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1章 千面郎君!


  假太后聽到曹正淳的話語,瞬間臉色一白,整個人忍不住的發抖起來。

  她沒想到,她最大的秘密居然要在這大庭廣眾之下,被直接戳穿!

  她整個人幾乎都快站不穩了,全靠假容嬤嬤扶著才能勉強站立。

  曹正淳站在院子中央,看著這一幕,嘴角掛著勝利的微笑。他等這一天等了太久!自從上次太后在慎刑司將他毒打一頓後,他就記恨上了。

  畢竟!明明是他親手將假太后扶持到這個位置上!結果假太后居然敢對自己動手!

  真是欺人太甚!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!

  既然你如此不懂分寸!那我曹正淳就告訴你,什麼叫做既能扶你上馬,也能拉你下來!

  「帶上來。」曹正淳揮了揮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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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兩個東廠番子當即押著一個老婦人走了出來。她頭髮花白,面容枯槁,穿著一身破舊的囚服,手腳還戴著鐵鏈。走起路來顫顫巍巍,像是隨時會摔倒。可她的眼睛很亮,亮得不像是被關了兩年的人。

  曹正淳指著她,聲音洪亮:「諸位,這就是真正的容嬤嬤!她伺候了太后幾十年,卻被假太后給關押起來,幸好被我所救!是這世上最熟悉太后的人。她可以證明!現在坐在台階上的那個女人,是假的!」

  院子裡一片譁然。禁軍們交頭接耳,目光在太后和那個老婦人之間來回掃視。

  太后的臉色慘白,嘴唇哆嗦著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假容嬤嬤跪在地上,渾身發抖,連頭都不敢抬。

  「這這這……什麼情況啊?!」

  「這人好像確實是容嬤嬤,但太后娘娘旁邊也有個容嬤嬤啊!」

  「怎麼會有兩個容嬤嬤!」

  「難不成……太后真是假的?!」

  但魏無忌看到這一幕,卻是面色平靜,嘴角甚至微微翹起。他看了一眼那個「容嬤嬤」,那個老婦人也在看他,眼神中帶著一絲只有他們兩人才懂的默契。

  曹正淳走到「容嬤嬤」面前,指著台階上的太后,聲音急切:「容嬤嬤,你說,她是不是太后?」

  「容嬤嬤」抬起頭,看著太后,又看了看曹正淳,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奇怪的光。她沒有說話,只是伸出手,在臉上摸索了一下,然後猛然一撕!

  伴隨著「嘶啦!!」一聲!

  一張人皮面具被揭了下來。花白的頭髮,滿臉的皺紋,枯黃的皮膚,全部隨著那張面具一起剝落,露出底下一張三四十歲的臉。

  那張臉皮膚白淨,五官清秀,眉目間帶著幾分陰柔,說不上英俊,但也絕不醜。男人女相,雌雄莫辨。

  曹正淳的瞳孔猛地收縮,臉上的笑容凝固了,連聲音都變了調:「這這這什麼鬼?!你是……千面郎君?怎麼是你?容嬤嬤呢?!」

  千面郎君活動了一下被面具捂得有些僵硬的臉,朝曹正淳拱了拱手,笑眯眯地道:「曹公公,小的什麼都不知道。什麼真假太后,小的不清楚啊。您別逼小的了,這種大逆不道的事,小的可不敢幹。」他的聲音清脆,哪還有半分老婦人的沙啞?

  「你你你……!」

  曹正淳的臉色煞白,嘴唇哆嗦著,手指著千面郎君,氣的話都快說不出來了!

  他認出這個千面郎君,這是他之前東廠詔獄第二層關押的罪犯,最擅長各種易容術!

  但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!

  他轉頭看向魏無忌。魏無忌站在台階上,負手而立,嘴角微微翹起,眼中滿是嘲諷。

  「曹公公,您的人證呢?」魏無忌的聲音不大,卻像一把刀,狠狠地扎進曹正淳的心口。

  魏無忌既然早就知道了真容嬤嬤的下落,自然不會留她在原地。早就將真正的容嬤嬤轉移到了別處,將東廠詔獄裡的千面郎君扮成容嬤嬤,藏在第四層,用來迷惑曹正淳。

  曹正淳他專心謀劃造反,沒有仔細查驗,就這樣把假容嬤嬤帶了出來。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。

  禁軍們徹底炸開了鍋。

  「連容嬤嬤都是假的!這曹正淳果然是亂臣賊子!」

  「是啊,拿個假證人出來,這不是心虛是什麼?」

  「搞了半天假的居然是曹正淳!真是賊膽包天!」

  「太后娘娘在宮裡住了幾十年,怎麼可能假?曹正淳分明是誣陷!」

  太后坐在台階上,先是愣了一下,隨即反應過來。整個人露出狂喜之色!

  她從地上爬起來,挺直了腰杆,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,卻格外響亮:「禁軍將士聽令!曹正淳、汪直、劉喜、周王,勾結作亂,誣陷哀家,罪不容誅!拿下他們!哀家重重有賞!」

  「遵命!」禁軍們齊聲高喊,聲音如山崩,如海嘯。他們轉身,刀口對準了東廠的人,對準了曹正淳,對準了周王。

  劉喜騎在馬上,臉色煞白,拼命大喊:「不要聽她的!她是假的!曹公公說的才是真的!你們不要上當啊!」

  可沒有人聽他的。禁軍們已經徹底倒戈了,不是因為他們相信太后是真的,而是因為曹正淳的證人太假了。你拿個假證人出來,誰還信你?

  一個禁軍百戶衝到劉喜馬前,一把將他從馬上拽了下來。劉喜摔在地上,頭盔滾落,露出光溜溜的頭頂。他掙扎著爬起來,拔出長劍,想要反抗,卻被幾個禁軍按在地上,動彈不得。

  「你們……你們反了!我是御馬監掌印!我是你們的統領啊!」劉喜的聲音尖銳刺耳。

  「唰!」

  「還敢嘴硬!」

  一個禁軍士兵直接從背後捅了他一刀,刀尖從胸口穿出,鮮血順著刀鋒往下淌。劉喜低下頭,看著那截帶血的刀尖,眼中滿是難以置信。

  他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卻只吐出一口鮮血,身體緩緩滑落,癱在地上,再也不動了。

  御馬監掌印太監,後宮太監巨頭!

  卒!

  「殺!保衛太后!抓了這群亂臣賊子!」

  禁軍們如潮水般湧向東廠的人。東廠番子們本就軍心渙散,此刻更是潰不成軍。有人扔下刀就跑,有人跪地投降,有人被砍翻在地,慘叫聲此起彼伏。

  汪直趴在地上,滿身是血,看著眼前亂成一鍋粥的場面,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了。曹正淳站在院子中央,面色鐵青,渾身發抖。他看著那些倒戈的禁軍,看著那些潰逃的東廠番子,看著躺在地上死不瞑目的劉喜,即使是他也有些崩潰了!

  怎麼會這樣?怎麼會這樣?!

  他明明已經算好了一切!周王出面,容嬤嬤作證,太后被揭穿,禁軍不聽太后的!魏無忌被處死。他明明已經算好了。可為什麼?為什麼容嬤嬤變成了千面郎君?為什麼禁軍不信他?

  周王趙如廣站在院子中央,臉色比曹正淳還難看。他本以為十拿九穩,本以為今天就是他的登基大典。可現在,局面徹底翻轉了。他的人證是假的,禁軍倒戈了,劉喜死了,東廠垮了。他該怎麼辦?

  他不想死,他是皇子,是先帝的兒子,是皇帝的親弟弟。他不能死在這裡。

  「曹正淳!都是你幹的好事!」周王一把揪住曹正淳的衣領,面目猙獰,道「你說萬無一失,你說十拿九穩!現在呢?現在怎麼辦?」

  曹正淳推開他的手,聲音嘶啞卻突然想到了一個辦法道:「別急,還有機會。」

  「什麼機會?」

  曹正淳轉頭,看向皇宮深處的方向。那裡,是皇帝的寢宮。皇帝已經昏迷了大半年,太醫院束手無策,所有人都以為他永遠不會醒了。可曹正淳知道,皇帝不是不會醒,是醒不來。

  他是被毒藥毒昏的,只要解了毒,他就能醒!

  「去找陛下。」曹正淳的聲音很低,低得只有周王能聽到,「只有陛下能證明太后是假的。他是真太后的親生兒子。母子連心,他一定能分出來!而且陛下是被假太后弄昏迷的,和這假太后有大仇!」

  周王的眼睛亮了一下,隨即又暗了下去:「可皇兄昏迷了大半年,連太醫都束手無策,你怎麼讓他醒?」

  「我有辦法。」曹正淳從袖中掏出一個小瓷瓶,在周王面前晃了晃,「解藥。早就備好了。我一直留著,就是為了今天。」

  周王的呼吸急促起來。他盯著那個小瓷瓶,像盯著一根救命稻草。

  「你們快擋住禁軍!護送本王和曹公公殺出去!」周王轉身,對身後的王府侍衛大喊。

  幾十個王府侍衛抽出腰刀,圍成一個圈,將周王和曹正淳護在中間。他們朝皇宮深處的方向殺去,一路砍翻攔路的禁軍,踏過東廠番子的屍體,消失在夜色中。

  魏無忌站在台階上,看著周王和曹正淳逃竄的方向,眉頭緊皺。

  「他們要去哪兒?」諾雅走到他身邊,金鞭上還沾著血。

  魏無忌沒有回答。他的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。曹正淳不會無緣無故往皇宮深處跑,那裡沒有什麼能幫他的東西,除非……

  「陛下。」魏無忌猛地睜大眼睛,「他們要去陛下那裡。」

  「快追!抓住他們!」魏無忌大喊一聲,親自追擊!

  他握緊了手中的繡春刀,朝皇宮深處走去。身後,諾雅跟了上來,金鞭在手中輕輕晃著。再身後,了空、石飛、萬鍾,還有那些渾身浴血的西廠士兵,一個接一個地跟了上來。

  夜色濃重,皇帝的寢宮在黑暗中若隱若現。

  那裡面,躺著大昭的天子!

  那個昏迷了大半年的天子!

  大昭真正的主人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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