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9章 和姜寧雪比騎術
五軍營的一字長蛇陣被破,校場上一片死寂。成國公朱能的臉色鐵青,嘴唇抿成一條線,手中的馬鞭攥得咯吱作響。他身後那些五軍營的士卒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出,一個個低著頭,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之前牛逼吹的有多大,現在打臉就有多疼!
要知道那可是一百個精銳啊!
短短時間就被魏無忌全部打翻在地!
就是一百頭豬,想全部按翻都沒這麼容易啊!
「接下來該三千營了吧,誰來?」魏無忌負手站在校場中央,目光越過成國公,落在三千營的方向。
三千營副提督馬睿站了出來。馬睿四十來歲,身材精瘦,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,是三千營數一數二的騎術高手,曾在草原上與遊牧騎兵賽馬,連贏三場,名聲在外。
他朝魏無忌抱拳,聲音不卑不亢:「魏大人,三千營不比軍陣,比騎術。大人可敢應戰?」
魏無忌點了點頭:「比騎術,可以。你派誰出戰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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馬睿正要開口說「我」,但還沒扣,一個清脆的女聲從旁邊插了進來。
「等一下!讓我和他比比看!」
眾人循聲望去,姜寧雪從高台下走出來,一身勁裝,頭髮高高束起,腰間佩著短刀,英姿颯爽。她走到馬睿身邊,目光平靜地看著魏無忌。
馬睿的臉色變了,連忙拉住姜寧雪的袖子,壓低聲音:「大小姐?你?這怎麼行?萬一……」
姜寧雪甩開他的手,聲音不大,卻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威嚴:「怎麼?看不起我的騎術?我三歲就在馬背上了,從小跟著我父親騎馬。在這三千營,我贏過多少人,你們不清楚嗎?」
馬睿張了張嘴,說不出話來。姜寧雪的騎術在三千營是出了名的,從小跟著英國公在軍營里摸爬滾打,弓馬嫻熟,騎術精湛,就是他也未必能贏。
「可是大小姐……」馬睿又湊近了些,聲音壓得更低,只有兩個人能聽到:「這魏無忌陰險狡詐,萬一在騎術比拼中暗箭傷人,傷了大小姐,那就不好了。還是讓末將去吧。」
姜寧雪看了他一眼,嘴角微微翹起,聲音淡淡的:「放心,他還不敢對我出手。」
她的語氣平靜,可那平靜底下,是一種篤定的自信。
馬睿咬了咬牙,沒了辦法,只好不再勸阻,退到一旁。
魏無忌看著姜寧雪,眼中閃過一絲意外,隨即笑了。那笑容里有幾分無奈,幾分釋然,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愧疚。
「姜姑娘,請手下留情啊。」魏無忌拱了拱手。
姜寧雪翻身上馬,動作乾淨利落,冷冷地丟下一句:「做夢!」
校場旁邊的一塊空地上,兩匹戰馬並排而立。魏無忌騎的是御馬監送來的棗紅馬,膘肥體壯,四肢修長,是難得的好馬。姜寧雪騎的是她自己的坐騎,一匹通體烏黑的驪馬,鬃毛油亮,眼神溫順,可那雙眼睛裡透著一股不服輸的倔強,跟它的主人一模一樣。
「規矩很簡單。」馬睿站在起點線上,手裡舉著一面紅旗,道:「從這裡出發,繞著城南跑一圈,約莫三十里,誰先回到這裡,誰贏。切忌,途中不許傷害對方的馬匹,不許使用暗器傷人。違者判負。」
魏無忌點了點頭,姜寧雪也點了點頭。
「預備……跑!」馬睿大喊一聲,紅旗落下,兩匹馬同時沖了出去。棗紅馬起步快,瞬間領先半個馬身。黑驪馬不慌不忙,蹄步穩健,跟在後頭,不急不躁。
姜寧雪的騎術,確實是一絕。
別看她之前文文弱弱的,還被周王給扇耳光。
但此刻一騎上馬,瞬間容光煥發起來!
只見她的上身大幅前傾,臀部離開馬鞍,大腿內側夾緊鞍身支撐體重,幾乎不靠屁股承壓,大幅減少馬背的負重阻力。小腿貼緊馬腹,腳跟下壓,腳尖微微向外,腰背繃住但不僵硬,整個人像一根被拉滿的弓弦,蓄勢待發。
她的手臂縮短韁繩,手肘貼住身體,手的位置壓得很低,大大減少了韁繩拉扯對馬頭部的牽制,讓馬脖子能夠充分伸長、舒展步伐,這是讓馬放開速度的關鍵。
相比之下,魏無忌的騎術就差了一大截。
畢竟武功輕功魏無忌都學過,但這騎術魏無忌還真沒系統性的學過。能騎都已經算不錯了。
他想加速,結果韁繩拉得太緊,棗紅馬被勒得煩躁不安,頻頻搖頭,險些把魏無忌直接給甩了下去,他雖然內勁渾厚,武道通神,可在馬背上卻像個剛學騎馬的新手,笨拙得讓人不忍直視。
只短短几個呼吸,魏無忌所謂的領先便被姜寧雪一下子超越。
「魏大人,你這騎術是跟誰學的?趕大車的吧?」路邊觀戰的禁軍士卒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魏無忌充耳不聞,眼睛盯著前方姜寧雪的背影。
只見姜寧雪的騎術越來越快。她的小腿持續輕夾馬腹,穩步提速。黑驪馬的步伐越來越舒展,四蹄翻飛,像一道黑色的閃電,將魏無忌遠遠甩在後面。姜寧雪回頭看了一眼,嘴角微微翹起,眼中的得意一閃而過。
還好,魏無忌也有絕招!他伸手按在棗紅馬的脖子上,一股溫和的內勁從掌心渡入,順著馬的經脈蔓延開來。棗紅馬猛地打了個響鼻,精神一振,步伐明顯輕快了許多。魏無忌又伸手在馬的肩胛穴上按了按,以內勁按摩穴位,緩解疲勞。
魏無忌雖然不懂馬術,但勝在懂醫術和武道厲害!可以給馬緩解疲勞,提供力量,刺激馬自身的速度!
馬不懂內勁,可馬能感覺到。那股溫熱的力氣順著經脈流淌,像一雙無形的手在給它推拿,疲憊一掃而空,渾身充滿了力量。棗紅馬長嘶一聲,四蹄發力,速度驟然提升,朝姜寧雪追去。
姜寧雪聽到身後的馬蹄聲越來越近,回頭一看,魏無忌的馬像發了瘋一樣朝她追來,速度比剛才快了一大截。她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這人的馬,怎麼越跑越快?是馬好,還是他有什麼古怪?
她來不及多想,收回目光,專注控馬。韁繩保持穩定張力,不猛拽、不松垮,手和馬嘴之間留有緩衝,加速減速全靠韁繩細微的力度引導。她的身體跟著馬的起落起伏,人馬合一,動作行雲流水。
兩人一前一後,在城外的官道上飛馳。姜寧雪領先,魏無忌緊隨其後,相差不過兩三個馬身。
但就是這兩三個馬身,卻是難以逾越的鴻溝,任由魏無忌如何發力都追趕不上。
直道上,姜寧雪全速衝刺。她的身體進一步前傾,幾乎趴在馬背上,小腿短促有力地連續磕擊馬肋兩側,配合著一聲清脆的「駕」,黑驪馬的速度提到了極限。魏無忌也不甘示弱,內勁源源不斷地渡入棗紅馬體內,同時不停地按摩穴位,緩解疲勞。棗紅馬跑得渾身冒汗,可步伐依然穩健,速度絲毫不減。
彎道到了。姜寧雪提前收了點速度,重心向內傾斜,黑驪馬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,輕鬆過彎。魏無忌的過彎就狼狽多了,身體歪歪扭扭,差點從馬上摔下來,幸好他內勁深厚,身子靈活,雙腿夾緊馬腹,才勉強穩住。
一直跑到最後一里直道,魏無忌始終落姜寧雪一頭。對此,魏無忌也不惱,自己欠這姜寧雪的,輸在她手上,自己認了。
畢竟,自己本就欠她的。
姜寧雪回頭看了一眼。魏無忌還在後面。他的臉上沒有焦急,沒有沮喪,直接望向自己眼中的欣賞和讚嘆。
「姜姑娘,確實厲害,我技不如人。」魏無忌看著姜寧雪的目光,笑著道。
對此,姜寧雪把臉一冷,轉頭回去。但手指卻不禁鬆了松韁繩,讓黑驪馬的速度不知不覺慢了下來。
不是她跑不動了,是她的心軟了。這個人沒有偷襲她。從始至終,他一次也沒有。
以魏無忌的武道修為,若是要偷襲,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讓自己掉下馬來,事後自己還找不到證據。
她之所以提出和魏無忌比試馬術,就是想看看,魏無忌會不會為了權力選擇對自己下手。
別看她在馬睿面前信誓旦旦,但實際上她心裡也沒底。
而這一刻,魏無忌卻做出了他的選擇。
寧願捨棄禁軍,也不對自己下手!
相比之下,周王則要顯得小氣許多,一出來就想著是不是英國公倒向了魏無忌。
兩廂對比之下,姜寧雪已經做出了心中的選擇!
終點線就在眼前。黑驪馬的蹄步越來越慢,棗紅馬從後面追了上來,並駕齊驅,然後超過。魏無忌率先衝過終點線,贏得騎術比試。
「魏大人勝!」馬睿的聲音有些發澀,他看了姜寧雪一眼,姜寧雪低著頭,看不清表情。
魏無忌翻身下馬,走到姜寧雪的馬前。他仰頭看著馬背上的她,沉默了片刻,壓低著聲音開口問道:「為什麼讓我?」
姜寧雪低下頭,看著他,眼中的情緒複雜得像一團亂麻。她開口了,聲音很輕,輕得像風吹過:「你為什麼不偷襲我?」
魏無忌搖了搖頭:「我不會對你動手。」
姜寧雪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,忽然別過頭去,聲音還是那麼輕,可那輕飄飄的幾個字,卻比刀還重:「那我就是要讓你永遠欠我。永遠愧疚。」
「別以為救了我就能彌補對我的傷害!你救我的,我現在還給你了!而你對我的傷害,一輩子都還不清!」
她策馬從他身邊走過,頭也不回。
魏無忌站在原地,看著她的背影,久久沒有動。
「這姑娘啊……脾氣真倔……」
「這份情債啊,確實難還……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