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固定搭配
晚上的補課照常在圖書館進行。
蘇雨晴今天帶了一沓手寫的紙，密密麻麻寫滿了英語固定搭配。
「給你，」她把紙推到林逸風面前，「常用的五十個，背熟。」
林逸風接過去看了一眼——字跡工整，每個搭配後面都有例句，有些地方還用紅筆標註了考點。
「你什麼時候寫的？」
「下午自習課寫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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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不是說要複習嗎？」
「複習完了，沒事幹。」
林逸風看著她，心裡知道她在撒謊。
下午自習課只有四十分鐘，五十個固定搭配，還要寫例句，四十分鐘根本寫不完。
她肯定是中午休息的時候寫的。
「蘇雨晴。」
「嗯？」
「你中午是不是沒睡覺？」
蘇雨晴愣了一下：「你怎麼知道？」
「猜的。」
蘇雨晴沒說話，低下頭翻練習冊。
「以後別中午寫了，」林逸風說，「你中午不睡覺，下午上課犯困。」
「我不犯困。」
「你上次英語課打哈欠，我在走廊上看見了。」
蘇雨晴的臉紅了：「你看見什麼了？」
「看見你打哈欠。」
「……那是意外。」
「不管是不是意外，以後別中午寫了。固定搭配我可以慢慢背，不差這一天。」
蘇雨晴看著他，嘴唇抿了抿，然後說了一句：「你管我？」
「我不管你，我關心你。」
蘇雨晴的耳朵紅了。
「少廢話，做題。」她把練習冊推過來，聲音比平時小了很多。
林逸風笑了，低頭做題。
做了兩篇閱讀理解，錯了一道。
蘇雨晴看了一眼錯題，皺了皺眉。
「這道題你為什麼會錯？文章第二段第二行就是答案。」
「我看到了，但是我覺得第四段也有相關信息。」
「第四段說的是另一個問題，跟這道題沒關係。你做閱讀理解的時候，不要自己想當然，文章說什麼就是什麼。」
林逸風點了點頭。
「還有，」蘇雨晴翻到下一頁，「你上次月考的英語作文，我找你們老師要來看過了。」
林逸風愣了一下：「你找我們老師要我的作文？」
「嗯，我想看看你哪裡扣分多。」
「你找的哪個老師？」
「周老師。她說你作文結構還行，但是語法錯誤太多，扣了八分。」
林逸風心口一緊：「八分？」
「八分，」蘇雨晴看著他，「如果你的語法錯誤能減少一半，作文就能多拿四分。四分，你的排名能往前至少十名。」
林逸風沉默了。
四分，十名。
如果他上次英語多考四分，總分就是五百九十三，排名大概在一百零五左右。
「所以我給你整理了固定搭配，」蘇雨晴說，「語法問題很多是因為固定搭配沒背熟。背熟了，語法錯誤自然就少了。」
林逸風看著那沓手寫的紙，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。
「蘇雨晴，你為我做這麼多，值得嗎？」
蘇雨晴愣了一下。
「什麼值不值得？」
「就是你花這麼多時間幫我……」
「林逸風，」蘇雨晴打斷他，「你是我重要的人，我幫你不需要問值不值得。」
林逸風看著她，心跳加速。
蘇雨晴說完這句話，自己也愣了一下，好像沒想到會說出這種話。
她低下頭，耳朵紅得能滴血。
「做題。」她說，聲音悶悶的。
林逸風沒有追問，低頭繼續做題。
但他嘴角翹著，怎麼也壓不下去。
「叮——」
【蘇雨晴好感度：+3】
【當前好感度：52】
【備註：她說「你是我重要的人，我幫你不需要問值不值得」。好感度突破50了。她已經在用行動告訴你，你對她有多重要。】
林逸風關掉面板，深吸一口氣。
突破五十了。
他不知道新的劇情線是什麼，但他知道，蘇雨晴對他的心意，已經不需要系統告訴他了。
補完課，天已經黑了。
兩個人走出圖書館，路燈亮了。
「蘇雨晴，你餓不餓？」林逸風問。
「有一點。」
「去吃碗麵？」
「學校門口那家？」
「嗯。」
兩個人走到學校門口的麵館，一人點了一碗牛肉麵。
麵館里沒什麼人，老闆在上面，兩個人坐在角落的位置等。
「林逸風，你今天英語做得比昨天好。」蘇雨晴說。
「因為你教得好。」
「不是因為我教得好，是因為你認真學了。」
林逸風看著她：「你誇人的時候，能不能多說幾句？」
蘇雨晴瞪了他一眼：「你想聽什麼？」
「比如說『林逸風你真聰明』、『林逸風你真努力』之類的。」
「你想得美。」
面端上來了，熱氣騰騰的。
林逸風夾了一筷子面，吸溜吸溜地吃。
蘇雨晴吃得慢，一根一根地吃。
「蘇雨晴，你吃麵怎麼這麼慢？」
「我從小就慢。」
「你小時候吃麵也慢，一碗麵能吃四十分鐘。你媽老說你。」
蘇雨晴看了他一眼：「你記得？」
「記得。你吃麵慢，喝湯快。每次都是面沒吃完，湯先喝完了。」
蘇雨晴愣了一下，然後低下頭，繼續吃麵。
但林逸風看見她嘴角翹了一下。
吃完面，兩個人走在回家的路上。
街上沒什麼人了，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「林逸風。」
「嗯？」
「你小時候的事，記得多少？」
「記得很多。你偷吃我零食的事，你把我作業本藏起來的事，你在我書上畫畫的事。」
「那不是我畫的，是你自己畫的。」
「不可能，我不會畫兔子。」
蘇雨晴笑了。
她笑起來很好看，眼睛彎彎的，嘴角翹翹的。
「你笑什麼？」林逸風問。
「笑你。」
「我有什麼好笑的？」
「笑你還記得這些事。」
林逸風看著她，心裡突然湧起一個念頭。
「蘇雨晴，以後我們也這樣，好不好？」
「什麼樣？」
「就是……一起上學，一起吃飯，一起回家。」
蘇雨晴腳步頓了一下。
「我們現在不就是這樣嗎？」她問。
「我說的是以後。以後上了大學，工作了，也這樣。」
蘇雨晴沉默了。
她低著頭，走了好幾步，才說了一句：「你說了算。」
聲音很小，但林逸風聽見了。
「叮——」
【蘇雨晴好感度：+2】
【當前好感度：54】
【備註：她說「你說了算」。她把決定權交給你了。你明白這意味著什麼嗎？】
林逸風明白。
他什麼都明白。
到了家門口，蘇雨晴掏出鑰匙開門。
「明天早上七點，樓下等。」
「好。」
「豆漿少放糖。」
「好。」
蘇雨晴進了門，把門關上了。
林逸風站在門口，深吸一口氣。
他掏出手機，給蘇雨晴發了一條消息。
林逸風：「蘇雨晴。」
蘇雨晴：「嗯？」
林逸風：「今天的固定搭配，我會背熟的。」
蘇雨晴：「嗯。」
林逸風：「晚安。」
蘇雨晴：「晚安。」
林逸風進了家門，他媽已經睡了。
他輕手輕腳地走進房間，把蘇雨晴給他的那沓固定搭配放在桌上。
坐在書桌前，從第一個開始背。
背到第十個的時候，手機震了。
蘇雨晴：「別背太晚，明天還要上課。」
林逸風：「你怎麼知道我在背？」
蘇雨晴：「猜的。」
林逸風：「你猜得真准。」
蘇雨晴：「你這個人很好猜。」
林逸風：「那你猜猜我現在在想什麼？」
對面沉默了。
過了十幾秒，蘇雨晴回了一條。
蘇雨晴：「在想怎麼背固定搭配。」
林逸風：「不對。」
蘇雨晴：「那在想什麼？」
林逸風：「在想你。」
對面又沉默了。
這次沉默了好久。
久到林逸風以為她不會回了。
然後屏幕亮了。
蘇雨晴：「林逸風，你是不是想讓我今晚睡不著覺？」
林逸風笑了。
林逸風：「那你別想了，睡吧。」
蘇雨晴：「你先說的。」
林逸風：「那我收回。」
蘇雨晴：「說出去的話收不回來。」
林逸風：「那怎麼辦？」
蘇雨晴：「……不知道。」
林逸風：「那我陪你聊到睡著。」
蘇雨晴：「你不用背固定搭配了？」
林逸風：「明天早上背。」
蘇雨晴：「早上起得來嗎？」
林逸風：「你給我買豆漿我就起得來。」
蘇雨晴：「……你臉皮越來越厚了。」
林逸風：「跟你學的。」
蘇雨晴：「我什麼時候教你這個了？」
林逸風：「你沒教，是我自己悟的。」
蘇雨晴：「睡覺。」
林逸風：「好。晚安。」
蘇雨晴：「晚安。」
林逸風把手機放在枕邊，閉上眼睛。
腦子裡是蘇雨晴說「你說了算」時候的表情——耳朵紅紅的，眼睛沒有躲。
他翻了個身，嘴角翹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