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狗尾草戒定終身


  酒店大廳。

  十分鐘過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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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林炎和唐雪見還沒從後台出來。

  唐建國端著茶杯,嘴角挑起一抹冷笑,掃了一眼身旁的唐懷禮:

  「看吧,我就說嘛。」

  「那個勞改犯肯定是看到雪見的那張臉,嚇得屁滾尿流的跑了。」

  「雪見現在估計在後台哭都哭不出來,不知道怎麼收場,才不敢出來見人。」

  唐懷禮端起紅酒杯輕輕晃了晃,笑得很是愜意:

  「誰說不是呢。」

  「別說是正常人了,哪怕是鬼看到那張臉也得嚇跑。」

  「她還想靠招贅婿來保住自己的股份和繼承權?做夢吧!」

  唐一帆也跟著附和:

  「我這堂妹呀,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長什麼樣。」

  「就她那一臉的人面瘤,別說招贅婿了,上街都能把人嚇暈過去!」

  「還想保住唐家的股份?笑死個人了!」

  第三排角落裡,李欣茹再也忍不住了,紅著眼眶哭出聲來:

  「我的雪見,命怎麼這麼苦啊……」

  「好不容易盼來一個願意來娶她的,現在又被嚇跑了……」

  唐懷仁坐在旁邊,臉色難看,低聲嘆了口氣:

  「這也沒辦法……正常人誰看了雪見那張臉不害怕啊……」

  這時,唐曉蘭從椅子上站了起來,小臉漲得通紅,眼睛裡含著淚水,卻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喊:

  「叔叔不會食言的!」

  「他答應過我,他一定會娶媽媽的!」

  整個大廳安靜了一瞬。

  然後,是一陣竊笑聲。

  「小孩子懂什麼呀……」

  「哎,可憐的孩子。」

  「這都什麼時候了,人早跑了吧。」

  台下幾百號賓客議論紛紛,沒有一個人看好林炎。

  所有人都覺得,那個勞改犯這會兒估計早就從後門溜了。

  唐懷禮見火候差不多了,乾脆拿起了舞台上的麥克風。

  他清了清嗓子,笑容滿面地對著後台方向朗聲喊道:

  「雪見吶,你快出來吧!」

  「躲著是沒用的!」

  「沒有人願意娶你這種醜女!」

  「你也太給我們唐家丟臉了!」

  聲音通過音響迴蕩在整個大廳,震得人耳朵嗡嗡作響。

  李欣茹的淚水啪啪地往下掉。

  唐懷仁臉色灰白,頭低得不能再低。

  唐曉蘭死死咬著嘴唇,小拳頭攥得指甲都快嵌進肉里了。

  就在這時。

  咔嚓一聲。

  後台的大門被人從裡面推開了。

  大廳里幾百雙眼睛,齊刷刷地看了過去。

  林炎大步走了出來,還牽著頭蓋紗巾的唐雪見的手。

  全場瞬間安靜了下來。

  「他……他沒跑?」

  「臥槽,真沒跑?」

  「這勞改犯是不是腦子有病啊?」

  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。

  唐懷禮手裡還攥著麥克風,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
  但他畢竟是個老狐狸,很快就穩住了表情。

  他笑呵呵地迎上前兩步,對著林炎滿臉「善意」地開口:

  「喲,林炎,你回來了?」

  「我還以為你……」

  他故意頓了一下,目光掃了一圈全場,確保所有人都在聽,然後才慢悠悠地繼續:

  「我還以為你是想當眾宣布悔婚,好徹底斬斷這段婚約呢。」

  「嗯,當著大傢伙的面把話說清楚也好,省得以後有什麼麻煩。」

  「來!你說吧!我們大家給你做個見證!」

  唐建國也老神在在地站了起來,雙手背在身後,擺出一副寬厚長輩的派頭:

  「唐家最講道理。」

  「之前沒跟你說清楚雪見的狀況,是我們唐家的不是。」

  「你要是想悔婚,我們也能理解。」

  「畢竟,情理之中嘛。」

  爺倆把路鋪得死死的。

  在他們看來,林炎一個窮得叮噹響的勞改犯,見了唐雪見那張臉還不跑路,唯一的解釋就是回來體面地退婚。

  等林炎體面退婚了,他們就能名正言順地從唐雪見手裡把股份奪走了。

  李欣茹的心揪得快碎了,嘴唇哆嗦著不敢出聲。

  唐懷仁低著頭,連看都不敢看舞台上的方向。

  只有唐曉蘭,兩隻圓溜溜的大眼睛死死盯著林炎,小手緊緊攥著椅子扶手。

  她在等。

  等那個答應過她的叔叔兌現承諾。

  全場幾百雙眼睛全都盯著林炎。

  等著他說出那句「悔婚」。

  林炎站在舞台正中央,環視了一圈四周,嘴角微翹:

  「我確實有事情要當眾宣布。」

  唐懷禮和唐建國對視一眼。

  來了!

  就知道!

  唐懷禮甚至已經在心裡打好了腹稿,等林炎說完悔婚,他馬上就要接話……

  然後,所有人都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。

  林炎轉過身,面朝唐雪見。

  在幾百號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,單膝跪了下去。

  他的右手裡,多出了一樣東西。

  一枚用路邊狗尾草編織成的小小戒指。

  歪歪扭扭的,甚至還帶著一截沒掐乾淨的草根。

  但林炎舉著它,抬起頭,看著眼前的唐雪見,眼神認真得不像話:

  「雪見。」

  「你願意嫁給我嗎?」

  整個大廳鴉雀無聲。

  落針可聞。

  唐雪見渾身劇烈地顫抖了一下。

  隔著面紗,她的眼淚已經流了滿臉。

  但她的聲音無比清晰,無比堅定,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:

  「我願意!」

  林炎笑了。

  他小心翼翼地把那枚狗尾草戒指套在了唐雪見的無名指上。

  輕輕的,穩穩的。

  然後站起身,一把牽住了她的手。

  大廳里徹底炸了!

  「我的天,他真的求婚了?!」

  「狗尾草?!用狗尾草當戒指?!」

  「這也太……不可思議了吧?他不嫌棄那張臉嗎?」

  「這個男人是不是瘋了?」

  角落裡,唐曉蘭的眼淚奪眶而出。

  她「哇」地一聲哭了出來,拼命拍著小手:

  「我就說了!叔叔不會食言的!我就說了!」

  李欣茹捂著嘴,泣不成聲,渾身抖得站都站不穩。

  唐懷仁猛地抬起頭,嘴巴張得老大,眼眶裡全是不敢置信。

  而主桌上。

  唐建國的臉陰沉如水。

  唐懷禮的臉黑的嚇人。

  唐一帆手裡的酒杯捏得嘎吱作響。

  他們誰也沒想到,這個勞改犯不僅沒跑,不僅沒退婚,居然還當眾求婚了!?

  完了!

  唐雪見一旦正式有了丈夫,她的繼承權和股份就再也動不了了!

  唐建國的麵皮抽搐了幾下,側過身,壓低嗓子問唐懷禮:

  「現在怎麼辦?」

  唐懷禮深吸了一口氣,強行按住了心裡翻湧的怒意。

  他眯起眼睛,盯著舞台上牽著唐雪見的林炎,嘴角緩緩咧開一個陰冷的笑:

  「爸,稍安勿躁。」

  「這個勞改犯,肯定是圖我們唐家的錢!」

  「您瞧我的!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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