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絕密帳單，白夜的底牌
刺鼻的白煙在狹窄的宿舍里瀰漫開來，那股味道像是混合了臭雞蛋和燒焦的塑膠，嗆得人直反胃。
林非凡扯過一張廢舊的防禦符籙，墊在手裡，小心翼翼地把那個沾著黑紫色液體的牛皮紙袋從舒克嘴裡接了過來。
這液體的腐蝕性太強了，絕對是某種高階毒系異獸的血液。
舒克邀功似的在桌子上轉了兩圈，喉嚨里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。
林非凡聽懂了它的獸語：「老大，這是兄弟們從白家後院的地下室里刨出來的，那裡頭有個鐵皮箱子，守衛森嚴，兄弟們折了十幾個才把這東西弄出來。」
林非凡摸了摸舒克的腦袋，從床底下翻出半包過期的餅乾丟給它。
舒克也不嫌棄，抱著餅乾啃得咔咔作響。
林非凡把注意力放回手裡的牛皮紙袋上。
紙袋的封口處蓋著一個暗紅色的火漆印章，印章的圖案是一把交叉的利劍和一面盾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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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白夜家族的族徽。
林非凡用桌子上的生鏽鐵片，沿著沒有沾染毒血的邊緣，小心翼翼地劃開封口。
裡面是一張泛黃的羊皮紙。
他把羊皮紙抽出來，借著慘白的月光掃了一眼。
只看了一眼，林非凡的呼吸就停滯了半秒。
這是一份進出庫明細帳單。
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各種違禁材料的名稱和數量。
「深淵骨髓液，十升。」
「狂化魔猿心臟，三顆。」
「六階暗影晶核，五枚。」
這些材料，隨便拿出一件在黑市上都價值連城，但真正要命的，是帳單最下面那用紅筆標註的一行字。
「高階異獸基因融合液，接收人：白夜。」
林非凡死死盯著那幾個字，手指骨節因為用力捏著羊皮紙而微微發酸。
「凡哥......啥味兒啊這麼嗆......」
上鋪的王大錘揉著眼睛坐了起來，他探出個腦袋，剛好看到林非凡手裡的那張羊皮紙。
王大錘的視線在那行紅字上停頓了兩秒。
緊接著，他整個人像觸電一樣從上鋪滾了下來，連拖鞋都顧不上穿，結結巴巴地指著那張紙。
「白夜......那個學生會主席？！他居然敢碰基因融合這種掉腦袋的禁術？！」
王大錘的聲音抖得連不成句。
御獸聯盟有鐵律，嚴禁任何人進行異獸基因融合實驗，那玩意兒極度不穩定，搞不好就會弄出毫無理智的縫合怪，引發獸潮。
「他瘋了吧？！白家可是精英派的領頭羊，他搞這種違禁實驗，要是被查出來，整個白家都得跟著陪葬！！」
王大錘在宿舍里急得團團轉，雙手抱著腦袋。
「凡哥，咱們趕緊把這東西交到教務處去！！白家要是知道這帳單在咱們手裡，絕對會把咱們剁碎了餵狗！！」
就在這時，宿舍牆壁上的老式擴音喇叭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電流聲。
緊接著，教導主任那公鴨般的嗓音，伴隨著強烈的雜音，傳遍了整個F班區域。
「緊急通知！！本月學院摸底考核提前至後天舉行，F班若不能在總評中進入前十，全班即刻退學，發配北區靈礦服勞役！！」
這聲音在空蕩蕩的走廊里迴蕩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。
王大錘一屁股坐回硬板床上，面如死灰。
「完了......全完了......後天月考......咱們班連個能打的三階御獸都沒有，拿頭進前十啊......這是要把咱們往死里逼啊......」
雙重壓力砸下來。
白夜的殺局已經全面展開，他不僅派了黑市獵人暗殺，還在規則內動用職權，要把F班徹底抹除。
留給林非凡的時間不多了。
林非凡手裡捏著那份帳單，非但沒有慌亂，反而咧開嘴笑了。
他把羊皮紙重新塞回牛皮紙袋，貼身收好。
「舉報？那叫損人不利己。」
林非凡走到牆邊的黑板前，拿起半截粉筆。
「把刀遞給別人，不如自己握著刀柄割他們的肉。」
他在黑板上畫了一個大大的圈，圈裡寫著兩個字：白夜。
「來，哥給你講講你就明白了，白夜為什麼要搞基因融合？因為他精神力有先天缺陷，契約不了更高階的異獸。他急需證明自己的血脈論是正確的。」
林非凡在白夜的名字旁邊畫了一個箭頭，指向旁邊另一個空白的圈。
「但他搞實驗需要海量的資金，白家雖然有錢，但這種見不得光的帳，絕對走不了家族的公帳。他必須有個外部的提款機。」
王大錘愣愣地看著林非凡。
「凡哥......你的意思是......」
林非凡手裡的粉筆重重地點在那個空白的圈裡。
他在裡面寫下了三個字。
蘇清寒。
「全校最有錢的校花，蘇氏財閥的千金，白家和蘇家表面上是競爭對手，但私底下利益盤根錯節，白夜極有可能在利用蘇家的渠道洗錢。」
林非凡轉過身，看著王大錘。
「大錘，咱們現在最缺什麼？」
王大錘下意識地回答：「錢？裝備？」
「錯。我們缺的是掀桌子的籌碼。」
林非凡指著黑板上的名字。
「蘇清寒作為精英派代表，絕不會輕易相信一個F班的吊車尾，但如果我能解決她目前最大的麻煩呢？」
王大錘更懵了：「她能有什麼麻煩？人家契約的是三階狂化巨熊，家裡還有鎮族神獸供奉著。」
林非凡冷笑一聲。
他想起了前幾天在擂台上，綠毛龜一口咬碎蘇清寒巨熊護甲時，他在蘇清寒身上聞到的味道。
不是什麼高冷的冰雪氣息。
而是濃烈的冰鎮可樂原漿和電子元件燒焦的味道。
外界傳聞蘇家那頭冰系神獸閉關十年衝擊神話級。
放屁。
那畜生根本就是個重度網癮少年，在地下室打了十年的遊戲，蘇清寒每年砸進去的三十億冰系資源，估計全用來買絕版遊戲機和交電費了。
「這帳單，就是我們撬動財閥金庫的槓桿。」
林非凡拍了拍手上的粉筆灰。
「月考前，我們必須搞到一筆啟動資金，把咱們班這群歪瓜裂棗武裝起來，這筆錢，就讓咱們的高冷校花來出。」
......
第二天清晨。
萬獸宗學院，蘇清寒專屬的高級訓練室。
寬敞的場地內，冷氣逼人，牆壁上掛滿了昂貴的隔音材料。
蘇清寒穿著一身緊身的黑色作戰服，額頭上布滿細密的汗珠。她剛剛結束了一組高強度的體能訓練。
她走到休息區，伸手去拿搭在椅子上的純白毛巾。
剛一掀開毛巾。
蘇清寒的動作猛地停住了。
毛巾下面，平平整整地放著一張粗糙的泛黃紙條。
紙條上用黑色的墨水畫著一個極其簡陋的八卦陣，陣法中間，寫著一行字。
字體歪歪扭扭，透著一股子地痞流氓的氣息。
「想救你家那個沉迷打電動、天天喝可樂的廢柴神獸，今晚十二點，帶足誠意，來F班找我。」
落款：林非凡。
蘇清寒死死盯著那張紙條。
周圍的溫度在一瞬間驟降至冰點，她身後的空氣中，隱隱凝聚出細碎的冰晶。
她那雙一向古井無波的眸子裡，翻湧起驚濤駭浪。
這怎麼可能？
神獸網癮的秘密，整個蘇家只有最高層的三個人知道，這個F班的吊車尾，是怎麼查出來的？！
蘇清寒的手指猛地收緊，將那張紙條攥成一團。
她轉頭看向訓練室緊閉的合金大門。
門鎖完好無損，沒有任何被破壞的痕跡。
這傢伙，到底是個什麼怪物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