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章 起兵,清君側!


  汪直按照曹正淳的吩咐,第一時間便前往周王府找周王密謀。

  周王被軟禁,四周都有人看管。

  但看管的人正好就是東廠的人,因此汪直進入無比方便,簡直跟回家差不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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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……

  周王府內。

  自從被太后圈禁,周王趙如廣的日子便只剩下了兩件事:喝酒和發脾氣。

  喝酒喝到天昏地暗,發脾氣發到府中上下無人敢近。

  他把書房裡所有跟朝政有關的文書燒了個精光,把客廳里先帝御賜的「忠孝傳家」匾額劈成了柴火,把後院花園裡那些名貴的花木連根拔起,扔了一地。可這些都解不了他心中的恨。恨太后,恨柳妙音,恨魏無忌,恨這世上所有的人!

  明明皇位都快到手了,結果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飛走了!

  這種痛苦不亞於從天堂掉到地獄,無人能懂!

  此刻,周王正模仿紂王,蒙著眼睛在大廳里捉迷藏。七八個身上穿著薄紗,身材凸顯的妃子宮女在大廳里跑來跑去,鶯聲燕語,香風陣陣。

  「嘻嘻!王爺,我在這兒呢!」

  「哎呀!王爺,快來抓我呀!」

  「美人!美人別跑呀!美人!」

  「美人!孤王來了!」

  趙如廣張開雙臂,循著聲音撲過去,撲了個空,撞在柱子上,疼得齜牙咧嘴,引得女人們一陣嬌笑。

  「哎呦!」

  「哈哈哈哈!」

  他也不惱,又循著另一個方向撲過去!

  「啪!」

  這一次抓到了,一把摟住一個溫軟的身子!

  「哈哈哈!這下跑不掉了吧,被孤王抓到了吧!孤王等下要好好的懲罰你!」

  他哈哈大笑,扯下眼罩,看到的卻是一張白白胖胖,無須的太監臉。

  汪直!

  東廠提督!

  趙如廣的笑容瞬間凝固,像被人潑了一盆冷水。他鬆開手,退後一步,臉上的表情從興奮變成厭惡,從厭惡變成憤怒。

  「你來幹什麼?誰讓你進來的?滾出去!」

  「奶奶的,你們東廠的狗在外面也就算了!孤王在府內玩樂,你們也要管嗎?!」

  汪直連忙跪下,滿臉堆笑:「王爺息怒,奴才有天大的事要跟王爺商量。事關王爺的前程,奴才不敢不來。」

  趙如廣冷笑一聲,揮了揮手。那些穿著薄紗的女人們連忙退了出去,大廳里安靜下來。趙如廣坐到主位上,端起酒杯,灌了一大口,擦了擦嘴,斜眼看著汪直。

  「說吧。什麼事?」

  汪直跪著往前挪了幾步,壓低聲音:「王爺,奴才是來助您一臂之力的。助您……登基。」

  趙如廣手中的酒杯停在半空中。他的瞳孔猛地收縮,盯著汪直看了好一會兒,目光像刀一樣在他臉上刮來刮去。他放下酒杯,冷笑一聲:「你?助我登基?你一個太監,拿什麼助我?拿你的狗嘴?別做夢了!」

  汪直不慌不忙,從袖中取出一份名單,雙手呈上:「王爺請看。這是東廠在京城的全部人手,登記在冊的九百六十三人,不在冊的密探、番子、線人,共計一萬三千七百人。這些人,都聽奴才的。」

  趙如廣接過名單,掃了一眼,放在桌上,面色不變:「一萬三千七百人,聽起來不少。可京城三大營的禁軍有五萬人,太后一聲令下,你這一萬三千七百人夠幹什麼的?」

  汪直微微一笑,又從袖中取出一封信,雙手呈上:「這是御馬監掌印劉喜劉公公的親筆信。劉公公是奴才的同門師兄弟,也是曹正淳曹公公的乾兒子。御馬監掌管禁軍,京城三大營都在他手裡。劉公公說了,只要王爺舉事,禁軍按兵不動。」

  趙如廣的眼睛亮了起來。他展開信,從頭到尾看了一遍,放下信,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,一下,兩下,三下。

  「還是不夠。就算禁軍不動,還有太后身邊的侍衛,還有宮中上萬的太監。最重要的是,太后娘娘畢竟是一國之主。她若一聲令下,萬一禁軍不聽劉喜的號令,執意勤王保駕怎麼辦?!」

  汪直湊近了些,聲音壓得更低了:「王爺,曹公公說了,他有底牌。一張能讓禁軍絕不倒戈、讓太后眾叛親離的底牌。」

  趙如廣的眉頭皺了起來:「什麼底牌?」

  汪直搖了搖頭:「這個……曹公公沒說。他只說,請王爺去見他一趟。當面說。」

  趙如廣沉默了片刻,站起身來,在廳中來回踱步。他的腳步越來越快,心跳也越來越快。他知道這是鋌而走險,贏了,就是九五之尊;輸了,就是死無葬身之地。可他已經被圈禁了這麼久,與其在這王府里等死,不如搏一把。

  「好。去見曹正淳。」趙如廣停下腳步,「現在就去。」

  汪直面露難色:「王爺,您現在還在圈禁中,貿然出府,萬一被人發現……」

  實際上,汪直是怕曹正淳和周王見面後,搶了自己的首功。

  「我連王府都出不去,還談什麼造反?」趙如廣瞪了他一眼。

  汪直咬了咬牙:「好。王爺稍候,奴才去安排。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不一會,慎刑司。

  曹正淳坐在單間的椅子上,面前擺著一壺茶,兩個杯子。他穿著一身乾淨的灰色袍子,頭髮梳得整整齊齊,臉上的淤青已經被金瘡藥敷得差不多了,雖然還有些腫,但不仔細看已經看不出來了。這是他落難以來,第一次這樣鄭重地等人。

  門開了,汪直先走進來,低聲道:「乾爹,周王到了。」

  曹正淳點了點頭,站起身來。

  他早就猜到了周王回來!

  畢竟,他故意說自己有底牌,就是為了吸引周王來此

  趙如廣走進單間,穿著一身普通百姓的灰色布衣,頭上戴著一頂斗笠,遮住了大半張臉。他摘下斗笠,看著曹正淳,嘴角微微翹起,帶著幾分嘲諷:「曹公公,你這日子過得夠苦的啊。」

  曹正淳面色不變,拱了拱手,聲音平靜:「王爺說笑了。老奴落難,不值得王爺掛懷。請坐。」

  趙如廣在他對面坐下,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,放下,盯著曹正淳的眼睛:「汪直說你有底牌。什麼底牌?」

  曹正淳沒有立刻回答,而是看了一眼汪直,淡淡道:「你先退下。」

  汪直一愣:「乾爹,我……」

  「退下。」

  汪直咬了咬牙,不情不願地退出了單間,關上了門。

  單間裡只剩下曹正淳和周王兩個人。燭火在桌上跳動著,將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,忽大忽小。

  曹正淳端起茶杯,慢悠悠地喝了一口,放下,看著周王,一字一頓:「底牌就是!王爺,現在的太后,是假的。」

  趙如廣手中的茶杯「啪」地掉在地上,碎瓷四濺。他的眼睛瞪得溜圓,嘴巴張著,半天合不攏,聲音都在發顫:「你……你說什麼?」

  曹正淳面色平靜,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:「現在的太后,是榮國夫人。太后的孿生姐姐。兩年前,先帝駕崩,榮國夫人入宮哭喪,趁亂將太后關押,自己冒充太后,垂簾聽政。」

  趙如廣的腦子「嗡」了一聲,眼前一陣發黑。他扶著桌子,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,可他的手在發抖,他的腿在發抖,他的心臟快要從胸腔里跳出來。

  「證據呢?」

  曹正淳嘴角微微翹起:「真容嬤嬤在奴才手裡。她伺候了太后幾十年,是這世上最熟悉太后的人。有她在,榮國夫人賴不掉。」

  「到時候我會帶著她指認太后的身份!如此,禁軍自然不會倒戈,大事可成!」

  趙如廣猛地站起身來,在單間裡來回踱步,腳步又急又重,靴子踩在金磚上,發出「咚咚」的悶響。他走了十幾個來回,猛地停下來,轉身看著曹正淳,眼中閃過一絲狠厲。

  「好。曹公公,就按你說的辦!事成之後,朕封你為司禮監掌印,世襲罔替。」

  曹正淳跪了下來,叩首,聲音沉穩:「老奴,謝主隆恩。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謀反之事,宜快不宜慢,免得節外生枝!

  曹正淳和周王約定好,就在今日子時起事!

  月黑風高。天上沒有星,沒有月,烏雲壓得很低,壓得人喘不過氣來。

  周王府的後門悄悄打開了一條縫。趙如廣穿著一身黑色夜行衣,從門縫裡閃了出來。他身後跟著十幾個同樣穿著夜行衣的侍衛,都是他從王府親兵中精挑細選出來的死士。汪直站在門外,朝趙如廣拱了拱手,壓低聲音:「王爺,御馬監那邊已經準備好了。三大營按兵不動。東廠的人馬,半個時辰內就能控制京城九門,封鎖內外!」

  「好!控制好京城九門,大門緊閉,將魏無忌關在門外!剩下人,隨我一起!殺入紫禁城!清君側!」

  趙如廣翻身上馬,激動的說道。

  「是!」眾人聽令!

  趙如廣一夾馬腹,朝皇宮的方向奔去。

  身後,東廠番子一個個拔刀追隨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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