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2章 選擇堅定的離開
二叔也是故意要讓他們離開的。
隨後她不由分說拉走霍宸,「走,姐給你講水滸。」
片刻後,客廳只剩喬安和水鬼兩人。
水鬼呆愣愣的像個木頭樁子,眼睛盯著溫曉曉消失的方向,久久沒有回頭。
喬安也沒有打擾他,就這麼樣靜靜地等著。
也不知道過了多久,水鬼僵硬地轉動脖子,看向喬安。
「她...她說她叫溫曉曉。」
「是你們收養的女兒?」
水鬼說話時,聲音有些嘶啞,細聽還帶著哽咽。
「對,她姓溫,溫暖的溫,破曉的曉。」
「她確實不是我們的親生女兒,但如你所見,和親生的也沒什麼分別。」
喬安目光柔和帶著些許暖意,「我和紀雲都很愛她。」
「曉曉很乖,很貼心,我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,在地窖里縮成小小一團,讓我心疼壞了。」
「那時候我們還住在中川省,一個叫金水鎮的地方,曉曉就跟我回了家,後來我隨軍來西北,也就把曉曉帶來了。」
說起曉曉的時候,喬安一直在笑,像是在說什麼令自己驕傲的事。
「曉曉聰明,上幼兒園,老師總誇她,而且她記憶力超強,每天見過人和事,經過的地方,都能記得清清楚楚。」
說著說著,喬安看向水鬼。
「我和紀雲也想過,曉曉記憶力這麼好,會不會隨了她的親生父母。」
水鬼眼眸低垂,和溫曉曉一樣濃密的睫毛擋住眼睛,投下兩片灰黑色陰影。
他原本高大的身軀忽然有些佝僂,好像有什麼東西壓彎了腰。
「那你們沒有找過她的家人嗎?」水鬼艱難問道。
「當然找過。」喬安深吸一口氣,「當年霍宸被人販子拐走,我把他和曉曉救出來以後,就讓警察去發了尋人啟事。」
「整整一個星期,沒有人來公安局認領曉曉。」
「曉曉說她是爺爺奶奶養大的,還說自己沒有爸爸媽媽。」
「當然,這不是重點。」
喬安眼神忽然暗下來。
「曉曉當時說不清自己家住在哪,孩子那么小,又受了刺激,我並沒有在意。」
「可如今回過頭再想,以曉曉過目不忘的記憶力,怎麼會不知道自己家在哪?」
喬安說出了水鬼也猜到的那個可能。
「唯一能解釋通的就是,曉曉不願意回那個家。」
「這個孩子受了很多苦,我把她當成親生女兒看待,所以即便未來她的家人找來。」
「如果對她不好,我也不會讓他們把人帶走。」
喬安每一句話里都暗藏深意,水鬼怎麼可能聽不懂。
他沉默許久,一動不動,就像西方國家接頭的行為表演藝術家一樣。
「——呼!」
水鬼長吐一口氣,仿佛將心中鬱結一併吐出。
「我叫溫晨。」
他終於說話了。
意料之中的姓氏。
「我妻子懷孕後,說我是晨曦,那麼孩子就是破曉,破曉之後便是新生。」
「所以我的孩子無論是男是女都叫溫曉。」
「她生產那天,我外出執行任務,等我趕到醫院的時候,她...她已經死了。」
說到這,水鬼閉上眼,一滴眼淚順著眼角緩緩滑落。
「她生下我們的女兒就走了,我們甚至連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。」
「我當時看著懷裡那個小小的孩子,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,她是我和妻子在這世界上唯一的連接,是我的全部。」
「可是...可是我的工作性質太特殊了,沒過幾個月,我就接到了前往沃爾曼國潛伏的任務。」
水鬼苦笑一聲,「你應該也知道,這麼危險的任務,怎麼可能帶著孩子?」
「於是我把女兒留在了父母那裡,拜託他們好好照顧我和小歡的孩子。」
「五年了...我再也沒回過平京,再也沒見過女兒。」
故事講到這,還有什麼不明白的?
無論出於什麼原因,溫晨的父母不喜歡溫曉曉,這五年來對她一定很不好。
甚至現在喬安都開始懷疑,溫曉曉被人販子綁走或許也不是意外。
無論如何,溫晨的父母並沒有照顧好他的女兒。
溫晨拿起水杯,杯子裡的水輕顫搖晃。
「我明天就要回平京了。」
「嗯,我知道。」喬安等著他即將要說的話。
「你和霍紀雲是盡職盡責的父母,我相信你們的孩子會很幸福。」
溫晨說這句話的時候仿佛用盡了力氣。
他放棄了和溫曉曉相認。
這也在喬安的意料之中。
溫晨只要知道當年溫曉曉被拐的事,就能猜出他父母心中那些見不得光的陰暗心思。
更明白,如果認回溫曉曉把她帶回平京。
以他的工作性質,未來也不可能照顧女兒,依舊會把她送到父母家。
那樣溫曉曉的生活會陷入水深火熱之中。
溫晨環視四周,喬安家裡布置得井井有條。
家用電器一應俱全。
客廳的五斗柜上擺放著三個彩色的進口兒童保溫杯。
其中就有她女兒的。
溫晨相信,喬安真的做到了將溫曉曉視如己出,同等對待。
溫曉曉跟在喬安和霍紀雲身邊,遠比跟著他要好。
「我和紀雲孩子多,不過你應該也能看出來,我有錢,也算有點地位。」
喬安想讓溫晨安心。
「我的孩子,永遠都不必受委屈,他們日後想做什麼就做什麼,我會盡我所能,托舉他們。」
這句話算是對溫晨的保證。
溫晨唇角含笑,眼底的悲傷漸漸消散。
「可以..可以給我和曉曉拍張照片嗎?我很喜歡那孩子。」
「好。」喬安點頭。
隨後讓霍紀雲帶孩子們出來,他們來到院子裡,假裝一起拍全家福。
溫晨特意抱起溫曉曉。
喬安給他們兩個拍了一張合影。
臨走的時候,溫晨還是忍不住回頭,看向那個和霍宸霍寧鬧作一團的小女孩。
「她真的很幸運。」
喬安將他送到門口,輕聲說了一句。
「是因為她的媽媽把最好的祝福都給了她。」
「照片明天我洗出來,給你送去國衛局。」
「謝謝。」
溫晨說完,收回目光,轉身後,腳步堅定地離開了家屬院。
喬安回過頭去,霍紀雲正望著她。
孩子們都睡了,他們才進入空間。
兩人並排躺在沙發上。
電視裡播放著喬安最喜歡的綜藝,可她卻怎麼也笑不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