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 誰也沒預料到
何勝利臉色一白，立刻做出了反應，不敢有絲毫怠慢，猛地轉頭，對著身後心腹手下厲聲喝道：「還愣著幹什麼，通知胖虎立刻滾到這裡來，一分鐘都不能耽誤！」
手下不敢耽擱，連忙快步走出包間去打電話。
何勝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手心全是冷汗，心裡不停祈禱，希望胖虎快點趕來，至少人在，還有轉圈的餘地。
可沒過幾分鐘，那個手下臉色慌張地跑了回來，湊到何勝利耳邊，壓低聲音，語氣帶著幾分顫抖地匯報導：「二爺，不好了……胖虎那小子，好像察覺到風聲不對，上午帶著錢和女人已經跑了。」
「什麼？」
何勝利如遭雷擊，雙腿一軟，差點直接癱坐在地上。
胖虎跑了！
這一下，何勝利覺得解釋不通了。
他猛地轉過頭，迎上孟飛那雙冰冷刺骨、毫無情緒的眸子。
孟飛身子微微前傾，手肘撐在桌面上，雙手交叉，冷冷地注視著他，兩眼射出兩道窒息的壓迫感：「何二爺，是他自己跑的，還是你提前通知他跑的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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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孟少，我怎麼可能通知他。其實，胖虎還不如我的一條狗值錢，我不會通知他的。」
何勝利急忙辯解道。
這一刻，何勝利被他死亡的眼神盯得全身一抖，渾身僵硬，嘴唇哆嗦著，一時間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他心裡清楚，今天這關，怕是過不去了。孟飛這是在逼他，逼他給他平息這場怒火的交代。
方曉東在一旁冷眼看著，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意，沒有說話。
角落裡的徐軍放下茶杯，輕輕吐出一口氣，眼神平靜地看著眼前慌亂失措的何勝利。
他知道，從胖虎逃跑的那一刻起，何勝利就已經輸了，接下來，就看孟飛如何拿捏分寸，讓對方付出應有的代價。
包間內的氣氛愈發凝重，何勝利站在原地，如坐針氈，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。
他知道，自己今天的每一句話，每一個決定，都關乎著自己未來在津安的立足之地，甚至身家性命。
這一刻，何勝利老奸巨猾的心猛地往一下一沉，這次，他失算了，看走眼了。
這個看似平平淡淡無奇的徐軍，究竟走了什麼運氣，攀上了方曉東、孟飛這棵高枝。他背後，到底有什麼隱情？
何勝利在津安混了這麼多年，能從一個倒騰雜貨的小商販爬到如今的位置，靠的從來不是硬碰硬。
家世外罩固然重要，可真正讓他站穩腳跟的，是那份見風使舵的機靈，和對「強者」近乎本能的敬畏。
剛開始，他是瞧不上徐軍，覺得這小子不過是踩了狗屎運，從南邊倒騰點稀罕玩意兒，能蹦躂幾天？可現在，看著坐在角落氣定神閒喝茶的徐軍，再想想旁邊坐著的方曉東和孟飛，他後脖頸子直冒冷汗，這哪是狗屎運，這分明是實力！
能讓孟飛為他出頭，能讓方曉東親自下帖，這徐軍絕不是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。何勝利心裡像被貓抓似的，越想越覺得後怕。
今天這茶局，明著是沖方曉東被打的事來的，可根子，怕是在徐軍身上。孟飛他們是「太子爺」，犯不著跟他這號人計較，真正能決定他下場的，很有可能是這個看似草根的徐軍。
解鈴還須繫鈴人。何勝利咬了咬牙，心裡有了主意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無視了孟飛投來的冷眼，也沒管方曉東嘲諷的目光，起身徑直朝著徐軍走去。
包間裡瞬間安靜下來，連茶葉在水中舒展的聲音都聽得見。孟飛幾人交換了個眼神，怔了怔，都有些意外這何勝利是要唱哪出？
徐軍正和丁德海低聲說著倉庫損失的事，見何勝利朝自己走來，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，眼底閃過一絲瞭然，卻沒說話，只是平靜地看著他。
何勝利來到他面前站定，那張平日裡總是帶著三分倨傲的臉，此刻堆滿了謙卑。
他先是對著徐軍深深鞠了一躬，腰彎得像張弓，接著，在所有人的驚呼聲中，「咚」的一聲，單膝跪在了地上。
「徐爺！」何勝利聲音帶著顫，卻異常響亮，戰戰兢兢地說：「是我有眼無珠，衝撞了您，求您高抬貴手，放我一馬！」
這一下，別說孟飛他們，連方曉東都是一臉愕然。
在這之前，他們預想過何勝利賠錢道歉，預想過他找關係說情，甚至預想過他當場認慫求饒，就沒預想到這一幕。
他們怎麼也沒料到，這在津安地界橫著走的「二爺」，會給徐軍行這麼大的禮。
徐軍端著茶杯的手穩得很，指尖甚至沒抖一下。他看著跪在地上的何勝利，對方頭髮梳得一絲不苟，可此刻額角的青筋卻突突直跳，顯然這一跪，耗盡了他所有的體面。
然而，徐軍卻沒說話，只是輕輕吹了吹杯里的茶葉，等著他往下說。
「昨晚倉庫的事，是胖虎那蠢貨辦的混帳事，我不知情！」
何勝利急忙撇清關係，一邊說一邊往自己臉上「啪」的一聲扇了一巴掌，說：「是我管教不嚴，讓您受了委屈，我給您賠罪！」
「啪」的一聲，巴掌打得挺響，他左邊臉瞬間紅了一片。
「徐爺，您大人有大量，別跟我這小人一般見識。」
徐軍說著從兜里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信封，雙手捧著遞過去，說：「這裡面是兩千塊錢，不算多，您先拿著，算是我賠給您的損失。倉庫里丟的貨，我馬上讓人給您補齊，少一件，我賠您十件。」
徐軍瞥了眼那信封，沒接，也沒說話。
何勝利心裡更慌了，以為徐軍嫌少，又「啪啪」往自己臉上扇了兩巴掌，打得嘴角都見了紅：「徐爺，我知道這點錢不夠賠罪的，您說個數，就是賣房賣地，我都給您把錢籌齊。」
旁邊的孟飛看得直皺眉，笑了笑說：「行了，別在這兒演戲了。」
方曉東也覺得差不多了，剛想開口，卻被徐軍一個眼神制止了。
徐軍慢悠悠地喝了口茶，目光落在何勝利身上，那眼神不冷不熱，卻看得何勝利心裡發毛。
他就是要看看，這曾經不可一世的「二爺」，能把自己卑微到什麼地步。
何勝利見徐軍還是沒反應，心一橫，竟然想往地上磕頭。就在他雙手撐地，額頭快要碰到地面時，徐軍終於動了。
「打他？」
「不像，那是幹嘛……」
眾人心裡看著徐軍，小聲嘀咕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