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若陸兄不棄，願拜為義父
只這一口，就把親兵的脖子連皮帶肉咬開了。
鮮血像是噴泉一樣湧出來，濺在媒婆的身上、臉上。
平日裡和和氣氣的媒婆發出怪異的笑聲，仿佛遇到了什麼開心的事情。
看到這一幕，黃功德嚇得兩腿一軟，「暈倒」在一個角落裡。
黃功德耳中聽到王冬至聲嘶力竭地喊道：「各位鄉親，恩公若是有事，我們一個都活不成！」
「為了活命，咱們跟這些狗官拼了！」
黃功德睜開一絲眼睛，他看到那些難民的眼中帶著瘋狂和決絕，如同潮水一般沖了過來！
短短三屈指的時間裡，守在門口的三個親兵就被活活打死了。
那些親兵也不是沒有反抗，但難民用手掌抓住刀，用身體擋住刀，然後其他人一擁而上，瞬間就讓親兵們支離破碎。
難民們衝進中軍帳，看到的情況，卻和他們想像中的完全不同。
中軍帳里橫七豎八地躺著許多屍體，兩個身上帶傷的親兵保護著張誠。
張誠的手裡拿著一支寶劍，他的身體不停發抖，那支寶劍也跟著不停顫抖。
陸沉淵手裡提著一把滴血的刀，他在中軍帳里慢慢走著，目光冷冷看著張誠。
雖然陸沉淵只有一個人，但是難民們感覺，對面的三個官兵被陸沉淵包圍了。
芊芊站在人群的旁邊，她看了看地上的那些屍體，心裡無比震驚。
八具屍體身上都有鎧甲，所以他們全部是咽喉中刀，全部是當場斃命。
更可怕的是，陸沉淵的力量控制得很好，既能一刀斃命，又不會損壞刀刃。
陸沉淵手中的折鐵刀，是軍中的制式武器。
所謂折鐵刀，是將鐵材反覆摺疊、反覆鍛打，刀身比較有韌性。
不過，單手刀始終會有一個問題，那就是劇烈的劈砍下，刀身可能折斷，或者是刀刃受損。
所以軍中的悍卒喜歡用厚重的砍刀、雙手橫刀，砍人的時候要利索很多。
還有些力量強悍的猛將，乾脆就用厚刃刀廝殺。
陸沉淵用不屑的眼神看著張誠：「張將軍，動手之前不打聽一下我的軍功？」
「當年攻打蠻族王庭，我一馬當先衝進蠻族營地，手刃敵酋哈查爾。」
「老子一把鋼刀砍死蠻子三十多人，屍體在我旁邊圍了一圈。」
陸沉淵用刀指著張誠：「你平時貪墨糧餉也就罷了，誰給你的膽子來招惹我？」
中軍帳里一片寂靜，刀身上滴落的血掉在地上，發出「噠噠」的輕響。
陸沉淵的目光很平靜，沒有那種裝模作樣的殺氣，只有那種冷漠的平靜。
在連殺八名親兵的過程中，陸沉淵一直保持著這樣的冷靜。
這是一種殺人如喝水吃飯的漠然。
兩個受傷的親兵丟掉武器，跪在地上磕頭求饒：「陸大哥，我們也是奉命行事，求你放過我們吧？」
「奉命行事？」
陸沉淵冷笑：「剛才你們奉命殺我的時候，可沒有現在這麼客氣……」
陸沉淵手起刀落，兩名親兵慘叫著倒在血泊之中。
芊芊盯著陸沉淵的動作，心裡越發震撼。
陸沉淵閃電般砍出兩刀，兩個親兵卻幾乎同時被割斷喉嚨，動作快得讓人無法看清。
震撼之餘，芊芊的心裡泛起一陣疑惑。
像陸沉淵這樣的猛將，到底是什麼原因，讓他心甘情願在這個小小的伙夫。
兩名親兵慘死，濺起的鮮血染紅了張誠的戰袍。
眼看著親兵全部陣亡，張誠嚇得兩腿一軟，跪倒在滿是血污的地面上。
張誠丟掉手中的劍，他哭著說道：「陸兄，陸兄饒命啊！」
「只要你不殺我，我把這些年存下的銀兩都給你。」
「一萬四千兩銀子，二百兩金子，只有我一個人知道藏在哪裡。」
「只要你饒我一命，所有錢我的都給您！」
在場的所有人一片譁然。
清風寨的一個士兵，每月的糧餉折合下來，不到4兩銀子。
但這份糧餉，不是以銀子的形式發放。
銅錢、糧食、布匹等等，都算是糧餉的範圍之內。
如果張誠只是喝兵血、吃空餉，根本無法貪腐這麼多銀子。
陸沉淵不需要詢問，便已經明白了其中的關竅。
張誠肯定還勒索途徑清風寨的商隊。
只有那些商隊，才會隨身攜帶一點貴重的黃金來保命。
陸沉淵將刀架在張誠的脖子上，牙縫裡冒出兩個字：「狗官……」
折鐵刀從張誠的脖子上划過，留下一道紅線。
張誠捂住脖子，指縫間不斷冒出鮮血。
他瞪大眼睛看著陸沉淵，似乎到死都不相信陸沉淵敢殺他。
陸沉淵將張誠的屍體踹倒，然後向眾人說道：「你們也看到了，是我殺了張誠，大家要是願意跟……」
沒等陸沉淵說完，門外響起一聲斷喝：「一派胡言！一派胡言！」
陸沉淵回過頭，看到黃功德從外面走進來。
黃功德身上沾著不少血漬，但卻沒有外傷。
兩世從軍的陸沉淵明白，黃功德這是趴在死人堆里躲過了一劫。
黃功德走到人群中，他大聲喊道：「各位，我親眼看到張四那個狗賊行刺將軍大人，親兵隊裡面也有多人叛亂！」
「是陸沉淵陸大人挺身而出！他帶領我們這些心懷忠義的人一起，平定了這場叛亂。」
黃功德含著眼淚說道：「可憐我們張將軍，竟被他自己的侄兒暗算，傷重不治了……嗚嗚嗚。」
黃功德蹲在張誠的屍體旁邊哭嚎起來，看起來比死了親爹都難受。
哭了幾聲之後，他用膝蓋在地上爬行幾步，然後跪倒在陸沉淵面前。
黃功德大聲說道：「陸兄，你力挽狂瀾，手刃奸賊，居功至偉！」
「我飄零半生，未逢明主，若陸兄不棄，願拜為義父！」
說著，黃功德砰砰砰就是三個響頭。
眾人面面相覷，心裡一陣惡寒。
不少人心懷敬佩。
話說像黃功德臉皮這麼厚的，也確實不多見……
看眾人不說話，黃功德大聲質問：「張誠已死，陸大人就是清風寨軍功最高的人，我們理當奉陸大人為主將！」
「你們還不參拜陸將軍？」
黃功德把鋼刀抽出半截，用大義凜然的目光看著周圍的人：「誰不跪拜陸將軍，誰就是逆賊的同夥，我老黃第一個宰了他！」
周圍的難民，還有過來看熱鬧的士兵紛紛跪倒：「參見陸將軍！」
「參見陸大人！」
陸沉淵微笑著擺擺手：「行，都起來吧。」
黃功德讓人把張誠等人的屍體抬走，然後讓人打掃房間的血跡。
黃功德陪著笑臉說道：「陸大人，中軍帳這邊房舍精緻，不如您搬到這裡來住吧？」
陸沉淵搖搖頭：「這些小事先不用管，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辦理。」
更重要的事情？
黃功德立刻開動腦筋，準備為陸大人出謀劃策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