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回扣
徐軍去珠寶店把玉鐲賣了，壓的價很低，店主只給了六百塊錢。
由於急著用錢，徐軍只好賤賣。他騎車來到煤礦等了一會兒，見黃三從辦公樓下來，抬腿就上了車，載著他去了第一服裝廠大門口。
兩個人來到了副廠長周玉民辦公室門口，敲了敲門走了進去。
「周廠長，你好！」徐軍推開門微笑著走進去，急忙遞給了他一根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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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哦，小徐啊。坐，坐。」
周玉民接過煙，抬手示意他倆坐下來。
「周廠長，這是我們礦場辦公室黃副主任。」徐軍微微一側身介紹著。
「哦，周，周廠長，你好，認識你很榮幸。」
黃三微笑著伸出手，和周玉民握了握手。
為了儘快促成這件事情，不讓周玉民產生懷疑，徐軍讓黃三扮演紅星煤礦辦公室副主任。雖然兩個人在來的路上演繹了多次，但是看上去黃三還是有點緊張，說話磕磕巴巴的。
三個人坐下來，聊了幾句，徐軍就提議去庫房看看淘汰下來的舊縫紉機。
周玉民帶著徐軍和黃三往庫房走，腳下的水泥路坑坑窪窪，風卷著塵土往人領子裡鑽。
庫房在廠房後面，是座老舊的紅磚房，鐵鎖鏽得厲害，辦事員掏出鑰匙擰了半天，才「咔噠」一聲打開，一股混合著機油和灰塵的味道撲面而來。
「這些就是換下來的縫紉機。」周玉民指著靠牆碼得整整齊齊的縫紉機，說：「都是老牌子「牡丹牌」，大毛病沒有，就是有些零件老化，送布牙有點卡，針頭偶爾跳針，都是小問題，家庭用問題不大。」
徐軍走上前，隨手拉開一台縫紉機的抽屜，裡面的機油壺還剩小半瓶，金屬部件還沒鏽蝕。
隨後，他彎腰踩了踩踏板，機器「咔啦咔啦」轉起來，針杆上下跳動還算順暢，果然像周玉民說的，就是運轉時有點發澀，有異響。
黃三也學著他的樣子試了兩台，回頭沖徐軍遞了個眼神，示意他還湊合，都是些能修好的小毛病。
前兩天，徐軍在路上遇見王艷麗，提起了舊縫紉機。她說是這批機器主要是長期沒人保養，部分零件有損壞，有缺油現象，真正的核心部件都沒壞，修修完全能用。
「嗯，確實是小問題。」徐軍直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說：「我們礦場想辦個縫補點，給工人補補工作服，這些機器夠用了。」
周玉民笑了笑：「我跟你叔是老同學，還能坑你？都是正經機器，當年買的時候可貴著呢。」
徐軍順勢接話：「那是，周廠長的為人，我叔常跟我念叨。既然機器沒問題，我們就定下了，明天就找車來拉。」
「明天，倒是沒問題。」周玉民略一琢磨，報了價，說：「原先廠里定的是二十五塊一台，看在老徐的面子上，我再給你降一塊錢，二十四一台，怎麼樣？」
徐軍心裡算著帳，一百六十台，二十三一台就是三千六百八十塊。他皺了皺眉頭，沒再和他講價，而是拉著周玉民來到僻靜處，黃三識趣地留在原地繼續「檢查」機器。
「周廠長，」徐軍往遠處瞥了眼，壓低聲音，說：「咱打開天窗說亮話，二十三一台價格有點高，我們礦場帳面上緊，這錢批下來不容易，您看能不能再讓讓？」
周玉民皺起眉：「小徐，這價已經是看在老同學面子上了，再低我沒法跟廠里交代。」
「您聽我說。」徐軍湊近了些，聲音壓得更低了，說：「就按二十塊一台算吧，我呢私下裡返給你個人每台兩塊錢，一百六十台，就是三百二十塊，您看怎麼樣？」
周玉民的眼睛猛地一瞪，像是被燙到似的往後退了半步：「小徐，你這是什麼意思？這是國有資產！我是黨員幹部，哪能做這種侵吞國家財產的事？」
他的聲音陡然拔高，臉上滿是正氣，連連擺著手說：「你趕緊打消這念頭，不然這生意沒法做了！」
徐軍早料到他會這反應，也不著急，只是笑了笑：「周廠長別激動，我就是隨口一說。您是幹部，覺悟高，我理解。這事您先考慮一下，不急。」
然後，他拍了拍周玉民的胳膊，微笑著說：「今晚我在紅星飯店訂了一桌，我們一塊坐坐喝杯酒，還請您一定賞光。」
周玉民臉色緩和下來，含糊地應了句：「再說吧。」
兩個人走出到服裝廠門口，黃三擔心地問：「你說周廠長會答應一台二十塊錢賣給我們嗎？」
徐軍咂巴了一下嘴，說：「我心裡也沒有底，晚上喝酒的時候，再努力吧。」
「哎，軍，我發現自從你結婚後大變樣，鬼點子越來越好多，敢想敢做，以前你可不是這樣的。」
黃三遞給他一根煙，對他越發的好奇了。
「呵呵，結了婚就是大人了，身上的責任就大了。」
徐軍接過煙笑了笑，心想，這點鬼點子不算事，要不然老子白重生了？看著吧，往後的事會讓你更驚訝的。
兩個人走到傳達室旁邊，就見王艷麗騎著自行車出來。
雖然她穿著寬鬆的藍色的工裝，但是依然掩飾不住她身材的曲線美，一對飽滿很吸睛，看見徐軍，腳一撐停了車。
「徐軍？你真打算買縫紉機了？」她眼裡閃過點驚訝，又很快沉了下去。
「是啊，剛看完，打算明天來拉。」徐軍笑了笑說。
「有魄力。」王艷麗抿了抿唇，想了一下說：「這些機器得修修才能用，廠里的鉗工張師傅為人實在，人很好。他修縫紉機是老手，退休了在家沒事，你要是信得過，我幫你問問？」
「那可太好了，那你幫我問問吧，我會給他工錢的。」徐軍雙眼一亮，高興地說。
黃三盯著她俊美的臉龐，插了句說：「艷麗，謝，謝謝你，回頭我請你吃飯……」
王艷麗白了他一眼，就像沒聽見似的，而後看向徐軍說：「下午下了班，我就去張師傅家問問。」
「嗯，好的，我等你的信。」徐軍點了點頭應聲道。
「好，我先走了啊。」王艷麗衝著徐軍笑了笑，就騎車走了。
黃三看著她的背影，撇著嘴道：「軍哥，你看她，都不正眼瞧我，我也不比你差啊……」
「你少琢磨沒用的，還是想著多掙點錢吧。」徐軍拍了他一把，又說：「晚上吃飯的時候通知一下司機師傅，請他過來一起吃飯。」
另一邊，王艷麗回到家，擱下車子就往外走，迎面碰見回家的哥哥王大腦袋。
「艷麗，你幹嘛去？」
王大腦袋問道。
「我去張師傅家，徐軍買了我們廠淘汰下來的舊縫紉機，請張師傅幫他修修。」
王艷麗說著就走了出去。
王大腦聽到這裡，眼裡閃過一絲陰狠，隨即冷笑起來，嘀咕道：「徐軍，你他媽的倒挺能耐啊，還想搞生意？正好，那我們就新仇舊帳，一起算算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