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 王老虎被搶親!
三天後。
魏無忌以籌辦婚禮的名義向太后請了假。太后巴不得他趕緊滾蛋,連問都沒問去哪,直接批了。
諾雅公主更是很積極,第三天天沒亮就騎著小紅馬到了西廠門口等著魏無忌,一身勁裝,腰挎彎刀,精神抖擻。
「走吧,帶我去見公婆。」她笑盈盈的,辮梢的鈴鐺在晨風中叮噹作響。
魏無忌這次輕車簡從,沒帶其他人,就和諾雅公主兩個人,微服私訪!
畢竟,要是搞出動靜太大,長春宮、坤寧宮、漱芳齋,三位就知道了。
三位要是知道自己帶諾雅公主回老家,估計又要衝過來把自己拳打腳踢一番。
所以還是低調行事吧,能瞞一天是一天。
「走吧。」魏無忌翻身上馬,一夾馬腹,朝南門奔去。諾雅緊隨其後,小紅馬撒開蹄子,跑得比魏無忌的棗紅馬還快。
出了南門,過了護城河,就是官道。官道兩旁的景色漸漸荒涼,京城的廣廈千萬間被拋在身後,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土房,稀疏的樹木,一望無際的黃土。魏無忌放緩了馬速,目光掃過道路兩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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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見黃沙漫天。風從北邊吹來,捲起地上的黃土,打在臉上,生疼。
路邊偶爾能看到幾棵樹,歪歪扭扭的,葉子被風沙打得千瘡百孔。
路邊有很多乞丐,一個個面黃肌瘦,不斷的喊著:「老爺行行好吧,家裡沒活路了,出來混口飯吃。」
魏無忌看到實在可憐的便給了點碎銀子。
再往前走,他看到了一具屍體。趴在一個乾涸的水溝里,衣衫襤褸,骨瘦如柴,一隻手還伸向前方,像是在死前想要抓住什麼。蒼蠅在他的身上爬來爬去,黑壓壓的一片。魏無忌的心猛地揪了一下,勒住馬,看著那具屍體,久久沒有移開目光。
諾雅也看到了,她的眉頭皺了起來,卻沒有說話。
又往前走了一段,路邊出現了更多的白骨。有的散落在田埂上,有的堆在溝渠里,有的半埋在黃土中,露出白森森的一截。有人的骨頭,也有牲畜的骨頭,混在一起,分不清哪些是人,哪些是畜。
魏無忌下馬,蹲在一具白骨旁邊,看著那根被啃得乾乾淨淨的腿骨,沉默了很久。他前世在新聞里看過饑荒的報導,可那些報導隔著屏幕、隔著時間,像在看另一個世界的事。現在,他親眼看到了。白骨就在他面前,風沙就在他臉上,死亡的氣息就在他鼻子裡。
諾雅走到他身邊,低聲道:「這天子腳下,怎麼會這樣?」
魏無忌沒有回答。他站起身來,拍了拍膝蓋上的土,翻身上馬,繼續往前走。不是他冷血,是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。京城裡,太后在爭權,百官在奪利,閹黨,後黨,帝黨,周王黨,清流黨,各路黨派鬥來鬥去,誰關心過這些路邊白骨?誰在乎過那些餓死的人?
沒有人,一個都沒有。
正所謂興百姓苦,亡百姓苦……
走了半天,大通縣終於到了。
城牆不高,有些地方已經坍塌了,用碎磚和泥土胡亂補了補。城門倒是修得挺氣派,紅漆大門,銅釘鋥亮,門楣上刻著「大通縣」三個字,筆鋒有力,像是出自名家之手。魏無忌看了看那扇氣派的城門,又看了看城牆上那些破破爛爛的缺口,心中冷笑,面子工程,真是哪朝哪代都有。
「嘟嘟嘟!」
「鐺鐺鐺!」
「滴滴滴!」
「啪啪啪!」
魏無忌剛進城門,便聽一陣喧鬧聲撲面而來。吹嗩吶的,敲鑼鼓的,放鞭炮的,人聲鼎沸,熱鬧非凡。
只見一支迎親隊伍正沿著主街緩緩行進,隊伍排了半條街,披紅掛彩,花轎雕龍畫鳳,轎夫們抬得穩穩噹噹。新郎官騎著一匹白色的高頭大馬,胸前繫著大紅花,笑得滿臉褶子。那新郎官五十多歲,又矮又胖,滿臉橫肉,小眼睛眯成一條縫,嘴角向下耷拉著,怎麼看都不像是新郎,倒像是屠戶。
「你們這地方窮雖窮,成親倒是很熱鬧啊。這張燈結彩的,像是過年一樣。就是新郎官老了點。」諾雅公主看著這巨大的排場不禁說道。
魏無忌看著新郎官那張老臉,腦海中忽然湧出一些原身的記憶。
記憶中這新郎官綽號王老虎,是大通縣知縣王元的親叔叔,本名王猛,因橫行霸道,欺男霸女,人送外號「王老虎」。
他是大通縣最大的地主,家裡良田千畝,商鋪幾十間,說是富甲一方也不為過。可他最出名的不是有錢,是好色!
原身的記憶中,王老虎幾乎年年娶親,每年一娶,有時候一年娶兩三個。娶回去的姑娘,過不了多久就死了,有的是被打死的,有的是被折磨死的,有的是受不了折磨上吊的。可王家有錢有勢,官府不管,百姓敢怒不敢言。死了就再娶,年年如此。
原身小時候,不知道看了多少次他娶親,心中無比羨慕。甚至生出過「我要是王老虎」該多好的幻想。
這次,又不知道是哪家可憐人的姑娘,被這老東西給糟蹋了。
魏無忌的目光從那頭「老虎」身上移開,落在花轎上。
「呼……!」
這時,碰巧一陣大風吹過,花轎的帘子被風吹起一角,露出裡面的新娘。
只見新娘被五花大綁,嘴裡塞著一塊紅布,眼淚汪汪,滿臉驚恐。她拼命掙扎,可繩子綁得太緊,掙不脫。她的眼睛很大,睫毛很長,皮膚很白,五官竟和魏無忌有幾分相似!長得頗為秀氣!
魏無忌簡裝,瞳孔猛地收縮,心跳漏了一拍。原身的記憶像潮水般湧來!
這……這赫然是他魏無忌的小妹,魏五梅,原身最小的妹妹,今年剛滿十六歲!
原身離家的時候她才五六歲,扎著兩個小揪揪,追在原身後面喊「三哥三哥」!
現在,她居然被人綁在花轎里,嘴裡塞著布,眼淚嘩嘩地流!即將嫁給王老虎那個變態!
「找死!」
魏無忌頓時勃然大怒!自己辛辛苦苦在後宮當太監,雖不指望家人們因此大富大貴吧,但起碼能過的好一些。
結果自己的妹妹這么小就被迫嫁給王老虎,可見家裡人估計都快過不下去了!
雖然不是魏無忌的原生家庭,但魏無忌多少受原身的記憶和身體影響,同樣的怒髮衝冠!
於是,魏無忌的身體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。他從馬背上騰空而起,一腳踹在那匹白色高頭大馬的屁股上。
「爬!」
「唔……!」
馬吃痛,前蹄揚起,發出一聲嘶鳴,一把將背上的王老虎掀了下來!
「啊!」
王老虎摔在地上,四仰八叉,大紅花的綢帶纏在脖子上,勒得他喘不過氣來。他掙扎著爬起來,滿臉橫肉因憤怒而扭曲,破口大罵:「哪個不長眼的東西,敢打你王爺爺的主意!」
魏無忌落在他面前,負手而立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「正是你爺爺我!」
王老虎抬頭,看著魏無忌怒火衝天,穿著得體,他一時間沒認出魏無忌是魏小妹的哥哥,只覺得此人怕是有些身份,心頭一驚,連忙壓低了火氣問道:「這位公子,不知道老夫哪裡得罪了你?」
魏無忌沒有回答,轉身走到花轎前,掀開轎簾。
魏五梅看到他,眼睛猛地瞪大,嘴裡的布堵著,發出「嗚嗚嗚」的聲音,眼淚流得更凶了。魏無忌伸手拿掉她嘴裡的布,又解開她身上的繩子。魏五梅的手被綁得太久,已經麻木了,抬不起來。她看著魏無忌,嘴唇哆嗦著,聲音沙啞,斷斷續續:「你……你是……三哥?」
魏無忌點了點頭,握住她的手:「是我。我來接你回家。」
魏五梅「哇」的一聲哭了出來,撲進魏無忌懷裡,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王老虎聽到兩人的焦炭,臉色徹底變了。他指著魏無忌,聲音尖銳:「我道你是什麼東西?原來是魏家的狗砸中!奶奶的,就你們魏家這些個爛蔥也敢搶我王老虎的新娘?來人!給我打!往死里打!」
「是!」
他身後二十多個家丁,有的抄起木棍,有的拔出腰刀,有的赤手空拳,一窩蜂地朝魏無忌沖了過來!
「找死!」
魏無忌將魏五梅護在身後,腳步一動,迎了上去。他沒有用全力,對付這些連武道入門都算不上的家丁,用全力是殺雞用牛刀!
他只用了最簡單的天鷹鐵爪,一招一個,抓住木棍,奪過來,反手一棍砸在沖在最前面的家丁肩膀上!
「砰!」
「啊!」
那人慘叫一聲,倒在地上。
緊接著,魏無忌抓住第二個家丁的衣領,隨手一甩,那人飛出去,撞在路邊的餛飩攤上,餛飩湯灑了一地!
隨後,第三個、第四個、第五個,魏無忌一腳一個,一拳一個,爪風所到之處,家丁們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倒下。
打這些人,對魏無忌而言,簡直如同打三歲嬰兒般簡單!
不到一盞茶的功夫,二十多個家丁全部躺在地上,有的抱著胳膊,有的捂著肚子,有的抱著腿,哀嚎聲此起彼伏。
「啊啊啊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