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 許紹後悔
李春兒被許紹打得一個踉蹌,重重地摔在地上,她捂著臉,眼中含淚,帶著哭腔質問許紹:「為什麼只要沈氏受一丁點的委屈,你就要拿我撒氣。」
許紹盯著她,質問道:「誰讓你私自扣下家書?」
她指著信箋,聲音裡帶出顫音:「你知不知道,咱們走後,母親將她關進了祠堂。」
李春兒哭著吼道:「她忤逆老太太,三番兩次地陷你於難堪,難道不該罰嗎?」
她這話一出口,許紹氣得又朝她揮起了巴掌,李春兒怎不知他的暴脾氣,嚇得殺豬似的叫喊起來:「你打死了我,兒子要恨你一輩子。」
許紹恨恨地收回了厲掌,咬著牙警告她:「她縱有千般不是,也不許你來碎嘴。」
許紹發起脾氣來,氣勢十分駭人。
見他如此袒護沈清婉,李春兒心裡雖然委屈得要命,但瞥著許紹滿臉的怒色,她也不敢再造次,只起身捂著臉哭著跑了出去。
待跑到了外頭,李春兒停下了腳步,轉頭朝後頭瞧了眼,見許紹沒有追出來,她失望地抹了下臉上的淚,巴巴地立在那裡等了好一會兒,卻一直沒見許紹有什麼動作。
被他傷害不是一次兩次了,但李春兒還是忍不住傷心,她來到船頭,以手抱膝,獨自在船艙外一直坐到天黑,夜裡江上寒涼刺骨,冷風裹脅著水汽,濕噠噠地吹在她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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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春兒漸漸受不住。
她轉頭看向船艙的方向,許紹就在裡頭呢。
沈清婉在家裡受了一點委屈,他便心疼得要命,而自己眼下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挨凍受罪,他卻如此狠心地不聞不問。
委屈的淚水一波又一波地涌了出來,李春兒迎著冷風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等到半夜的時候,依舊沒見許紹出來喚他進去。
李春兒已經凍得幾乎要失去知覺,她再也熬不住了,只能厚著臉自己回倉里去,許是凍得太久了,她剛一起來,又重重地跌倒在地,她伏在地上緩了好一陣,然後慢慢地掙扎著爬了起來,踉踉蹌蹌地往船艙里走去。
她冰涼的手剛一碰到艙門,只見門被人從裡頭猛然推開,轉而露出男人稜角分明的臉。
他到底肯折腰出來哄她了。
在看到許紹的這一刻,方才壓在李春兒心裡的委屈登時煙消雲散。
她心裡一酸,帶著哭腔喚了聲:「表哥——」
然後,她一頭撲進他懷裡,不曾想卻被許紹一把給推開。
李春兒正被他的舉動弄得摸不清頭腦,只見許紹大步出了船艙,他立在外頭,朝著張平的船艙喊道:「讓船掉頭,你跟我回洛寧。」
李春兒立在那裡,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張平聽到許紹的喚聲,裹著厚衣裳從自己的倉里走出來:「大哥,你說什麼?」
許紹冷著臉;「我說這就調轉船頭,咱們回去。」
「啊?」張平睜大了眼,難以置信地看向許紹:「回去?作甚要回去?」
許紹白了他一眼:「少廢話,我說回去就回去。」
張平摸不清許紹這是又抽了什麼風兒,只能滿臉疑惑地看向一旁的李春兒。
坐在船頭吹了半宿的冷風,李春兒現下已是臉色煞白,渾身都在打哆嗦,可此刻,身上再冷,也抵不住她心裡的寒意。
她強自支撐著身體,對著張平道:「他要回去找沈氏。」又解釋著道:「沈氏被老太太罰了,他心疼呢。」
又是為了沈清婉。
張平頭都大了,抬手狠狠的抽了自己一個嘴巴:「怪我手欠,我就該等到了京城再把那信給你。」
李春兒慢慢的轉身看向許紹,冷冷的笑著,自言自語似的道:「枉你還是個執掌千軍萬馬的將軍,卻是如此英雄氣短,為了個女人,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做出讓人不恥的糊塗事。」
許紹抬眸看向幾乎瘋癲的李春兒,冷冷地開口道:「你再敢說一句廢話,信不信我這就將你扔進江里去。」
李春兒聞言「哈哈」地笑了起來:「你乾脆殺了我吧,倒是省去了我為你傷心難過。」
說著,她瘋了一樣地朝著船頭跑過去,眼見著她要投江自盡,許紹卻是紋絲不動,好在張平手疾眼快,一把拉住了李春兒。
李春兒癱在地上捂著臉哭得傷心欲絕,許紹卻是連看也不看她一眼,只吩咐張平:「這就讓船夫掉頭。」便自顧回了船艙。
張平瞧了眼哭哭啼啼的李春兒,抬腳跟上許紹,他知曉許紹做了決定不會改變,只能迂迴道:「還有兩日船就要靠岸了,要不先將李姨娘和康哥兒送回去,然後咱們再回去接嫂夫人,也是不遲啊。」
見許紹不為所動,張平接著道:「咱們帶著女眷和孩子,路上也走不快,反倒是耽誤時間。」
許紹卻道:「那便讓她們母子自己回京就是。」
「你的心,可真狠。」
李春兒也跟著進了船艙,她在門口聽到許紹的決定,傷心地說了這麼一句。
張平見狀,自顧識趣地出了船艙。
李春兒慢慢地走上前,她立在許紹身後,啞著嗓子問道:「表哥,為了你,我受了那麼多的苦,我只想問問你,在你心裡,有沒有我一點兒的位置。」
許紹背對著她,面對她委屈又卑微的質問,他依舊是端肅如山,連個轉身都不曾,只留個清冷的背影給她。
半晌後,才聽到他的回應:「你是我兒子的親娘,我自然是在意你的。」
李春兒繞到他面前,哭著問道:「表哥,你跟我說說,我到底如何做,你才能愛我。」
她越說越傷心,情不自禁的展臂攬住他腰身,將頭埋在他胸前,悶聲乞求他:「表哥,我往後不再與沈氏作對,我甘願做小伏低的伺候她,就連兒子,我也願意給她,只要你能愛我,讓我做什麼都行。」
她已經卑微到了泥土裡,許紹卻是半分回應都沒有,他拿開她糾纏的手臂,然後轉身出了艙門,對著張平吩咐道:「將這條船留給他們母子,咱們換一條船回去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