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黃雀在後


  當陸沉淵沖向林馳,蠻族軍隊發生了徹底的混亂。

  林馳是族長們下令妥善保護的「貴人」。

  如果林馳死了,他們全都要死。

  但陸沉淵太可怕了。

  

  他的身上滿是血漬,盔甲上掛著七八支羽箭,手中的長槊沾滿了血跡。

  這一戰,上百名蠻族人死在了這個可怕的南人手中。

  對於死亡的天然恐懼,讓一部分蠻族人選擇了退縮。

  他們依然在吶喊著,依然在引弓放箭,但是腳下的戰馬卻在原地徘徊。

  所以陸沉淵一路殺過來,沒有任何人可以阻擋他的腳步。

  只有林馳的親衛擋了陸沉淵幾秒鐘。

  四名親衛朝陸沉淵不停射箭,羽箭精準的射向盔甲的縫隙。

  陸沉淵抖動長槊,將一支支羽箭打飛,但依然難以防護周全。

  一支羽箭穿透殘破的肩甲,射在陸沉淵的肩膀上。

  看到有鮮血流出,蠻族人紛紛歡呼起來。

  這個可怕的魔鬼終於受傷流血了。

  但蠻族人的歡呼很快就戛然而止。

  陸沉淵的長槊刺中一名親衛,將他的身體凌空挑了起來。

  親衛矮壯的身體掛在長槊上,發出痛苦的慘叫。

  陸沉淵只是隨手一抖,垂死的親衛便飛了出去,重重摔在地上。

  在戰馬疾馳之際,陸沉淵的另一隻手拔出馬劍,從一名蠻族親衛的身上划過。

  馬劍劃破親衛的腰部,痛得那個親衛大聲慘叫。

  親衛連忙用手捂住傷口,但依然無法阻止鮮血湧出。

  為了活命,親衛手忙腳亂的給他自己包紮,也顧不上阻攔陸沉淵了。

  很快,陸沉淵突破最後一層防禦,槍尖直指林馳。

  林馳臉色慘白,上次險些被陸沉淵一槍刺死的恐怖經歷,讓他汗流浹背。

  林馳下意識想跑,可是何傳宗就在他背後,

  出於對何傳宗的恐懼,林馳只能大吼了一聲:「陸沉淵,我跟你拼了!」

  林馳咬咬牙,他舉起手中的長柄砍刀,朝著陸沉淵的腦袋砍了下去。

  陸沉淵一抬手,那柄沉重的馬劍被他拋了出來。

  馬劍在空中旋轉著,劍刃上的血漬朝四面八方飛散。

  林馳完全想不到陸沉淵會把馬劍當成飛刀,高舉砍刀的林馳這時候只能硬著頭皮繼續攻擊了。

  林馳咬牙切齒的默默詛咒:就算被馬劍劈死,我也要在你陸沉淵的腦袋上砍一刀!

  很快,林馳的希望落空了。

  馬劍飛來,正好遇到了林馳揮舞砍刀的手臂。

  「噗嗤」,林馳的手臂被馬劍砍斷,手中的兵器頓時失去平衡。

  林馳慘叫著捂住手臂。

  劇痛之下,林馳沒有精力控制戰馬,身體從戰馬上摔了下來。

  也正因如此,林馳再次躲過了穿心一槍。

  林馳滾落在草地上,斷臂傷口碰到了地面,疼得他在地上扭動著。

  兩個親衛連忙翻身下馬,幫林馳包紮傷口。

  林馳痛得滿頭大汗,但他的目光變得很呆滯。

  林馳看到何傳宗已經出手了。

  在陸沉淵打敗林馳之後,何傳宗一槍刺向陸沉淵受傷的肩膀!

  何傳宗的武器是一桿河間大槍,長度比馬槊稍短一點點,但也是極長的。

  何傳宗為人陰險,他握著長槍的中端,讓這杆長槍看起來像是一支短矛。

  直到陸沉淵取勝後心情稍微鬆懈,何傳宗才忽然暴起偷襲。

  長槍如一道冷電,直刺陸沉淵的肩膀!

  即便陸沉淵一個人殺了上百蠻族士兵,何傳宗也沒有想要殺死陸沉淵。

  千軍易得,一將難求。

  如果能夠生擒陸沉淵,並勸說他加入自己的陣營,那麼涼州唾手可得。

  到時候何傳宗虎踞涼州,便能成就一番霸業。

  然而,陸沉淵的長槊直刺何傳宗的咽喉!

  如果何傳宗刺中陸沉淵的肩膀,那麼就會被陸沉淵一槍封喉。

  何傳宗當然是不想死的。

  他收回長槍,反手擋開了陸沉淵的長槊。

  何傳宗淡淡說道:「陸沉淵,住手!」

  陸沉淵冷著臉退後幾步,大口呼吸著空氣。

  何傳宗微微一笑:「陸沉淵,你很聰明,居然早有準備。」

  「廢話!」陸沉淵冷笑:「林馳這種小人一直都是貪生怕死,上次他被我面前一個回合就敗了,這次怎麼可能傻乎乎的站在這裡跟我拼命?」

  「何傳宗,林馳他不敢逃走,當然是因為你在後面站著!」

  「何傳宗!想不到你居然出賣龍首寨的同袍,想不到你居然投靠蠻族!」

  何傳宗感慨的說道:「是啊,我也沒想到,自己居然會有這麼一天。」

  「沉淵,但我也是被逼無奈啊……」

  陸沉淵臉上保持著冷笑,他斜眼看著何傳宗,眼神頗為輕蔑。

  何傳宗喃喃說道:「當年的事情,你我都是親歷,我的苦衷,你最能明白……」

  「林帥被昏君和姦臣陷害,慶陽軍舊部也受到牽連。」

  「我身為慶陽軍副將,險些被凌遲處死。」

  「多虧了慶王殿下……他用死囚代替了我,這才讓我順利逃了一命。」

  陸沉淵怒斥對方:「何傳宗,既然你僥倖活了下來,那就好好珍惜你這條狗命!」

  「可是你不但投靠大單于,還帶著蠻族人來屠殺自己的同胞!」

  「何傳宗,你這種不忠不孝、不仁不義的狗賊,死後有何面目去見自己的父母?」

  聽著陸沉淵的話,何傳宗也變得憤怒了。

  何傳宗大聲怒吼著:「陸沉淵,你少在這裡故作清高!」

  「你一個陷陣營的賊配軍,怎麼會明白我的苦衷?」

  何傳宗拍拍自己的胸膛:「我何家為了狗皇帝征戰沙場,二十年間死了十六個族人!」

  「我何傳宗,熟讀兵書,文武雙全,我花了十年時間,一步步當上了慶陽軍的副將。」

  雙目通紅的何傳宗怒吼道:「可是就為了一個『莫須有』的罪名,便讓我的十年辛勞毀於一旦!」

  「我差點被凌遲處死,我的親族全部被殺,女眷淪為娼妓……」

  「如果是你陸沉淵,你會沒有怨氣?」

  何傳宗越喊越大聲,眼角的毛細血管破裂,兩行血淚流了下來。

  陸沉淵呵呵一笑:「何傳宗,你真會演戲!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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