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我要你和他和離


  宋玉枝深以為,今日出門該看看黃曆的,不然好端端的大白天叫她遇見了夜修羅。

  夜修羅周俸禮身著玄衣,站得筆直橫在宋玉枝身前。

  這得從今日宋玉枝剛將藥堂的大門打開說起。

  彼時就從房樑上蹭地躍下一個人,由後背將她一掌劈暈,待她再次醒來,人就已經在這八層高的露台上了。

  「枝娘,好忠貞吶,」周俸禮勾住宋玉枝的髮絲玩弄,漫不經心地開口,神色不變喜怒。

  宋玉枝心頭重重一跳,知道該來的遲早要來。

  她咽了口唾沫,強自鎮定。

  她沒有錯,人是她救的。

  自己並不欠他什麼,硬要說有什麼不對,那便是對他說了一次慌而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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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僅此而已。

  「周大人擄我來這要做什麼?」

  「哦?現在果然又變成了周大人了嗎?」周俸禮的手遊移到宋玉枝的唇,「這個稱呼,我不喜歡。」

  他將手侵進宋玉枝口腔,攪弄著,戳弄那截柔軟嫣紅的舌頭。

  這樣狎昵的行為,實在太過了,宋玉枝不住地搖頭躲避,芙蓉面上不一會兒便水光粼粼。

  「你住……手,周景山,住手!」

  宋玉枝好不容易掙脫開,為避免過多的羞辱,知道今天非和他掰扯清楚不可,道:

  「我們說清楚。你不要這樣!」

  「好啊,」周俸禮扣住宋玉枝的脖頸,虎目眯起來,咧了咧嘴,一幅好說話的樣子,儼然化作了一隻笑面虎。

  「枝娘說,我聽著呢。」

  「我夫君已然歸家,你要的那半冊兵書我會給你,之後你我便橋歸橋路歸路,你做你的大人,我過我的布衣生活,過去的便讓它過去吧,如何?」宋玉枝說到。

  「不如何呢,」周俸禮直勾勾盯著宋玉枝,「杏山寺中,菩薩座下,你答應要做我的人。」

  周俸禮反常得令宋玉枝一陣一陣冒冷汗,但看著好像還能聽得進去話的樣子,向周俸禮耐心解釋道:

  「是,我點過頭,但前提是你救出我夫,可我夫君是我自己救出來的,便不作數了。」

  周俸禮聽得這話,他閉了閉眼,再睜開時語氣幽幽,平常得過分:

  「你說不作數便不作數嗎?你真以為憑你一個人你丈夫就能出來?」

  「還有,」他說著,從懷裡掏出一冊薄薄的書冊扔在地上,眼睛開始猩紅,聲音亦嘶啞起來:

  「你說的半冊兵書不會是這個吧?」

  「你……!」宋玉枝大驚失色,左靖棠連這個都給了他!?

  這倒是冤枉了左靖棠,這書是周俸禮近日聽聞哪家收了半冊孤本,還是本叫《將苑》的兵書。

  他還以為是別人吹噓,等見了後,果然是真跡,又據說是西南軍營流出。

  一向自大的人本以為自己掌握全局,卻發現自己接二連三的愚弄,心情可想而知。

  周俸禮將宋玉枝的臉鉗制著面對他,兩兩對望,好似在看什麼精怪。

  撕去所有偽飾,他眼睛裡翻騰著赤裸裸的怨恨。

  宋玉枝見了後,心驚不已。

  同時亦困惑不已,她哪裡來的能耐令姓周的恨到這種程度上?

  但沒有那一刻令宋玉枝如此確定,他恨死她了!

  是,他恨死她了!周俸禮咬牙切齒地想。

  堂堂九尺昂藏的漢子,垂在身側的雙手竟然在痙攣發抖:

  「呵!你好大的膽子,虛情假意膽敢把我當猴耍,明明是你自己找上門來,卻又勾結我的妻子算計我,一物許以二主,甚至,那日衛所中,你對我做那樣的事時……」

  周俸禮說到此處似乎難以啟齒,他的充血殷紅的唇猛地抽搐了一下,頓了頓才接著說:「你都還在計量我!」

  他的胸腔劇烈起伏,脖頸上青筋鼓動。

  難怪,難怪那晚問她,她避而不答,原來心中已經有了答案。

  早就有答案!!

  她用實際行動告訴他:

  過河拆橋,她會!她敢!

  周俸禮匆匆撇過頭去,有一抹晶瑩的銀光一晃而過,無聲沒入進二人腳下的蒲團墊子中。

  他深吸一口氣,嘶啞的聲音都在顫抖:

  「宋玉枝!你憑什麼這樣對我,你要一刀兩斷?你認為有這麼便宜的事情嗎?」

  宋玉枝被周俸禮突然爆發駭得不輕,警覺發問:

  「你要做什麼?」

  「做什麼?我有一方權柄,摁死個平民,強奪個人妻,又有什麼大不了的!」周俸禮虎目猩紅,居然還能笑得出來。

  宋玉枝心裡一直緊繃的那根弦被這句話崩地一下扯斷了,她覺得自己也要被周俸禮這瘋子逼瘋。

  她抬手不停抽向他,忍不住罵道:「瘋了,你這個混帳!瘋子!!簡直不講道理!」

  「我就是太講道理了!當年才沒有擄走你!」周俸禮嘶吼出聲。

  他不閃不避,硬挨宋玉枝的一個個巴掌,頭都不曾偏一下。

  比起這幾日的剜心之痛,這又算得了什麼。

  「我後悔,當年就應該將你打暈擄到青州!」他又重複了一遍,時隔三年,他終於對著本該是自己的妻子,說出這句話來。

  「你但凡是嫁到高門顯貴去,我也不會這樣不甘心,不服氣,可你看看你現在的丈夫,他能給你什麼?我周俸禮比他,到底差在哪兒?」

  差哪裡呢?

  他哪裡能讓你這樣豁出性命,捨出貞潔,屈下尊嚴去救他。

  忮忌的火焚得周俸禮五臟六腑都在痛,他何允書憑什麼?

  他沒指望能得到宋玉枝的回答,只摟住眼前這個身心都不是他的人,渾身跟抽了氣力般,佝僂著腰將頭埋進她的頸窩。

  宋玉枝感覺有一滴滴水漬順著脖頸流進了衣衫里,明明是冰涼的,卻又是那樣的滾燙。

  她承受不住周俸禮的重量,抑或是在無意識地躲避這份令人窒息的情誼,踉蹌著跌在腳下的蒲團上。

  「人都是要往前看的,周俸禮,都過去了,你……」

  你別這樣。宋玉枝想說。

  「你住嘴,對我,你嘴裡是沒半句實話的,你聽著,我要你和何允書和離!」

  「不可能,你做夢!!」

  宋玉枝斬釘截鐵的態度激得周俸禮怨恨更甚。

  「行,你不願是吧,那就讓何允書休了你,他們那起子道貌岸然的偽君子最重女人貞潔,若是你失貞,你說他會不會立刻休了你?」

  宋玉枝瞪圓了眼,看著周俸禮儼然失智的樣子,立刻明了接下來的事。

  她驚慌失措起來,絲毫不懷疑這人是說假話,爬起來就要跑。

  剛爬兩步,周俸禮好似貓戲老鼠般,布滿青筋的手握住宋玉枝纖細的腳踝,輕飄飄地一拽!

  梨花帶雨的嬌弱美人立刻便被肌肉虬結的硬漢裹進了懷裡。

  宋玉枝哀求著,「不要……周俸禮,別這樣,你要什么女人沒有,你別讓我瞧不起你!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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