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7章 年輕人真好耍
冰藍邪火驟然暴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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肖正義整條左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。
皮膚下面,無數透明根須瘋狂扭動,猶如一條條受到驚嚇的毒蛇,拼命朝著肩膀蔓延。
生命監護儀上的心跳再次暴跌。
四十二!
三十一!
二十!
肖自在臉色煞白:
「林先生,這是怎麼回事?」
「父親的手臂怎麼會突然變成這樣?」
林炎沒有回答。
他一掌按住肖正義左肩,九龍純陽氣如同一道堤壩,強行攔住向上蔓延的根須。
然而,迷神紋蔓已經徹底失控。
冰藍邪火包裹著母根,瘋狂吞噬肖正義體內殘存的生機。
林炎若是繼續壓制,最多只能多拖延十幾秒。
一旦母根重新鑽回胸腔,纏住心臟和神魂,便是大羅金仙來了也救不活肖正義。
不能再等了!
林炎眼神一冷,右手並掌如刀。
一道金色氣刃從掌緣一閃而過。
唰!
肖正義的左臂齊肩而斷,重重落在地上。
鮮血噴出半米多高。
「父親!」
肖自在驚呼一聲,下意識便想撲上去。
張三通一把將他拽住:
「別過去!」
鄭玄也被這一幕嚇了一跳,隨即厲聲喝道:
「林炎,你瘋了?」
「老爺子本就命懸一線,你竟然還斬斷他的手臂!」
「你這是治病還是殺人?」
林炎根本沒有搭理他。
在左臂落地的瞬間,他五指連彈,刺在肖正義身上的十三根銀針同時改變方向。
嗡!
針尾劇烈顫鳴。
噴涌的鮮血仿佛被一隻無形大手掐斷,瞬間止住。
緊接著,林炎一掌拍在斷口附近,九龍純陽氣化作一層金色薄膜,將血管、經脈和神經全部封住。
肖正義不斷下跌的心跳終於停在每分鐘十七次。
林炎這才冷冷看向鄭玄:
「少一條手臂,總比丟了性命強。」
「我要是不斬掉這條手臂,迷神紋蔓已經鑽進他的心臟了。」
鄭玄還想反駁,地上的斷臂卻突然傳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咔嚓聲。
眾人齊齊看去。
只見那條手臂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水分,皮肉迅速塌陷,幾秒鐘便只剩下一層乾枯的人皮。
大量透明根須撐破皮膚,從斷臂中鑽了出來。
根須彼此纏繞,越長越高。
不到半分鐘,竟然長成了一株巴掌大小的冰藍色妖花。
花莖漆黑如墨,表面遍布著一道道複雜紋理。
七片冰藍色花瓣緩緩展開,寒氣向四周擴散,地面立刻蒙上一層白霜。
花蕊中央,那團冰藍邪火輕輕跳動。
明明是一團火焰,卻將周圍凍得咔咔作響。
等到妖花徹底綻放,剩下的斷臂瞬間化為飛灰。
張白芷躲在林炎身後,探出半個腦袋:
「這東西是花,還是火?」
林炎仔細感受片刻,眼底閃過一抹驚訝。
迷神紋蔓原本就是能夠增強神魂的珍稀藥材。
如今它吸收了肖正義的大量生機,又和那團冰藍邪火徹底融合,藥效至少增強了十倍。
若是用來煉丹,說不定能煉製出真正增強精神力的極品丹藥。
更重要的是,這團冰藍邪火的氣息與日月魔教癲火相似。
通過它,或許能追查到暗算肖正義的人。
林炎轉頭吩咐道:
「拿一隻玉盒過來。」
肖自在還沒從斷臂的震驚中回過神來,聽到這話,連忙讓人去取。
病床上,肖正義身上的黑色孔洞正在不斷縮小。
額頭上那個碗口大小的空洞,已經收縮到了拳頭大小。
他的體溫也從零下七度迅速回升。
零下三度。
零度。
兩度!
……
三十六度!
心跳更是恢復到了每分鐘五十多次。
「活了!老首長活過來了!」
張三通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。
肖自在撲到病床邊,緊緊握住父親僅剩的右手。
「爸,您能聽見我說話嗎?」
肖正義的眼皮輕輕顫動,過了好一會,終於緩緩睜開雙眼。
「自在……」
他的聲音依舊虛弱,卻比先前清晰了許多。
肖自在雙眼瞬間通紅:
「爸,我在!」
「您已經沒事了!」
肖正義感覺到左肩傳來的疼痛,緩緩轉動眼珠,看向空蕩蕩的身體左側。
肖自在生怕父親無法接受,趕緊解釋:
「剛才情況危急,林先生為了保住您的命,只能斬掉您的左臂。」
肖正義沉默幾秒,目光落在林炎身上。
「年輕人……是你救了我?」
「算是吧。」
林炎將最後一根銀針拔了出來:
「你這條命保住了。不過你年紀太大,又被迷神紋蔓吸走了大量生機,需要靜養一段時間。」
肖正義沒有因為失去手臂而憤怒,反而掙扎著想要起身。
「多謝……救命之恩。」
林炎按住他的肩膀:
「別亂動。」
「再把傷口掙開,我可沒興趣救你第二次。」
肖正義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:
「能活下來,已經是天大的幸運。」
「別說一條手臂,便是兩條都沒了,老夫也不會怪你。」
聽到父親親口這麼說,肖自在終於徹底鬆了一口氣。
他轉身來到林炎面前,深深鞠了一躬:
「林先生,肖某先前三番兩次質疑您,險些害死父親。」
「今日若不是您力挽狂瀾,我肖家必將抱憾終身。」
「從今以後,林先生若有差遣,肖家上下絕不推辭!」
這時,肖家下人捧著一隻白玉盒走了進來。
林炎以純陽氣裹住冰藍妖花,小心將其放進玉盒。
盒蓋合上的瞬間,病房裡的寒意立即消散了大半。
肖自在雙手接過玉盒,又讓人取來一隻紫檀木匣。
木匣打開,一株外形酷似游龍、散發著淡淡清香的金色靈草出現在眾人眼前。
「林先生,這是我肖家承諾的龍涎草。」
「這株變異妖花也是您從家父體內取出,自然也應當歸您所有。」
「還請您收下。」
林炎沒有客氣,將兩隻盒子接了過來。
隨後,他從懷裡取出一隻瓷瓶,倒出三枚丹藥交給肖自在。
「每天服用一枚。」
「吃完這三枚丹藥,他損失的生機便能恢復大半。以後好好休養,不會留下其他後遺症。」
肖自在如獲至寶,小心翼翼接過丹藥:
「多謝林先生!」
不遠處,鄭玄死死盯著林炎手裡的白玉盒,眼中滿是貪婪。
他雖然認不出變異後的妖花,卻能看出這絕對是一件世所罕見的寶物。
若是能將其帶回鬼谷醫門,師父必然會重重賞賜他。
想到這裡,鄭玄立即上前:
「等一下!」
「林炎,這株妖花來歷不明,其中還藏著邪火,放在你手裡太危險了。」
「不如交給我帶回師門,請家師研究一番。」
「家師對神魂之道研究極深,說不定還能查出這株妖花的真正來歷。」
林炎瞥了他一眼:
「不必。」
鄭玄臉色一沉:
「你可要想清楚了!」
「家師乃是名震天下的鬼谷醫仙。多少世家豪門想送寶物給他老人家,都沒有這個資格。」
「我願意替你引薦,是給你面子。」
「只要家師高興,說不定還能指點你幾招,讓你的醫術更進一步。」
林炎神色平淡:
「什麼鬼谷醫仙?」
「沒聽說過。」
鄭玄表情瞬間僵住。
令狐婉兒沒忍住,唇角輕輕彎了一下。
鄭玄注意到她的笑意,更加惱羞成怒:
「你……」
他剛想發作,張三通便冷冷看了過來。
肖自在也擋在林炎身前:
「鄭先生,妖花是林先生從家父體內取出,如何處置是林先生自己的事。」
「這裡是肖家的療養院,還請你不要強人所難。」
鄭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,只能將怒火強行咽下。
無憂道長卻在這時來到林炎面前,輕甩拂塵,誠懇地打了個稽首:
「無量天尊。」
「林施主年紀輕輕,便有如此醫術和膽識,實在令貧道佩服。」
「先前是貧道自視甚高,險些害了肖老爺子。若非林施主出手補救,貧道今日怕是要鑄成大錯。」
他態度坦然,眼神平和,看不出半點虛假。
林炎淡淡說道:
「你的玄火玉蜈確實能夠克制迷神紋蔓,只是你沒發現母根里還藏著邪火。」
「用錯了方法,不代表你的本事都是假的。」
無憂道長眼中露出一絲驚訝,旋即笑容越發溫和:
「林施主胸襟寬廣,貧道更加慚愧。」
「貧道生平最喜歡結交年輕俊傑,不知可否與林施主交個朋友?」
說著,他取出了手機。
林炎沒有拒絕,也拿出手機與他互加微信。
「林施主日後若去終南山,記得通知貧道。」
「貧道一定掃榻相迎。」
「有機會再說。」
無憂道長笑著點頭,而後退到一旁。
無論是神態還是言語,都與一個謙和有禮的道門高人沒有任何區別。
肖正義已經脫離危險,眾人也沒有繼續留在病房。
鄭玄憋著一肚子火,對令狐婉兒說道:
「師姐,咱們走吧。」
令狐婉兒卻沒有回應。
她看了一眼正在收拾銀針的林炎,忽然走了過去。
「林神醫。」
林炎抬起頭:
「有事?」
令狐婉兒將一縷長發別到耳後,清冷的俏臉上露出淡淡笑意:
「剛才看你施展鬼門十三針,我有幾個地方沒有看懂。」
「另外,我對迷神紋蔓和冰藍邪火也有一些疑問。」
「不知道林神醫有沒有時間,跟我深入探討一下醫術?」
林炎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。
令狐婉兒身懷太陰絕脈,體內的太陰寒氣與他的九龍純陽氣正好相反。
上次交手時,兩人的力量便產生過異常共鳴。
林炎也想找機會深入了解一下她的特殊體質。
「可以。」
令狐婉兒眼中閃過一抹喜色:
「林神醫,不如咱們去海邊走走?」
「我知道有一處僻靜的野海灘,風景優美。咱們可以一邊喝酒,一邊聊天。」
林炎嘴角微微上揚:
「那感情好啊!」
兩人並肩離開病房。
一路上,令狐婉兒不時側過臉與林炎說笑,哪裡還有平日裡那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清冷模樣。
鄭玄站在走廊盡頭,看著兩人的背影,氣得拳頭都快攥碎了。
從小到大,令狐婉兒對他始終冷冷淡淡。
如今面對林炎,卻主動邀請對方去僻靜的野海灘喝酒!
孤男寡女,荒無人煙,還要喝酒。
能有什麼好事?
「林炎!」
鄭玄咬牙切齒地念出這個名字,眼中幾乎噴出火來。
他很想跟上去,卻又怕令狐婉兒發現後更加厭惡自己,只能眼睜睜看著兩人消失在療養院門外。
不久後,一道溫和的聲音從身後響起。
「鄭施主。」
鄭玄轉頭看去,只見無憂道長正站在不遠處,臉上帶著幾分猶豫。
「有事?」
無憂道長欲言又止:
「有些話,貧道不知道當講不當講。」
鄭玄本就心情煩躁,聞言更加不耐煩:
「有什麼話你直說,別吞吞吐吐的!」
無憂道長輕嘆一聲:
「那貧道便直說了。」
「不知鄭施主與令狐小姐是什麼關係?」
鄭玄微微一愣,隨即挺直腰杆:
「我和婉兒青梅竹馬,兩家早有聯姻之意。」
「等這次回到鬼谷醫門,我們很快便會成婚。」
無憂道長臉上頓時露出驚詫:
「竟然是這樣?」
「那貧道就不得不告訴你了。」
鄭玄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:
「告訴我什麼?」
無憂道長左右看了看,壓低聲音:
「剛才貧道在外面,看到林施主和令狐小姐路過一家成人用品店。」
「他們一同進去,買了不少玩具,還有好幾盒安全套。」
轟!
鄭玄只覺得腦袋裡仿佛有驚雷炸開。
「你說什麼?!」
他的眼睛瞬間變得通紅。
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一幅畫面。
荒無人煙的海灘上,令狐婉兒衣衫不整地躺在林炎懷裡,兩人還在瘋狂使用剛買來的東西……
「不可能!」
「婉兒絕對不可能做出這種事!」
無憂道長趕緊勸道:
「鄭施主息怒。」
「也可能是貧道看錯了。」
「他們兩人去沒人的海灘,說不定真的只是探討醫術。」
「探討個屁!」
鄭玄徹底失去理智:
「孤男寡女去野海灘,還買那些東西,他們能探討什麼醫術?」
「林炎這個混蛋,竟敢碰我的女人!」
「我要殺了他!」
鄭玄怒吼一聲,轉身朝療養院外衝去。
「鄭施主,你別衝動啊!」
無憂道長站在後方焦急呼喊。
鄭玄卻連頭都沒有回,很快便消失在走廊盡頭。
等到他的身影徹底消失,無憂道長臉上的焦急瞬間不見了。
他扶著牆壁,忽然拍著大腿狂笑起來。
「哈哈哈……」
「年輕人真好耍!」
「這等鬼話居然全信了!」
「哈哈哈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