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章 做妾,那是萬萬不行
虞貴妃皺眉嗔怪兒子。
「議論你哥的事情呢,你又添什麼亂!宋二娘子今天夠受驚的,你還要嚇唬她……」
「母妃,天地良心!」慕容沭叫喚,「我是真心實意的,一見鍾情。哥哥提醒我別莽撞,我才特意先問宋家姐姐的意見嘛。」
宋嫻算是知道他今日為何突然叫她姐姐了。
原來是打埋伏呢。
雖然皇子紓尊降貴這樣稱呼,顯得很有誠意。
但男方求偶的誠意,不值錢。
多少人將女子求到手,就變成了讓她當牛做馬的誠意。要理所當然享受她的照顧,叫她遵守婦德,溫柔孝順又不善妒。
六皇子身份貴重,今日看來很能見機做事,但這些不足以證明他是良人。
何況妹妹家世低,只能給他做妾,那是萬萬不行。
宋嫻起身對慕容沭行禮:「多謝六殿下青眼。只是我妹妹年紀尚小,我想多留她在身邊幾年,抱歉辜負殿下好意。」
「那……」慕容沭想想,說,「那先定下?等她過幾年再去我封地?」
虞貴妃罵他:「你這樣,跟太后強迫你哥有什麼區別!還沒問過人家姑娘看不看得上你呢,你就想擅自跟宋二娘子決定她終身嗎?我告訴你,你要是敢強制人家同意,我揍扁你!」
「我哪有強制,這不是正在商量麼……」慕容沭摸摸鼻子。
紀玄清淡開口:「此事不要再提。」
「哥……」
紀玄不理他,對虞貴妃道:「母妃也不必去御前。我難得入宮,我們母子相聚吃飯,之後我再去探望父皇,當面詢問他的意見。」
虞貴妃猶豫:「可是……」
「母妃,請傳膳吧。」
紀玄語氣和緩,可是,態度堅定。讓虞貴妃也下意識順從了他,遂吩咐宮女傳膳。
宋嫻看出來了。
虞貴妃性子明快,生氣時很有威儀,但面對兒子,寵溺更多。
別說聽紀玄的話,就是罵慕容沭時,也是慈母口吻。
是不是所有好母親,都是這樣?
可惜娘親過世早,幼年記憶只剩片段,她無緣體會。
廳中備好了膳,滿滿一大桌子佳肴,宋嫻被貴妃拉著手一起入席。
「別拘禮,在宮裡我整日見不著多少新鮮人,你就當來做客,讓我過一過請客的癮吧。」
她還把宋嫻安置在身邊的客位上,反而讓兩個兒子作陪。
宋嫻稍微猶豫了一下。
便欣然領受。
她前世處處拘禮,不敢行差踏錯一步,遇見這種事怕是只會站著侍膳。
但如今,不想那麼累了。
對方誠心邀請,她就領受好意,誠心做客好了。
虞貴妃見她大方,很是高興,整個席間頻繁讓她品嘗這道菜那道湯的。
知道她和妹妹同住,還命廚房新做了幾道菜,盛在食盒中,讓她帶回去給妹妹吃。
「我妹妹不在家,到杏花巷祝府,跟祝家小姐學武去了。等她晚上回來,我把娘娘賜的膳給她熱了吃,她一定高興。她還從來沒吃過宮裡的東西呢。」
宋嫻這麼一說,虞貴妃更高興了。
她本人就學武,立刻覺得跟還沒謀面的宋婉投緣,「下回你進宮,把你妹妹也帶來,讓我看看她的架勢如何。我會使刀和長槍,弓箭也來得,她要是肯學,我教她幾招。」
宋嫻笑:「我妹妹才剛開始練基本功,還談不上架勢。不過,若能得娘娘名師指點,一定對她很有幫助。我下回把她帶進宮。」
「我算什麼名師啊。」虞貴妃笑。
卻又把棲梧宮裡幾個學武的宮女叫來,一起到院子裡,叫她們打了一套拳給宋嫻看,談起練武怎麼打基礎。
顯然是很開心。
紀玄負手站在廊下,含笑看母妃和宋嫻聊得熱絡。
固然知道宋嫻有意討好,可也沒料到,母妃能這樣喜歡宋嫻。
午後明亮的日光照在宋嫻胭脂色織錦長裙上,流光婉轉,艷而不俗,暖而不烈。
早春枝頭花苞未放,她倒像是一朵嫻雅又綺麗的花,明媚得恰到好處。
因為清平侯和東宮,紀玄其實,起初有些借她的反抗,切入布局。
默許她依附過來,並助她和侯府拉扯。
但現在……
倒也不必了。
紀玄垂了垂眼帘。
區區傅家,甚至東宮,也不值得他用這種不上檯面的伎倆。
「哥,我一會要請太醫治傷,我這臉可被掌嘴掌爛了,還有內傷呢,不養上半年一年可好不了。」
六皇子慕容沭放下求偶失敗的沮喪,轉眼跟紀玄嘀嘀咕咕,開始使壞。
紀玄笑看他:「婚期快到了,你養傷會耽誤大婚嗎?」
「那肯定會。」慕容沭揉搓腮幫子,幾下之後,已經消失的紅印又出來了,「恪妃報復哥哥,還掌嘴我,還挑唆太后掌嘴罰我,我堂堂皇子哭得不像樣了……御史們知道後,肯定會義憤填膺,參奏恪妃。這可怎麼辦啊,雖然我想息事寧人,可他們一定不同意!」
這是準備掀動朝臣對付恪妃和東宮了。
他從開始掌嘴自己就存了這心思。
紀玄道:「清平侯府,文國公府,都別想安穩了。我做我該做的,你也抓緊些。若不讓他們有所忌憚,以後你在封地,更要受制。母妃在宮中也會投鼠忌器。」
「哥,你昨天還勸我快就藩了,別多事呢。」
「此一時彼一時。」紀玄轉目,對上他視線,「把曾經支持你的人,都拾掇起來吧。」
慕容沭收了戲謔,「哥,我明白。」
他曾是儲君人選,以後太子登基,他便是新皇心裡的刺。
原本他也有恭順的心思,遠離漩渦,求個世外安穩。
可今日看來,退一步,就是退一萬步,要被人騎到頭上。
到時候毫無還手之力,豈非任人宰割?
「小心點,別傷及無辜。」紀玄忽道。
慕容沭順著他的視線,看向正和虞貴妃言笑的宋嫻。
「知道了,哥。」
……
「亭郎,還不走嗎,宮裡不能久留吧?」
太后回自己宮裡歇午去了,宋清渺和傅亭舟在瑞錦宮陪了一會兒恪妃和太子,便告辭離開。
傅亭舟卻在距離宮門口不遠的過道上,停步許久。
宋清渺不解地催促著。
心裡隱隱有些猜測。
又等了大概一刻鐘,引路的內侍都撐不住了,催著傅亭舟早點離宮,別讓人注意到他久留壞了規矩。
宋清渺那份猜測,終於落成現實。
宮道盡頭,走來了宋嫻。
長裙麗色耀眼。
宋清渺臉色一變。
傅亭舟已經快步迎了上去。
「你不虛弱了?跟我回府!」
他沉著臉對宋嫻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