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章 紀玄硬剛太后


  紀玄上前幾步,躬身朝太后行禮。

  「多謝太后好意。臣不願意。」

  拒絕得乾脆。

  太后笑容消失。

  「你自幼在宮中長大,如今翅膀硬了,朝野都怕你。看來,哀家這老太婆有朝一日也得怕你了。哀家沒感覺到你的謝意,倒覺得你故意針對哀家,紀指揮使大人。」

  「臣不敢違拗太后,只是不想過早成婚。另外,臣是副指揮使。」

  紀玄跪在地上,禮數周到,請太后息怒。

  玄青錦袍散落在金磚上,襯得他身形孤峭。

  便是跪著,也清貴自持,不見半分卑怯。

  

  虞貴妃見機斥責他:「還不下去,別戳在這裡惹太后生氣了!你不願意成婚就不願意,太后不過是一番好意,還能強迫你不成?人家文國公府的女孩想嫁給誰,那人都要燒高香呢,你配不上人家,快出去出去!」

  虞貴妃年輕時在宮中獨寵多年,太后看在皇帝的面上,雖不喜歡她,但也維持表面的和諧。

  這幾年雖然虞貴妃恩寵淡了,但她和太后井水不犯河水,大家心照不宣地彼此敬而遠之。

  以往若有分歧,虞貴妃如此打圓場,太后也就罷了。

  可此時,太后聞言卻是冷哼了一聲。

  臉色不善地瞧著虞貴妃道:

  「看來,貴妃也不同意哀家賜的婚事。哀家老了,宮裡的事早就撒手不管,沒想到,如今卻沒人將哀家放在眼裡了。」

  虞貴妃也跪了:「臣妾沒有,臣妾一向敬重您……」

  「敬重?那你說說,哀家和皇帝要賜婚給紀玄,你為何不同意?」

  「太后,玄兒他整日忙得腳不沾地,成婚只怕耽誤了人家姑娘,不如過幾年等他不忙了……」

  「那就現在定親,幾年後再成婚。」太后道。

  「……太后,其實玄兒他……」

  「虞貴妃!」

  太后臉色一沉,聲音轉厲。

  恪妃也連忙跪下了。

  宋嫻跟著殿中眾人一起跪倒。

  聽到頭頂太后的語氣充滿了威脅。

  「虞貴妃,你年紀不小了,還學年輕姑娘恃寵而驕麼?欺到哀家眼前來,你是覺得這宮裡沒人能制住你了?哀家只是老了,不是死了,你和你的養子連懿旨都不接……」

  宋嫻聽到這裡暗道,您老人家今年就會死了。

  太后接著道:「……是不是要哀家去太廟裡哭一哭,問問慕容氏的列祖列宗,還要不要你這貴妃登上皇家玉碟?」

  虞貴妃低著頭,面色轉寒。

  這老太婆!

  竟以廢她貴妃之位為要挾!

  虞貴妃不想硬碰。

  當年皇帝剛登基的時候,因為一件小事,皇帝違了太后的意思,太后真去太廟跪了一回祖宗,迫得皇帝也在太廟長跪一天,徹底認錯悔過,才把太后請走。

  不然當年,太后很可能就聯合老臣,以皇帝不肖為名,轉立另一個皇子坐龍椅了。

  雖則時過境遷,太后的勢力早已不在,皇帝攬權多年,太后不能拿皇帝怎麼樣了。

  但對付她一個貴妃,太后還是可以的。

  虞貴妃俯首賠笑:「太后息怒,太后息怒,臣妾不敢……」

  「哀家看你什麼都敢呢!」

  「太后。」紀玄開口,聲音像寒冬浸透了冷意的風,沒有半分溫度,「太后想賜婚,臣便接旨。只是臣公務很多,若冷落了新妻,還請太后多多和文國公府解釋。」

  他微微抬眼,目光比語氣還冷。

  緩慢而清晰地說:

  「另外,臣執掌北鎮府司,近年專司徹查貪腐枉法之事,需以身作則。既和文國公府結親,自然要先把文國公府及其親朋仔細查一查,以向世人自證清白,才好繼續查抄別人。稍後出宮,臣就親自登門文國公府,請他們早做準備。」

  「臣謝太后賜婚,欣喜接旨。」

  他俯身磕了一個頭。

  又直起身子,淡漠跪著。

  好一個渾不怕的硬氣少年!

  宋嫻暗贊。

  借著低頭,旁人看不見她的小動作,她轉目往紀玄那邊看去。

  只見少年側臉線條分明,神色淡漠,唇角竟還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冽笑意。

  明明在硬剛上位者,他卻氣定神閒,舉重若輕。

  挺拔的身姿自有一股說不出的氣韻。

  將不遠處的傅亭舟比了下去。

  「大膽!放肆!紀小子,你敢威脅哀家!」

  太后勃然而起。

  指著紀玄,怒目而視。

  手指因為生氣而微微顫抖。

  「哎呀,怎麼回事,這是怎麼了呀?太后您老人家怎麼賞光這裡啦,早知道您來,孫兒我就不來了,免得您看見我總是生氣。」

  壓抑的氣氛中,忽然一道翠綠色身影闖進殿內。

  六皇子慕容沭咋咋呼呼上前。

  對太后等人行了禮,然後認真看了看紀玄:

  「不是吧,我不在,哥你也能把太后氣成這樣?為什麼啊?」

  「太后要給我賜婚文國公府周家的小姐。」紀玄淡淡說。

  「啊?」

  六皇子驚訝瞪眼,「這門婚事我不同意!」

  恪妃替臉色鐵青的太后開口:「六皇子,你有何資格不同意,這是太后懿旨,你要抗旨嗎?」

  六皇子慕容沭朝她梗脖子:「恪母妃,我覺得這個事吧,大概是因為我哥查案的時候,為了保護證人,冒犯了恪母妃的娘家,無意中幫著你侄子和離了。然後,您為了報復我哥,就慫恿太后,蒙蔽她老人家的視聽,非要給我哥安排個刁蠻的貴女當妻子,您好在旁邊看笑話。」

  「恪母妃是長輩,我不好指責您,但我哥冒犯了您,那是因為公事,而且不是有意的。您這麼報復他,算是干涉朝政啊。您可是太子哥哥的親生母親,怎麼能做這種事呢?以後太子哥哥登基,您是太后,您可不能這麼當太后啊,這樣對國家來說可是災難!」

  恪妃:「……」

  這還不叫指責,什麼叫指責?

  還含沙射影罵太后禍國!

  六皇子從小受寵,言行無忌,混不吝慣了。

  可這樣當面鑼對面鼓地嘲諷長輩,還是頭一回!

  過分!

  恪妃氣得臉色發白,指著六皇子說:「你侮辱本宮,目無尊長,口出狂言,本宮罰你掌嘴二十!」

  虞貴妃看向恪妃:「本宮的兒子,恪妃姐姐就別管教了吧。」

  宋嫻垂著眼睛低著頭。

  安安靜靜,看了一場好大的熱鬧。

  就聽太后冷笑道:「虞貴妃,恪妃管不著你的兒子,哀家管不管得著啊?」


章節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