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6章 天下第一道門!


  第四百四十六章天下第一道門!

  另一邊,趙如構和張天師從紫金山樹林子裡鑽出來的時候,天已經黑透了。兩人渾身是泥,道袍和錦袍都被樹枝劃得破破爛爛,張天師左肩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,趙如構的嘴角也掛著沒擦乾淨的血絲。

  兩人不敢走大路,沿著山間小道朝東面摸黑走了十幾里地,直到紫金山上的火光和搜山的馬蹄聲徹底聽不見了,才在一處山坳里停下來喘口氣。

  「啪!」

  趙如構一屁股坐在一棵老松樹底下,後背靠著樹幹,仰頭望著頭頂那片被樹冠切碎的夜空,半晌沒動彈。他這些天從金陵城破到紫金山敗,一連串的挫敗壓下來,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骨頭,連罵人的力氣都沒了。他盯著天上那幾顆稀稀拉拉的星子看了好一會兒,忽然長長地嘆了口氣,聲音沙啞而疲憊:「天師,你說……難道天命真的不在朕身上了?難道大昭國祚真的要完了?為什麼朕會一直輸,一直輸啊!」

  張天師靠在另一棵樹上包紮肩膀的傷口,聞言沒吭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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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趙如構越說越激動,聲音從疲憊變成了悲憤,又從悲憤變成了委屈:「為什麼老天爺一而再再而三地不幫朕!不幫朕啊!朕不是天子麼?不應該是老天爺的兒子麼?老天爺為什麼不幫親兒子啊!沒天理!沒天理啊!」

  他拿拳頭捶了一下地面,捶得碎石亂蹦,道:「明明就差一點!就差那麼一點朕就可以吸收怨龍煞氣了!結果還是功虧一簣!那怨龍煞氣寧可認魏無忌那個太監也不認朕!朕才是真龍天子!它瞎了眼了啊!瞎了眼!」

  他罵著罵著,聲音又低了下去,靠在樹幹上縮了縮脖子,語氣裡帶著一種心灰意冷的頹唐:「天師,咱們還是就此別過吧。朕實在是累了。從北方斗到南方,從京城斗到金陵,咱們一路鬥來鬥去,結果在北方害死了六藩王。到了南方,還弄死了楚王,賠了三百艘戰船,到頭來還是丟了金陵,什麼都沒撈著。反正咱們被煞氣侵蝕也活不了幾年了,還是找個地方老老實實等死吧。本來咱們還有五年壽命,跟魏無忌這一仗打下來,怕是只剩三四年了。且活且珍惜吧。」

  饒是趙如構再怎麼屢敗屢戰,強如蟑螂,在不斷的打擊下,也開始心態爆炸了。

  畢竟,誰也扛不住這一而再再而三的失敗啊。

  甚至,趙如構都懷疑,是不是自己搞崩的大昭江山了。

  畢竟,要不是他,很多藩王都不至於死。

  魏無忌也不至於壯大到這種地步。

  結果他一個勁的折騰,反而幫助魏無忌不斷的削藩了!

  簡直成了魏無忌謀朝篡位的最大功臣!

  實在是豈有此理!

  張天師包紮完了肩膀,將繃帶打了個結,轉過頭來看著趙如構那副縮在樹根底下的頹喪模樣,眉頭擰了起來。他猛地站起身來走到趙如構面前,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將他從地上提溜起來,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壓抑了太久的急切和執拗:「陛下!振作一點!咱們還沒有輸!還沒有到山窮水盡的地步!」

  趙如構被他提溜著站直了,可還是耷拉著腦袋,有氣無力地道:「怎麼沒到山窮水盡?金陵都丟了,楚王水師也沒了,南方就這麼三個藩王,又被我們搞廢一個。我們還能依靠誰?滇王?粵王?那兩個老狐狸比誰都精,不可能助我們的。朕算是看透了,這天下沒人願意跟著朕幹了。」

  「朕這個皇帝,已經是徹底的空架子了。」

  張天師鬆開他的胳膊,退後一步,攏著袖子道:「陛下只看到眼前吃了敗仗,卻沒看到這敗仗裡頭還有轉機。咱們雖然被趕出了金陵,可好歹成功封鎖漕運十天!可別小看這十天!十天足夠讓北方出現糧食危機,動搖魏無忌的後勤。而且魏無忌親自在南方跟咱們斗,北方必然空虛,此刻遼族沒準已經攻破灤州、兵臨京城了。只要遼族那邊得手,咱們就還有機會翻盤!割據南方!」

  趙如構苦笑了一聲,搖了搖頭:「就算遼族贏了又有什麼用?我們手上沒資本了!怎麼割據?怎麼劃江而治?天師你不會以為遼族真的能夠信守諾言,把南方給我們兩個光杆司令吧?耶律太極那個人你比我清楚,他只認利益,不認舊情,你我去了山海關,還不是被他當成要飯的打發?」

  張天師沉默了一息,忽然將拂塵朝袖中一攏,聲音沉了下來,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篤定:「沒有資本我們就去搶。你我還是大宗師後期,還是天下數一數二的高手!而且在這南方,就在金陵不遠處,就有一股強大的勢力,值得我們爭取。」

  趙如構抬起頭來看著他:「什麼勢力?」

  張天師將拂塵朝東面一指,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:「龍虎山。天下第一道門,正一道!」

  趙如構愣了一下,皺了皺眉:「龍虎山?正一道?朕知道這地方,天下道門出正一,正一道是道門傳承幾千年最古老的道門。然後呢?跟我們有什麼關係呢?」

  張天師道:「正一道乃是我們道門傳承幾千年,最為古老的道門。其底蘊之深厚,天下無雙。掌門世代姓張,傳承數千年,和孔家並稱『北孔南張』,屹立無數朝代而不倒,是天下唯二的兩家千年世家。」

  「與孔家只知道享樂不同,正一道還是知曉培養自己的勢力的。因此光山上就有上萬弟子,個個習武,實力非凡。而且龍虎山上數千年供奉著三件至寶!一為陽平治都功印,也就是天師印!二為三五斬邪天師劍,也就是天師劍!三為正一法籙,二十四品法籙,每一張都威力非凡!」

  「這三件東西,每一件都是當世至寶,可以越階而戰。魏無忌不過拿了一把聖人劍就敢囂張,我們要是拿到這三件寶貝,殺他還不跟殺雞一樣!而且只要我們拿下龍虎山,不但可以實力大增,還可以號令天下道門,反對魏無忌!」

  趙如構聽到「掌門天師也姓張」幾個字的時候,眉頭挑了一下,目光在張天師臉上轉了兩圈:「天師,你們這太平道和這正一道,可有什麼淵源?」

  張天師聞言笑了一下,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被戳穿了出身的坦蕩,也帶著幾分壓抑了太久的怨氣:「陛下聰慧。實不相瞞,我太平道的開派祖師,便是出自這正一道,並且是其中一任掌門天師的親兒子。他本可以繼承掌門天師之位,但我派祖師學究天人,看不上正一道的功法,自創了太平道秘術。可正一道的掌門天師卻將他視為邪功,說他離經叛道,將其驅逐出門牆。至此,我太平道便獨立出來,與正一道分庭抗禮,一別幾百年。」

  趙如構聽完,將這兩百年的恩怨在腦子裡轉了一圈,忽然來了精神:「那這跟我們要做的事有什麼關係?」

  張天師道:「關係大了。只要我們拿下龍虎山,便可以利用道門勢力和魏無忌在南方分庭抗禮!」

  趙如構聽到這裡,眼睛亮了起來,可隨即又暗了幾分:「說得輕巧。龍虎山屹立幾千年不倒,上萬弟子,你我就算都是大宗師後期,兩個人衝上去不是送死?」

  張天師微微搖頭:「不必硬沖。龍虎山本就有天師大比!每十年舉行一次,只在張姓嫡脈中選拔新任掌門天師。實不相瞞,貧道也是張姓嫡脈,只要陛下助我成為新任龍虎山天師,龍虎山便不費一兵一卒落入我們手中。」

  趙如構終於來了興致,盤腿坐直了身子,盯著張天師道:「天師大比?怎麼比?你有多大把握?」

  張天師從袖中摸出一枚烏木令牌,在手中掂了掂:「我太平道雖然被逐出龍虎山兩百年,可祖師爺留了後手!這枚令牌是當年祖師爺帶出來的信物,憑此令牌可認祖歸宗,參加天師大比。天師大比比的不過三樣:道法、武功、法籙。道法貧道不輸任何人,武功你我都是大宗師後期,法籙貧道鑽研了兩百年,比正一道那些固步自封的老頑固只強不弱。只要陛下在山上暗中助我一臂之力,這天師之位,十拿九穩。」

  「貧道已經調查過了,現任正一道的掌門天師,也就大宗師後期而已,與貧道修為一樣!貧道本想吸收怨龍煞氣後再去挑戰他,更加的十拿九穩。不過眼下也問題不大!你我一個在明,一個在暗,足夠擊敗他!」

  趙如構盯著那枚烏木令牌看了好幾息,猛地一拍大腿站起身來:「好!反正也沒別的路可走了,就跟你上龍虎山走一趟!不過天師,朕把醜話說在前頭!這回要是再不成,朕可真要找個地方等死了。這天下亂局,朕是真沒心氣了。」

  張天師將令牌收回袖中,嘴角浮起一絲篤定的笑意:「陛下放心。這回,一定成!」

  此刻的趙如構卻全然沒有反應過來,他已經淪為了張天師的傀儡。不管是滅殺關寧軍,引動金陵龍脈,還是去龍虎山。

  每一步算計都在張天師的手中!

  只是不斷的用皇帝夢,忽悠著趙如構,替他賣命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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