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0章 九曲斷魂,墨狗遭殃


  幽綠陰風呼嘯嗚咽。

  萬丈斷崖之下,水銀死海翻滾沸騰,蒸騰起刺鼻灼喉的濃烈銀霧。

  咕嘟!

  咕嘟!

  慘白色的毒泡在暗河表面接連破裂,炸開一圈圈刺鼻屍氣。

  白龍王站在斷崖邊緣探頭下望,額頭滲出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:

  「太陰極煞,水銀死海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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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這下面至少灌注了數萬噸水銀和屍油,幾百年未曾乾涸!」

  「空氣里的銀霧混著太陰屍煞,一旦失足掉下去,就算是大宗師也得在三息內化成一灘白骨!」

  鬼谷醫仙緊捂口鼻,從懷中摸出幾枚避毒丹分發給眾人,臉色難看:

  「水銀化氣,入體封喉,吸入半點就會爛穿五臟六腑。」

  「快服下清脈丹,萬萬不可直接吸入毒氣!」

  墨居正死死捂著褲襠,整個人疼得渾身抽搐。

  剛才被兩隻屍煞蜈蚣咬在命根子周圍,雖拔除毒蟲,陰毒依舊痛徹骨髓。

  他吞下丹藥,拄著烏木藥杖一瘸一拐上前,看著翻滾的水銀惡浪,咬牙切齒破口大罵:

  「操他媽的,這地底深處怎麼會有這麼大一片水銀死海?!」

  「老子斷了腿骨,褲襠又剛被屍蜈蚣咬得血肉模糊,現在連站都站不穩了!」

  「這深不見底的萬丈深淵,掉下去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,誰愛去探路誰去,老子絕不去送死!」

  鳳千蠱冷哼一聲,玉指指向深淵正上方:

  「閉上你的臭嘴,自己瞎了狗眼,休要在此丟人現眼!」

  「誰說沒有路?」

  眾人順著鳳千蠱手指的方向望去。

  只見翻滾升騰的銀霧之中,赫然懸空橫跨著一條僅容一人通行的青石長橋。

  石橋宛如一條蜿蜒曲折的青黑長蛇,九曲十八彎,凌空橫貫在水銀死海之上。

  橋面窄小至極,不過兩掌來寬,兩側沒有任何欄杆鐵鎖。

  青石板上刻滿了繁複深奧的奇門八卦符文,泛著幽暗血光。

  白龍王托起風水金盤,指針在盤面上瘋狂逆轉,失聲驚呼:

  「這是九曲斷魂橋!」

  「石橋暗合九宮飛星迷陣,每一步都必須契合生死方位!」

  「若是踩中死穴,腳下石板立刻翻轉,整個人直接墜入萬丈水銀死池!」

  墨居正看著懸空如細線的濕滑石橋,下意識抓緊藥杖,雙腿直打哆嗦。

  林炎神色冷淡,居高臨下瞥了墨居正一眼,嗤笑道:

  「墨大師,腿夾得這麼緊,是怕走快了扯著蛋,還是怕掉下去連骨頭都爛乾淨?」

  「剛才在外頭不是威風得很麼?這會兒連橋都不敢上了?」

  「你要是真怕死,趁早滾回洞口趴著去,別在這兒擋路礙眼。」

  墨居正被戳得惱羞成怒,老臉漲成紫黑豬肝,氣得直哆嗦:

  「沈觀山!你他媽少站著說話不腰疼!」

  「這破石橋窄得連腳都放不下,踩錯就是個死,你有本事你走前頭啊!」

  白龍王抹了一把額頭冷汗,盯著羅盤沉聲喝道:

  「行了!都別吵了!」

  「地脈九宮飛星每隔一炷香便會移位變陣,周圍陰煞越來越濃。」

  「再耽擱下去,連推演出來的生門都要化作死穴,到時候大家全得困死在斷崖上!」

  無憂道長甩動拂塵,快步上前主動扶住墨居正胳膊,滿臉溫和仁善打圓場:

  「墨長老莫慌,沈道友也是為了大局著想,出言提醒莫誤了時辰。」

  「九曲石橋雖險,但白道兄八卦造詣極深。」

  「貧道自願走在墨長老身側照應,沈道友實力蓋世在前方壓陣,定能保大家萬無一失。」

  林炎看了一眼無憂道長,見他不顧惡臭主動攙扶照應,言辭更滿是顧全大局的溫和寬厚,心中暗自點頭,對這位道長頗有好感。

  白龍王深吸一口氣,咬牙道:

  「好!」

  「貧道在前踏生門,諸位踩著我的腳印前行,千萬不可踏錯半步!」

  白龍王手托金盤,小心翼翼踏上九曲斷魂橋第一塊青石板。

  石板亮起微弱青光,並未觸發陷阱。

  鬼谷醫仙緊隨其後,林炎神色從容走在第三位。

  墨居正在無憂道長虛扶下拖著傷腿跟在林炎身後,鳳千蠱斷後。

  六人緩緩步入毒霧瀰漫的絕淵之上。

  腳下便是翻騰的水銀死海,掉下去屍骨無存。

  墨居正每邁一步,下身傷口便劇烈撕扯,疼得冷汗直流。

  他死死盯著林炎從容挺拔的背影,心頭怨毒翻騰:

  「王八蛋……」

  「老子一定要將你碎屍萬段!」

  走到石橋最中段的懸空樞紐之處時。

  異變突起!

  咔嚓!

  轟隆隆!!

  上方石壁轟然炸裂,掛在墓頂石樑上的三具萬斤青銅懸棺,竟被地脈機關切斷鐵索,狂砸而下!

  第一具懸棺狠狠砸在前方石樑上,將石樑砸得寸寸爆碎!

  整座九曲斷魂橋瘋狂劇烈晃動,石屑橫飛!

  兩側峭壁孔洞中翻轉出數百個黑洞洞的連環機弩!

  咻!咻!咻!

  漫天淬毒玄鐵弩箭與亂石,如狂風暴雨般傾瀉而下!

  白龍王駭然失色:

  「不好!觸發連環機關弩陣了!!」

  鬼谷醫仙狂甩銀針,鳳千蠱拋出極寒蠱絲,白龍王拋出道符化作靈光護罩!

  眾人各自運功死死格擋,毒箭撞在法器上火星四濺!

  水銀毒霧被狂暴氣流捲起,橋面瞬間昏暗混亂、視線嚴重受阻!

  林炎雙目如電,九龍純陽真氣涌動,揮袖間罡風如狂龍咆哮,將正面射來的大半毒箭與落石生生震成鐵粉!

  就在這極度混亂、地動山搖之際。

  身後的無憂道長甩動拂塵擊碎兩支流矢,一把死死抓緊墨居正的胳膊,看似驚慌失措地壓低聲音疾呼:

  「墨長老抓緊!千萬別亂動!」

  「萬幸沈道友在前頭用全力擋住了正面的落石箭雨!」

  「這萬丈水銀死海掉下去神仙難救,要是沈道友在前面有個閃失墜下去,咱們可就沒人擋箭了!!」

  無憂道長一邊焦急大喊,一邊借著落石氣浪的震盪,身體「失控」往側面猛地一晃!

  這一晃,不僅巧妙避開了落石,更恰到好處地將林炎毫無防備的後心空門,徹底暴露在墨居正眼前!

  無憂道長看似慌亂關切的話語,落在滿心怨毒的墨居正耳朵里,瞬間化作一道驚雷!

  墨居正瞳孔驟縮!

  沈觀山正在前頭全力硬抗暴雨般的毒箭!

  後背空門大開!

  而且此刻四下昏暗、落石滾滾、巨響滔天,誰也看不清誰!

  只要自己假裝被亂石震倒撲過去,運起十成功力狠狠給他後心來上一掌,就能名正言順將這小畜生打下萬丈水銀深淵!

  到時候所有人都會以為沈觀山是被落石砸落深淵的意外!

  「王八蛋,閻王爺收你來了!!」

  墨居正心頭殺機大盛!

  他體內畢生真氣盡數灌注於右掌,化作狠辣暴烈的化骨碎脈掌,借著亂石墜落的掩護,猙獰如鬼般狂撲林炎後心猛推而去:

  「給老子去死!!」

  掌風陰寒刺骨,直奔命門!

  然而林炎雖在破箭,周身數丈早已被三品武尊的敏銳神識徹底籠罩!

  背後陰毒殺意剛起的剎那,林炎嘴角便勾起一抹冰冷徹骨的戲謔!

  就在那化骨毒掌逼近林炎後背三寸的電光石火間!

  林炎身形如鬼魅般橫移半步,妙到毫巔避開!

  呼嘯!

  墨居正十成掌力打在空處,身形猛然失控狂栽:

  「什麼?!」

  下一刻,林炎右手如鐵箍般閃電扣住他的手腕,冷笑森然:

  「墨大師想走前面,那我送你一程!」

  林炎順水推舟往前猛力一拽,右腳刁鑽一挑!

  砰!

  墨居正整個人如脫膛炮彈般飛向前方刻著翻板死穴的石板!

  咔嚓!!

  石板轟然一百八十度翻轉!

  背面密密麻麻上百根一尺多長、淬著劇毒的玄鐵倒刺瞬間翻出!

  噗嗤!噗嗤!噗嗤!

  密集皮肉貫穿聲響徹深淵!

  上百根倒刺生生從墨居正的大腿、臀部、胯下狠狠穿透,將他如刺蝟般死死釘在翻板上!

  「嗷……!!!」

  悽厲非人的慘嚎撕裂地宮!

  墨居正雙眼暴凸,老臉漲成紫黑豬肝,瘋狂哀嚎:

  「扎透了!老子的屁股和大腿全被扎爛了啊!!」

  「疼死老子了!疼煞我也啊啊啊!!」

  倒刺上的劇毒瞬間灼燒血肉,墨居正身上千瘡百孔,腥臭黑血如噴泉狂飆!

  劇痛之下,墨居正括約肌徹底失禁崩潰,黃白之物混著毒血順著褲管狂噴而出,整座橋面惡臭熏天!

  白龍王和鬼谷醫仙下意識夾緊雙腿倒吸涼氣。

  鳳千蠱厭惡地捂住口鼻連連後退。

  漫天箭雨耗盡停歇。

  無憂道長快步上前,滿臉痛心疾首、自責焦急大呼:

  「哎呀呀!墨長老!」

  「貧道剛才千叮嚀萬囑咐,讓您抓緊石橋千萬別亂動!」

  「您怎麼偏偏往前撲啊!!」

  「這可如何是好!無量天尊,真是造孽啊!」

  無憂道長嘴上痛心疾首,眼角深處卻克制不住地狠狠抽動,在暗處爽得毛孔舒張。

  林炎跨過翻板,居高臨下看著釘在刺上的墨居正,冷笑嘲弄:

  「墨大師當真深明大義!」

  「寧願用肉身做肉墊替大夥趟平這玄鐵毒刺陷阱,沈某佩服!」

  墨居正被釘在倒刺上動彈不得,死死瞪著林炎:

  「沈觀山……你個雜碎……噗!!」

  急怒之下,墨居正一口逆血狂噴三尺高,險些當場氣死過去!

  鬼谷醫仙和白龍王強忍惡臭,合力硬生生將他從倒刺板上拔下,敷藥纏上十幾層白布。

  眾人跨過斷魂橋踏上對岸。

  轟隆隆!

  前方的青銅古門突然自行滑開!

  門後亮起兩排慘綠磷火,露出一條兩壁嵌滿數百面八角青銅古鏡的幽長詭道。

  空氣中瀰漫著甜膩誘人的曼珠沙華奇香,隱隱傳來女子淒涼幽怨的哭笑聲!

  白龍王臉色慘白失聲:

  「這是……照膽長廊?!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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