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3章 勸皇帝!
就在這時,魏無忌已經成功除掉王五等追兵,殺至乾清宮外!
「曹正淳,拿命來!」
魏無忌一眼便看到曹正淳,當即整個人如炮彈般彈射而去,手上繡春刀蓄力砍下!
距離曹正淳的狗頭越來越近!
「陛下救我!」曹正淳此刻連忙大喊一聲。
「住手!」
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,乾清宮的門開了。
聲音不大,卻像一聲驚雷炸響,所有人的動作都僵住了。魏無忌的刀懸在半空,刀鋒離曹正淳的後背只差一寸。曹正淳趴在地上,渾身是血,狼狽不堪,可他的嘴角是翹著的,眼睛是亮的。他等這一刻等了太久。
魏無忌轉過頭,看到一個年輕人站在乾清宮門口。二十出頭,卻穿著一身明黃色的寢衣,頭髮散亂,面色慘白,瘦得像一根隨時會被風吹倒的竹竿。他的顴骨高高凸起,眼窩深陷,嘴唇沒有血色,可那雙眼睛亮得像冬天裡的火,像是剛從一場漫長的噩夢中醒來,又像是要把這大半年欠他的全部看回來!
請到𝕊𝕋𝕆𝟝𝟝.ℂ𝕆𝕄查看完整章節
魏無忌愣住了。這張臉,他不認識。
但他身後的禁軍卻像被什麼力量牽引著,齊刷刷地跪了下去,黑壓壓地跪了一地。刀槍落地,鐵甲碰撞,膝蓋砸在金磚上,發出一片沉悶的聲響。
「砰砰砰砰!」
「參見陛下,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!」
山呼海嘯般的朝賀聲在夜空中迴蕩,仿佛震的整座紫禁城都在顫抖!
魏無忌還站著,手中的繡春刀還指著曹正淳。可禁軍跪了,太監跪了,宮女跪了,連那些被俘虜的東廠番子都跪了。乾清宮前,站著的只剩魏無忌和諾雅等人!
曹正淳看到皇帝一下子像是溺水的人找到浮木一般,從地上爬起來,踉蹌著跪到皇帝面前,一頭磕在金磚上,淚流滿面,聲音嘶啞卻洪亮:「陛下救命!陛下救命啊!這魏無忌勾結假太后,作亂後宮,毒害陛下,將您迷暈至今!奴才不辭萬死,九死一生弄來解藥,才救醒陛下!求陛下為奴才做主,拿下假太后和魏無忌,還大昭以朗朗乾坤!」
這時,周王趙如廣也從人群中沖了出來,激動的喊道:「皇兄!您終於醒了!臣弟被人誣陷,被假太后圈禁了大半年,連王府的門都出不去!那個賤婦……那個賤婦是榮國夫人,是太后的孿生姐姐!她冒充太后,謀害皇兄,罪大惡極!臣弟請皇兄下旨,誅殺此妖婦,以正朝綱!」
皇帝站在乾清宮門口,看著這兩個跪在地上聲淚俱下的人,又看了看滿地的屍體和鮮血,眉頭皺成一個「川」字。
他沒想到自己一醒來,面對的局面便如此複雜!
這時,呂方從皇帝身後走出來,站在他身側,俯身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。呂方的聲音很低,低得只有皇帝一個人能聽到。皇帝的臉色變了。從蒼白變成鐵青,從鐵青變成漲紅,手指攥得咯吱作響。他的手在發抖,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後怕。
「禁軍聽令!」皇帝終於開口了,聲音不高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禁軍們挺直了腰杆,等著他的下一句話!
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魏無忌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。他大概知道皇帝要說什麼……將假冒太后之人拿下!
一旦這道命令一下,一切都無法挽回了。
「陛下!」這時,魏無忌連忙上前一步,單膝跪地,抱拳高聲道:「奴才有話要說!」
皇帝的話被打斷了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魏無忌身上。曹正淳猛地轉頭,瞪著魏無忌,眼中滿是怒火:「魏無忌,你一個假太后的幫凶,有什麼資格在陛下面前說話?」
周王也厲聲道:「皇兄,此人就是假太后的走狗!皇兄昏迷的這段日子,他幫著假太后為非作歹,把持朝政,誣陷忠良!請皇兄下旨,將此人就地正法!」
皇帝沒有理他們,看著魏無忌。魏無忌跪在地上,面色平靜,不卑不亢,目光直視皇帝的眼睛。皇帝在他眼中沒有看到恐懼,沒有看到諂媚,只看到一種近乎執拗的堅定。
「你是誰?」皇帝問。
魏無忌叩首:「奴才西廠提督魏無忌。」
「西廠?」皇帝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,道:「朕記得,朕昏迷的時候,還沒有西廠。」
「是。西廠是太后新設!」魏無忌回答道。
「你要說什麼?」皇帝問道。
魏無忌叩首,額頭觸地:「奴才想進乾清宮,單獨面聖。奴才所言,關乎大昭江山社稷,關乎陛下九五之尊之位。請陛下給奴才一個進言的機會。」
「陛下不可!」曹正淳急了,聲音尖銳刺耳,「此人武功高強,若是進了乾清宮,對陛下不利!」
「可讓呂方公公在旁護駕。」魏無忌打斷了他:「有呂公公在,奴才就算有天大的膽子,也不敢對陛下不敬。」
皇帝看了看呂方,呂方微微點頭。他又看了看魏無忌,點了點頭道:「好!朕就給你一個進言的機會,若你所說不滿意,朕便將你就地正法!你可還敢進言?!」
「奴才願意!」魏無忌咬著牙道。
「進來吧。」小皇帝重新走進乾清宮。
緊接著,乾清宮的門在身後緩緩關上,隔絕了所有人的視線。殿內只剩下三個人!
皇帝!呂方!魏無忌!
皇帝坐在龍椅上,身體微微前傾,雙手撐著膝蓋,盯著魏無忌的眼睛,像要從那雙眼睛裡看出什麼秘密。魏無忌跪在殿中央,面色平靜,不卑不亢。
「你要說什麼,說吧。」皇帝的聲音有些沙啞,喉嚨像是好久沒有用過,還有點生澀。
魏無忌抬起頭,看著皇帝,一字一頓:「陛下可是要對假太后動手?」
皇帝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:「你也知道她是假太后?看來曹正淳說的沒錯,你果然是她的幫凶。」他轉頭看向呂方,道:「呂方,把他拿下。」
呂方當即上前一步,宗師之威將要盡顯!
魏無忌一動不動,聲音依然平靜:「奴才確實知道她是假太后,可希望陛下看在江山社稷的份上,暫且放過她。」
皇帝的手停在半空中。他看著魏無忌,眼中閃過一絲困惑,隨即變成嘲諷:「江山社稷?此人謀害朕的母后,假冒太后,還下毒害朕,她對江山社稷有什麼功勞?朕覺得除了她,才是為了江山社稷好。」
「陛下昏迷多日,奴才冒死問一句!」魏無忌抬起頭,目光直視皇帝的眼睛,道:「這天下,還有多少人是陛下的心腹?多少人是陛下的股肱?!」
皇帝的話卡在了喉嚨里。他的嘴張著,嘴唇動了動,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殿內安靜了片刻,那安靜壓得人喘不過氣來。
皇帝的臉白了,不是憤怒的白,是心虛的白。他繼位兩年,昏迷就將近一年,根基本就未穩,朝中大臣各有派系,後宮太監各有山頭。
如今昏迷這麼久,誰還記得他?誰還在等他?誰還會聽他的?
說真的,他心裡沒有底!
皇帝轉頭看向呂方,只覺得天下怕是只有呂方一個心腹了。
他這皇帝,真的當成了孤家寡人!
魏無忌繼續說:「陛下若是現在懲處假太后,便坐實了周王和曹正淳今日的平亂救駕之功。這些人本就勢大,如此立下大功,該如何封賞?怕不是要封周王為皇太弟。就算不封,也必須給他們更大的權力。曹正淳本就心腹滿天下,再聯合周王、東廠,再加上此次大功……功高震主啊。」
皇帝的眉頭越皺越緊,手指敲擊扶手的節奏加快了。
魏無忌加重了語氣:「陛下,他們今日實際上就是一場兵變。陛下除掉假太后,焉知他們日後會不會再來一次兵變?陛下本就沒有多少心腹,面對如此群狼,生死難料啊。」
皇帝的手停了下來。殿內安靜得可怕,連呼吸聲都聽不到。皇帝靠在椅背上,閉上眼睛,沉默了許久,臉上的表情在燭光中明暗不定。魏無忌跪在殿中央,一動不動,像一尊石像。
過了很久,皇帝睜開眼睛,看著魏無忌,目光中的殺意褪去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疲憊和無奈。
「那依你之見,朕該怎麼辦?」
魏無忌叩首,聲音沉穩:「留下假太后!證明她就是真太后!留下她,便坐實了周王和曹正淳的叛亂之名,陛下才能名正言順地將他們一網打盡。」
「至於假太后……」魏無忌抬起頭,道:「不過一介女流而已。陛下之前是沒有防備,才被她下毒。如今陛下有了防備,日後隨便找個藉口,便可以將她送去養老,遠離朝政。屆時,朝局才能真正為陛下所有。」
皇帝盯著魏無忌看了很久,久到殿內的燭火都燒短了一截。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在魏無忌臉上刮來刮去,想從這張年輕的臉上找出欺騙的痕跡。可他沒找到。魏無忌的眼睛很乾淨,乾淨得像一潭清水。
「魏無忌。」皇帝忽然笑了,笑聲中有幾分自嘲,幾分無奈,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,「道:你一個太監,怎麼比朕那些大臣還懂這些?」
魏無忌低下頭:「奴才不懂。奴才只知道,陛下活著,大昭才有希望。奴才做的每一件事,都是為了大昭,為了陛下。」
皇帝站起身來,走到魏無忌面前,伸出手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魏無忌的身體微微一僵,隨即放鬆。皇帝的手很輕,可那重量壓在肩上,比一座山還重。
「朕記住你了。」皇帝的聲音很輕,輕得像一聲嘆息。他轉過身,朝殿門走去。呂方連忙跟上,殿門緩緩打開,晨光從門外湧進來,刺得魏無忌眯起了眼睛!
折騰了這麼久,儼然從黑夜,折騰到了第二天的天明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