已經被抓了，關在慎刑司死牢里。你到底是誰，為什麼會被關在這裡？」
老婦人的眼睛猛地瞪大了，瞳孔中滿是難以置信。她盯著魏無忌看了很久，嘴唇顫抖著，忽然「哇」的一聲哭了出來。不是小聲的啜泣，是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，像一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。
「抓了……曹正淳被抓了……嗚嗚嗚……太后娘娘……太后娘娘您聽到了嗎……曹正淳被抓了……」
魏無忌等她哭了一陣，情緒稍微平復了一些，才輕聲問道：「這到底是怎麼回事？你怎麼會被關在這裡？外面的那個容嬤嬤又是誰？」
容嬤嬤抬起頭，用袖子擦了擦眼淚，深吸一口氣，這才石破天驚的開口道：
「外面的自然是假的！」
「包括現在的太后娘娘……也是假的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