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章 我寧願你永遠學不會


  吉祥答應了一聲,很快帶著人跑出去。

  沒多久,剛從禮部忙完回家的宋山嶽,就被半路截住,送到了鎮府司後衙的倉管庫房。

  路上,宋山嶽已經從吉祥口中知道了事情全部。

  他做了很詳細的思考。

  很快得出了結論:二女兒宋嫻的辦法,是目前對他和宋家來說最好的出路。

  ——硬氣到底。

  絕對不能讓侯府搶走那些財物。

  財物雖然不少,很動人心。

  但關鍵不在於財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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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而是兩家彼此的氣勢。

  「你們傅家就算有東宮的人撐腰,難道就能把我們宋家踩在腳下了嗎?我也是皇上的臣子,在太子殿下監國期間兢兢業業做事,憑什麼要被你們按頭欺負?」

  宋山嶽到場,面對想要強行拉走財物的傅家僕役們,大聲怒斥。

  一半虛張聲勢,一半也算說出自己的心聲。

  「兩家已經議定了,等商量了吉日,就將我的女兒送過侯府。我宋某人一言九鼎,未曾失言,為何你們卻在她還沒過去的時候,就搶奪她的東西?」

  侯府派來的人不聽他的,很硬氣地說:「這本就是我們侯府的東西,提前幫她送回去,有什麼不妥當?」

  「當然不妥當!這是當初我女兒離府時,你家侯爺親口許諾她的東西,怎麼出爾反爾,硬要收回?你家若是如此不講信用,你們就把東西拿走好了。明日我告上朝廷,到太子殿下跟前哭訴去,說說你們是如何陽奉陰違,將殿下的叮囑當耳旁風,打定了主意不想和我家結親!」

  宋山嶽自忖朝廷命官,不和下人對峙。

  表明了態度之後,就拂袖而去。

  任憑侯府的人搶奪財物。

  那些人便真要把東西搬上車拉走。

  東宮那個內侍卻知道事情不大妙。

  連忙攔住他們別動手。

  叫住宋山嶽:「原來,宋大人和侯府還沒有商議妥當,是這些奴才亂做事?你別誤會,太子殿下是關心表弟,讓咱家幫著兩方修好。既如此,咱家回去稟報殿下,讓侯府好好管教這些不懂事的奴才!」

  宋山嶽拱手:「那就有勞公公了!」

  說罷也不停留,很快離開。

  東宮的內侍瞧著宋山嶽背影,眯了眯眼。

  一個禮部的小官,竟還有這般膽色,知道他代表東宮在此,還敢態度強硬。

  「公公,這……還搬不搬了?」

  「搬個屁!都住手,你們先回去,別添亂!」

  「……呃,這……」

  「怎麼,咱家說話不好使?」

  「不敢不敢,小的這就帶人回府。」

  侯府一群人很快退個乾淨。

  東宮那內侍也回去稟報太子了。

  宋山嶽在暗處老遠看著他們離開,沒有帶走財物,暗暗捏把汗,鬆口氣。

  心卻依然揪著。

  他直奔宋嫻的住處。

  「你打算多久回侯府去?」他見面直接問。

  「拖不了多久。現在的局面,我這個人回不回去,已經無關緊要。太后和太子的面子重要。」宋嫻很容易面對現實。

  太后在壽終前掃除隱患的心,超出了預期。

  局面不可控了。

  但俗話說,盡人事,聽天命。

  她努力過了,暫時停滯不前,也沒關係。

  「父親,我早回去還是晚回去侯府,主要看您。」

  「怎麼講?」

  宋嫻真誠地望著生父,告訴他:「只要您主管南方科考的事情定下來,我就回去。否則,他們今日敢用搶財物的手段逼我就範,改日,難道不會出爾反爾,出手阻攔父親的前程,讓您報國無門嗎?」

  這也正是宋山嶽今晚出面的緣故。

  他惱傅家不按約定,提前出手。

  「這是虞貴妃派來幫襯我的宮中之人。」宋嫻把柳葉和三富叫到跟前,介紹給生父。

  簡略提了提被太后和恪妃命令回侯府的事。

  「父親,事已至此,您如何打算,女兒就如何配合您。」宋嫻滿眼的孺慕之情,溫聲道,「我又夢到我娘了。她說半年內您一定能一展抱負,只是路途坎坷,叫我一定好好協助您。她還說,幫您,就是幫我自己。我的前程,和宋家永遠一體。」

  宋山嶽略有動容。

  眼底有一絲絲溫情極快閃過。

  雖然只是一點,也被宋嫻捕捉到了。

  她知道生父在她一次次「傾訴」之下,已經信了大半。

  「改日天氣好,我就去看看我娘,和她說說話。父親,您有什麼話要帶給她嗎?」

  「我……希望她早點托生在好人家,不再受苦。」宋山嶽神色有點僵硬。

  宋嫻很感動地道謝:「有您的祝福,相信我娘一定早早超生。」

  父女兩個私談一番。

  等宋山嶽離開時,宋嫻已經得到了他的允諾,會跟侯府商量吉日,而不是草草讓她回歸傅家。

  妹妹宋婉意外地說:「沒想到在太后的壓力下,父親還能頂住……」

  「他不敢不頂,否則只怕功虧一簣。」

  宋嫻輕笑。

  她太了解父親對於高升和權力的渴望。

  等了許久的機會,終於通過和傅家談判,得到了一點點。

  他會因為傅家的許諾,拿她和宋清渺的後半生做交易。

  也會因為傅家的突然行動,拿她和宋清渺當籌碼,非要傅家履行承諾不可。

  至於太后和太子……

  他肯定怕秋後算帳。

  但宋嫻明白,他更怕,連一點好處都沒撈到,反而還要被秋後算帳。

  他總是要抓住眼前的,再慢慢轉圜。有了權力和政績,再去討太子歡心。

  宋婉聽了姐姐的解釋,倒吸一口涼氣。

  「……我怕是永遠也學不會看清人心微妙,和人性幽微。」

  「你還小呢,多歷練就好。」宋嫻摸了摸她的頭,「我倒寧願你永遠也學不會。」

  此時的清平侯府里。

  宋清渺偷偷入府和傅亭舟相處,晚上不得不回家了,卻聽到了父親阻攔侯府收回財產的消息。

  「怎麼又是你父親?你還說他不是故意和我作對!」傅亭舟生氣。

  宋清渺紅著眼低聲:「他一定又被我姐姐矇騙了。亭郎,你信我……」

  「我怎麼信你?從一開始,你就說他完全同意你嫁給我,可是呢?」

  一樁樁,一件件,宋山嶽都做了什麼?

  「亭郎……」

  宋清渺剛上前攬住傅亭舟胳膊。

  簾外就是一聲女子柔和的通報:「大少爺,鹿姨娘有些不舒服,請了郎中說是受驚了,讓好好養著。您要不要過去看看她呢?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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