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4章 思春香!


  小平子話音剛落,一隻蒲扇般的大手便從房間裡伸出來,一把揪住了他的後領子。尹鎮平猝不及防,整個人被拽得往後踉蹌了兩步,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
  他回頭一看,只見一個中年嬤嬤板著一張橫肉臉,正居高臨下地瞪著他,一雙牛眼瞪得溜圓,嘴裡發出一聲冷哼。

  「伺候太后沐浴?」容嬤嬤的嗓門洪亮得像敲鑼,道:「你個新來的小太監也配?「

  尹鎮平連忙賠笑:「嬤嬤誤會了,奴才是新來的,所以想好好表現……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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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新來的就更得守規矩!」容嬤嬤把他往牆邊一搡,道:「門外面站著吧!什麼時候學會規矩了什麼時候再進門!新來的就想近身伺候太后?想得倒美!先在外頭站崗站個一兩年,等嬤嬤我瞧你順眼了再說進殿伺候的事!」

  尹鎮平嘴角抽了一下,滿肚子的盤算被這一巴掌拍得粉碎。他抬頭看了看近在咫尺的殿門,又看了看面前這尊門神似的容嬤嬤,心裡把這老婆娘罵了個祖宗十八代。可嘴上卻不敢有半分不敬,只能低頭諾諾應聲:「是……奴才知道了。」

  他老老實實地退到廊下,在一隻最靠邊的小凳子上坐了下來。他望著正殿那扇緊閉的門,聽著裡面隱約傳來的水聲和女子說笑聲,心頭那股火怎麼也壓不下去。

  不過沒關係。他尹鎮平在終南山苦修了三十年,什麼風浪沒見過?容嬤嬤能攔住他一時,攔不住他一世。

  等夜深人靜,慈寧宮裡的人都歇下了,他偷偷溜進去便是。太后娘娘的寢殿總不至於連個窗戶都不留。

  尹鎮平低下頭,嘴角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。他將袖中握著的東西往深處推了推,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坐姿,開始耐心地等待天黑。廊下的日影一寸一寸地挪移,從東牆爬到西牆,秋風翻動著院子裡的落葉,沙沙作響。

  時間很快一點一滴的過去,好似中年男人撒尿稀稀拉拉。

  夜色像一匹沉沉的墨緞,悄無聲息地鋪滿了整座慈寧宮。白日裡那些穿梭來往的宮女太監早已各自歇下,只有牆角值夜的嬤嬤偶爾打個哈欠,翻了個身又沉沉睡去。

  尹鎮平坐在廊下那排小凳子上,一直等到三更的梆子聲從遠處傳來,才慢慢站起身來。他活動了一下坐得發僵的腿腳,側耳聽了聽四周的動靜。慈寧宮裡靜悄悄的,只有風穿過迴廊的嗚咽聲,和遠處不知哪座宮殿傳來的夜鳥低鳴。

  他從袖中摸出一根極細的竹管,竹管一端封著蠟,蠟里裹著幾粒暗紅色的藥丸。這是他此行帶來的寶貝!思春香!

  無色無味,點燃之後冒出的煙氣極淡極薄,散在夜風裡幾乎察覺不到,可效果卻極為霸道!只需吸入少許,便能讓人燥熱難耐、心猿意馬!

  他蹲在正殿側面的窗根下,借著廊柱的陰影遮住身形。窗紙糊得厚實,透不出裡面的光景,但他隱約能聽到殿內偶爾傳來翻身時錦被窸窣的聲響,顯然太后娘娘並未睡著。尹鎮平嘴角微翹,將那根竹管對準窗紙的縫隙,用火摺子引燃了封口的蠟,輕輕一吹。

  「呼!」

  一縷極淡的青煙順著窗縫滲入殿內,迅速在空氣中彌散開來。那股煙氣沒有味道,沒有顏色,像被夜風揉碎的薄霧一般無聲無息地融入了殿中的暖香氣息里。尹鎮平收起竹管,重新退回到廊下的陰影中,安安靜靜地蹲在那裡,像一隻藏在暗處的貓,等著藥力發揮作用。

  殿內,太后孤獨靜月正側臥在寬大的鳳榻上,一床錦被半搭在腰腹,長發散在枕上,一雙眼睛在黑暗中睜著,盯著帳頂繡的龍鳳紋樣發呆。

  她已經翻來覆去了大半個時辰了。平日裡她的睡眠一向算好,年過四十之後越發注重保養,每日睡前必飲一盞安神茶,從不輕易熬夜。可今夜也不知怎麼的,躺下之後只覺得心神不寧,胸口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燥熱,像是有團小火苗在腹中幽幽地燒著,不烈,卻綿綿不絕,撩得她輾轉難眠。

  她掀開被子坐起身來,披了一件薄紗外衣,赤著腳走到窗邊推開了一條縫。夜風灌進來,帶著深秋的涼意,她深深地吸了兩口,可那股涼風非但沒有澆滅胸口的燥熱,反而像澆了油似的,讓她愈發覺得渾身發軟。她咬著唇又合上窗戶,退回榻邊坐下,伸手在枕下摸出一件東西。

  那是一枚玉勢,通體瑩白溫潤,雕工精巧,握在手中光滑細膩。這東西是魏無忌送給她的小玩意,說是讓她打發漫漫長夜的。

  太后原本對這玩意不屑一顧,畢竟她只想用真的。

  但不知不覺的,她也愛上了這小玩意。

  此刻她握著那枚玉勢,閉上眼,呼吸漸漸急促起來。

  她想起魏無忌那張臉!第一次見他時,他不過是個低眉順眼的小太監,後來他一步步爬上來,從長春宮的貼身太監到司禮監掌印,從被自己提防忌憚的棋子變成了她不得不倚仗的棟樑!

  她看著他從一個唯唯諾諾的奴才長成如今權傾朝野的模樣,看著他在朝堂上殺伐決斷,在後宮左擁右抱,看著那些年輕鮮活的妃嬪們一個個被他收入懷中。

  可她呢?那僅有的一次之後,他便再也不肯了。每一次她旁敲側擊地暗示,他便用公務繁忙搪塞過去!

  每一次她借著太后的身份召他來慈寧宮議事,他談完正事便起身告退,連多坐一盞茶的功夫都不肯。他待她始終客氣恭敬,可那客氣里分明帶著一層薄薄的疏離,像一道透明的牆,看得見卻摸不著。

  「小魏子啊小魏子!你為什麼就不能從了哀家呢!為什麼就那麼一次!你難道不知道哀家喜歡你麼?為什麼那一次後就一直拒絕哀家!就因為哀家老了麼?但哀家包養的很不錯,皮膚還是滑滑的啊。」太后娘娘幽怨的想著。

  她發現自己是真的愛上了魏無忌。這個人之前自己厭惡過,後面又依賴過,以至於現在無法自拔。

  若是其他人,她可以輕鬆的靠權力搞到手。但魏無忌,偏偏讓她無能為力。畢竟,整個江山都要依靠魏無忌。

  她手裡攥著那枚玉勢,腦海里翻湧著魏無忌的模樣,呼吸越來越急促,臉頰泛起一層薄薄的紅暈。可就在這時,她聽到殿門處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。

  「嘎吱!」

  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一條縫,一個瘦長的身影躡手躡腳地閃了進來,腳步又輕又碎,像只做賊的貓。那人進門之後迅速合上了門板,轉身正要往內殿方向走!

  「誰?!」

  太后猛地睜開眼,手中的玉勢「啪」的一聲滑落在地,骨碌碌滾到了腳踏下面。她扯過錦被蓋住自己只披了一件薄紗的身子,聲音帶著三分驚恐七分威嚴地喝問:「誰在外面!」

  那身影像是被她的聲音嚇了一跳,連忙在屏風外跪了下來,聲音壓得低低的,帶著幾分新入宮太監特有的惶恐和急切:「啟稟太后娘娘,奴才……奴才是新分來的太監小平子!」

  太后聞言怔了一下,腦海中記起白天容嬤嬤似乎提過一句,內務府新撥了個小太監來慈寧宮,叫小平子,好像就是今日剛到的那批。她稍稍鬆了口氣,可隨即眉頭又擰了起來,聲音帶著不滿的冷意:「大半夜的,你來哀家寢殿做什麼?誰准你進來的?」

  尹鎮平跪在屏風外面,低著頭,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無辜和擔憂:「奴才……奴才方才在外頭值夜,聽到太后娘娘殿內輾轉反側的聲音,想來太后娘娘是失眠了。奴才在家鄉時曾跟人學過一手按摩推拿之術,專治失眠多夢。奴才斗膽……想進來給太后娘娘按按肩頸,助太后安寢。」

  他說完這番話,便安安靜靜地跪著,不再多言。屏風內安靜了幾息,只聽到太后壓抑的呼吸聲在夜色中輕輕起伏。

  若是平日,太后一定會冷冷回一句「你什麼身份?也配給哀家按摩?」然後命人把他拖出去打二十板子。可今夜的思春香早在她體內無聲無息地燒了大半個時辰,那股燥熱非但沒有褪去,反而因為方才那些不受控制的胡思亂想而愈發濃烈了幾分。

  她的身子是燙的,心是癢的,連指尖都在微微發顫。她需要一個人靠近,需要一雙手觸碰!

  因此,她沉默了好一會兒,最終開口時聲音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的軟化:「那就……試試吧。若是按得不好,明兒個便讓人把你打發到浣衣局去。」

  尹鎮平心頭一喜,面上卻恭恭敬敬地應了一聲「諾」,然後從屏風旁站起身來,低著頭繞過屏風,走到鳳榻旁邊。他始終垂著眼不敢直視太后,眼角餘光卻已經飛快地掃過了她的模樣!

  太后披著一件薄紗外衣倚在靠枕上,長發散落,面色微紅,錦被鬆鬆地搭在腰間,露出一小截白皙的手臂和肩頭。雖然年近四十,但她保養得極好,皮膚依舊緊緻光滑,眉眼之間帶著一股成熟婦人特有的風韻。

  尹鎮平暗自在心裡吞了一口唾沫,暗道這趟差事真是來值了!

  太后果然是個美人!

  拿下這樣的美人,還能手握天下大權,簡直是這世上一等一的划算買賣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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