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章 我會讓他死
「我知道。」姚娜這才發覺自己剛才語氣太生硬，居然吼了雷承肅一聲。
她趕緊溫和地笑笑。
試圖扭轉方才的形象。
姚娜餘光瞥見身旁周身氣場凜冽的雷少桀，打了個寒戰。
她太清楚眼下的局勢了。
雖然自己的寶貝兒子還躺在急救室里，後續會不會留下終身後遺症、能不能徹底康復都是未知數。
但是……她不能跟雷少桀硬碰硬，也不能撕破臉。
權衡利弊之下，姚娜強忍下滿心不甘。
她臉上擺出一副深明大義的模樣，語氣放緩：「老雷，咱們別說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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雷承肅看向姚娜。
姚娜說：「則熙還沒醒，這會兒還在ICU里搶救呢。沈小姐那邊想必情況也糟糕得很，咱們別在這兒吵吵鬧鬧的，影響了醫生救治。等則熙從搶救室出來，我們再坐下來好好商量後續所有的事情。一切都等孩子平安再說。」
這話表面聽著是顧全大局，實則是姚娜給自己找台階。
雷承肅本就無心真的和雷少桀把父子關係徹底鬧僵，聽見姚娜這番圓場的話，他當即就順勢借著台階下了。
他板起一張臉，抬眼狠狠地瞪了雷少桀一眼。
「你小子，」雷承肅語氣嚴厲，「要不是你阿姨在這兒給你求情攔著，顧及著家裡的臉面，我今天絕對不會輕易饒過你！」
撂下這句帶著威嚴的警告，雷承肅再也不多停留，甩了甩衣袖，領著姚娜走了。
喧鬧轉瞬褪去，長廊重新陷入死寂。
姜念語不可置信，說：「奇葩。」
周遭安靜得可怕。
幾人臉色都不好看。
雷少桀依舊站在原地，身形挺拔如松。
一張俊臉平靜得看不出任何情緒，眼底更是漠然麻木。
雷少桀早已對雷承肅的偏袒和不分黑白的指責徹底失望。
次數多了，心裡早就磨得沒了半點期待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蕪。
那些所謂的父子親情，長輩慈愛，於他而言早就成了無關緊要的擺設。
他眸底寒意翻湧。
良久，才緩緩收回落在遠處的目光。
對著身側待命的兩名保鏢沉聲吩咐。
「現在有兩件事。」
「第一，馬上派人去酒店，把事發前後所有時間段的監控錄像全部調回來存檔。」
「第二，把那個叫林薇的實習生，直接帶過來見我。」
兩名保鏢神色肅穆：「是，雷總。」
一名保鏢立刻轉身快步離開，火速去執行。
另一名保鏢則依舊站在沈姣病房門口。
長廊里又恢復了寂靜。
林沫抬手，將微單相機收好。
「那我先回局裡整理取證材料，後續有任何需要配合調查的事情，或者有新的進展，你隨時給我打電話。」
雷少桀微微頷首：「麻煩了，費心。」
林沫點了點頭，不再多言，轉身徑直離開醫院長廊。
姜念語站在一旁，目光一直追隨著林沫離開的背影，看了好幾眼，直到林沫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，才慢慢收回視線。
她回過神，對雷少桀說：「我今天早上接到葉辰的電話，嚇壞了。沈姣她到底怎麼樣了？情況好不好？」
雷少桀沒有立刻回話。
他身形微動，一步步走到長廊靠牆的公共座椅上坐下。
脊背微微佝僂。
姜念語頓了頓，她還從未見過這樣的雷少桀。他像被一塊巨石徹底壓住，好像馬上就要被壓垮，又像是馬上要爆發。
很複雜，很壓抑。
雷少桀聲音低沉沙啞：「情況暫時穩定了，你們不用擔心。」
再多的，他沒說。
姜念語嘆氣，也沒法再細問。
昨天的情況太兇險。
如果沈姣有所謂「把柄」落在雷則熙手上，真不知道那個瘋子會做出什麼事情來。
默不作聲的葉辰開口：「要不要我給她看看？」
雷少桀微微搖頭：「暫時不用，我需要請一位心理醫生。」
「知道，我這就安排。」
幾人在門口簡單交代了幾句，葉辰和姜念語離開。
病房裡。
沈姣又睡著了。
不知道為何，一股極強的困意席捲而來，讓沈姣整個人都放鬆下來，一直悶聲睡覺。
傍晚。
夜色徹底吞噬了窗外的天光。
沈姣是在一片朦朧的混沌里緩緩醒過來的。
「呃……」
沈姣籠罩在黑漆漆的空間中，一時間有點不適應。
她還是有些心理陰影。
她把被子全部蓋在頭上，蒙在被子裡深呼吸幾下，做好心理建設，才猛地掀開被子，一溜煙跑去打開病房裡的燈。
「啪。」
熾光燈照亮整個空間。
屋內再無一絲黑暗，沈姣這才鬆了口氣，脫力般緩緩坐到床上。
她看著空曠的房間，心口也空落落的。
腦海里不受控制地閃過白天那一幕。
那個在外不顯露半分軟弱的雷少桀，竟紅了眼眶，在她病床前淚流滿面。
一幕幕畫面反覆在心頭回放，揮之不去。
心底忽然升騰起一股詭異又陌生的心動感。
她自己都怔了怔，有些茫然無措。
她和雷少桀之間，應該是清清白白的金錢關係。
情感變化來得太過猝不及防。
還沒等沈姣理清心底紛亂的情緒，胳膊上纏著厚厚紗布的傷口微微一動，猛地被輕輕牽動。
「嘶……」
撕心裂肺的劇痛驟然席捲全身。
麻藥的勁徹底過去了，那股鑽心的疼順著手臂血管一路蔓延，直直竄進心口。
細密冰冷的冷汗瞬間浸透後背。
沈姣硬生生把到了嘴邊的痛呼咽了回去。
昨晚酒店裡發生的畫面，轟然砸進腦海里。
一幕幕，清晰無比地在腦海里回放。
沈姣渾身肌肉緊繃，整個人瞬間進入高度防備的狀態。
就在這時。
病房門把手輕輕一轉，房門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。
沈姣伸手死死攥住身邊的軟枕，眼神警惕緊盯著門口。
下一秒，她的戒備全部鬆開。
門口站著的，是換了一身衣服的雷少桀。
男人眉宇間藏著淡淡的疲憊。
他手裡默默提著一個保溫食盒，沉默地走進病房。
雷少桀嗓音低沉沙啞：「醒來怎麼不給我打電話？」
沈姣怔怔的抬眸望著他，一時間竟有些適應不過來。
素來矜貴疏離的雷少桀，會紆尊降貴，親自提著飯盒，專程來病房給自己送飯。
沈姣輕輕晃了晃發懵的腦袋：「才醒。」
雷少桀沒再多說。
伸手把病床邊可移動的小飯桌輕輕推到沈姣身前，穩穩固定好位置。
隨後打開手裡的精緻保溫食盒。
飯菜做得清淡軟，是很專業的病號餐。
小米南瓜粥，清炒上海青，清蒸嫩水蛋。
「吃吧。」
沈姣乖乖點頭，拿起小勺，往嘴裡送小米粥。
雷少桀突然開口：「我會讓他死。」
沈姣手腕一頓，拿著勺子的手僵在半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