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俗套白月光
沈姣在短視頻軟體里看過姜念語的帳號。
姜念語是個名氣不小的網紅，帳號叫【姜姜的楓葉國漫遊日記】，沈姣對她發布過的內容倒背如流。
帳號內容是白富美的日常。
姜念語每天在她那美式鄉村風裝修的獨棟別墅里醒來，冷水洗臉，精緻護膚，喝冰咖啡，然後開車去練普拉提，完事再吃點冰冷的菜葉子。
白天的內容是跟一群地球村同學上課，金髮老教授總是一邊講課一邊笑場。晚上有時候是自己做手工，有時候是穿著光鮮亮麗的小裙子去各種聚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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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精緻，很有活人感。
沈姣每天都監視姜念語的帳號，有時候也會胡思亂想：如果當年父親沒有出事，自己會不會也在國外過著閒適的生活，嫁給一個情投意合的同學，然後生兩個孩子，安穩度過這輩子……
眼下。
所有人都被別墅門口的聲響驚動，慢慢圍過來。
唯獨沈姣的身體僵直，遲遲沒有轉身。
那聲音太熟悉了，就跟沈姣每天在姜念語vlog里聽見的一樣。
又聽林沫說：「姜念語，在國外待了幾年你是越來越伶牙俐齒了。行了，別在門外吹風了，進來吃點蛋糕。」
沈姣這才緩緩轉過身。
視線所及，別墅門口站著一個穿著白色羊絨小裙子的女人。
姜念語本人跟視頻里一模一樣，看來平時出境完全沒有開美顏。
她一頭淺亞麻金捲髮鬆軟垂肩，發質細軟蓬鬆，一看就是重金打理出來的。
姜念語的單眼皮非常清透，一點都不腫，眼尾微微上翹。眉骨秀氣，鼻樑精緻挺直，襯得整張臉矜貴柔和。
姜念語跟沈姣完全是相反的類型。
沈姣目光不受控制地偏移。
姜念語身後，緊緊站著雷少桀。
沈姣跟他已經半個月沒見了，也沒有任何關於他的消息，沒想到此刻居然在林沫的生日會上見到了。
他與姜念語還真是很般配。
二人一黑一白，一冷一熱，一個凌厲一個溫柔。
姜念語個子小，穿著低跟小靴子，毛茸茸的頭頂剛好到雷少桀肩膀處，兩個人看起來非常登對，一看就是一個世界的人。
雷少桀今天依舊穿著他喜歡的黑襯衫，身姿挺拔，五官冷硬。
他的眸光沒有落在沈姣身上，哪怕一秒。
「你怎麼了？是不是冷？」
身旁倏然傳來陸瑾行的聲音。
「我不冷。」沈姣聽見自己的聲音，非常冷靜。
「可是你胳膊都起了雞皮疙瘩，肯定是冷了。外頭在颳風，我們進去吧。」陸瑾行紳士地把自己的西裝遞給沈姣。
沈姣這才發現自己死死攥著手裡的香檳，連香檳杯壁的寒意都感覺不到。
「不用了，謝謝你。」
她拒絕了陸瑾行的衣服，也不想繼續站在外頭了，打算先進去。
沈姣很清楚自己所處的位置。
她是不能見光的身份，雷少桀在這樣的場合是不可能「認識」自己的，尤其是……尤其是在姜念語跟前。
沈姣轉身進屋。
陸瑾行也沒在外頭多留，沖熟識的朋友點了下頭，就跟著沈姣一起進去了。
場外，雷少桀的黑眸瞬間沉了下來，周身的氣壓驟降，冷得像冰。
「你們聊。」
林沫轉眼看他，「喲，雷少嫌我們聊太久了？」
雷少桀瞥了林沫一眼，「進去說。」
姜念語嬌滴滴打圓場，「哎喲，我剛回來你們兩個幹嘛都兇巴巴的啊，我肚子也餓了，趕緊進去吃點東西吧。」
三個人顯然是很熟稔的關係。
林沫在前頭帶路，「來吧來吧，你們兩個能來，我這小地方也算是蓬蓽生輝了。」
雷少桀雙手插兜，邁開步子走在最前面，「是啊，你今年這生日肯定過得冒紅光，托我的福說不定還能長壽幾年。」
林沫懶得理他，在後頭斜了他一眼。
「你現在真是越活越回去了，三十歲的人了，連生日都不會過，什麼人也請來？」進屋後，雷少桀環視一圈，沖林沫發火。
「哎，你大晚上抽什麼風啊？」
還是姜念語衝過來打圓場：「好了好了，我好餓啊能不能先給我上碗面？」
林沫嘟囔了一聲，「煩死人了，我這是給小語面子，不然我……」話沒說完，林沫就被姜念語拉走了。
另一邊。
沈姣心煩意亂，找了個人少的盆栽底下坐著。
眼看也十二點半了，沈姣琢磨著要不要找個理由先離開。
一旁，陸瑾行端了杯熱紅茶過來，遞給沈姣。
「沈小姐，我看你心神不寧的，是不是心情不好？有什麼不開心都可以告訴我，我願意聽聽。或許不能幫到你，但我有國家一級心理諮詢師資格證，想必還是可以紓解你幾分的。」
沈姣垂著眸子，接過紅茶。
茶杯在手中摩挲一圈，沈姣倏然抬起頭，語氣冷硬：「你怎麼知道我姓沈？」
陸瑾行臉上的溫和倏然崩了一下。
「原諒我的唐突，方才在屋子裡就已經注意到你了，聽見了你跟大家聊天，實在不是故意打探的。」
沈姣沒說話。
這時，林沫帶著廚師進來。
廚師推著裝滿小碗長壽麵的推車，挨個分給大家。
那推車慢慢往沈姣的方向走來，她下意識想躲開，卻還是被堵了個正著。
林沫笑著端面給她。
沈姣道：「謝謝，借你這個壽星的福氣了。」
話說一半，雷少桀漫不經心地走過來，從推車上自己拿了一碗麵。
沈姣慌亂地垂下眼，不敢與他對視。
雷少桀倒是沒說話，只是冷冷地盯著她。
沈姣茫然。
相處三年，沈姣可太了解雷少桀了，他這個表情就是生氣了。
她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，更不知道雷少桀為何生氣。
跟在雷少桀身邊的姜念語轉過頭，似乎察覺到了什麼，疑惑地順著雷少桀的目光看向沈姣。
「這位是？」
雷少桀沒答。
沈姣低著頭，指甲深深掐進掌心。
半晌，雷少桀才緩緩道：「不認識。」
沈姣放在身側的手死死攥在一起。
雖然她早就做好最差的心裡預期。
但真到了這一刻，雷少桀的漠視還是讓沈姣的心狠狠沉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