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 把同僚得罪了個遍


  時芙一頓,她緩慢垂下眼睫。

  她自然也想說——

  若是她這負心夫君,攀上的是世間任何一位貴女。

  她便能將委屈向殿下全盤托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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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就算殿下不會幫她這個小小的奶娘主持與堂堂狀元的和離。

  她在這京城之中,至少也會有個容身之所。

  可如今奪走她丈夫的是殿下的女兒,是譽王府捧在手心的掌上明珠?

  她該如何說出這鋪天蓋地的委屈?

  時芙輕輕嘆了一口氣。

  再抬眼時,眼底也倒是浮現出了些許強撐的笑意。

  她在翠翠眼前晃了晃塗滿膏藥的手指。

  「幸好有你送來膏藥,又有青書今日來了一趟老夫人的梧桐院,所以我的手指也沒有受大傷,馬上便要好了。」

  翠翠想起要緊事,支吾了一下又是道:「殿下今日是為了小公子而來的。」

  「小公子?他又如何了?」

  今日時芙瞧他的模樣,神清氣爽,倒也不像是出了什麼事情。

  翠翠不去看時芙的眼睛,又是慢吞吞的道:「自然是為了他……喝奶的事情。」

  「你就這樣去了老夫人房裡伺候,連他都不顧了?」

  時芙猶豫的瞧著翠翠:「不是老夫人的意思,想要叫他斷奶嗎?」

  「我總覺得這樣由著他,讓王府的名聲難聽……」

  翠翠一聽這話,心裡著急,忽然就把實話脫口而出:

  「連命都快保不住了,還哪裡能管王府的名聲?」

  時芙眼皮一跳,她詫異的盯著翠翠的臉:「你說什麼?」

  翠翠回過神,又是露出了一個心虛的笑容:「他戒不掉奶,不就是去了半條性命?」

  「我看他食不下咽、寢不安席,簡直像是變了一個人。」

  時芙回憶起小公子今早那張歡快的臉。

  好像也沒看出來是去了半條命的樣子啊……?

  感受著胸前的濕濡,時芙心裡也有些猶豫。

  別說小公子突然斷了奶不好受,就連她身上也不好受。

  胸前是硬硬邦邦的。

  若是不耽誤王府名聲,她都寧願親自去餵了。

  又怎麼捨得看他茶飯不思、輾轉翻折……這樣難受呢?

  「那殿下如今也由著他?」

  翠翠咳嗽了一聲,急忙點頭:「殿下……定是能理解的。」

  時芙迷迷糊糊的點了點頭。

  小公子喝奶的事情倒是有些奇怪。

  殿下從來是個嚴父,在小公子喝奶這件事情上,卻是比老夫人還要縱著他。

  還要辭了早朝,專門來了一趟梧桐院。

  與老夫人商量。

  翠翠看時芙的臉色,也生怕她多想。

  又是急忙捧起她的臉頰:「夜裡等你手好些,便擠了送來錦繡堂。」

  時芙感受著臉頰處獨屬於翠翠掌心的溫度,又是愧疚的看向翠翠:「昨夜是我走得突然,倒是叫他憋壞了。」

  翠翠抿了抿唇:「那你還要回來嗎?叫他憋舊了可真會出事的……」

  時芙恍然的聽著翠翠的話,眼前浮現出的卻是殿下那雙漆黑的眼瞳。

  「我也……很想回去。」

  從前,周培方說她若是能親手寫出和離書,便答應了同她的和離。

  如今他已然攀上了殿下這座靠山。

  與郡主談婚論嫁,好事在即。

  她也親手寫出了和離書。

  想必周培方也不希望與她這樁陳芝麻爛穀子的婚事,鬧得人盡皆知。

  影響他大好的前途吧?

  若是自己與周培方暗中和離,日後形同陌路、各不相干。

  郡主與他大婚後,兩人便會搬離譽王府。

  無論周培方日後是官拜宰相,還是郡主與他生兒育女。

  兩人回鄉時鑼鼓開道。

  都一切都與她無關。

  她只想安安分分的做個小奶娘,好好的餵飽小公子。

  也不用猶如過街老鼠一般,在譽王府躲躲藏藏了。

  時芙想著,又是抬起頭看著翠翠:「等我理好了我這邊的事情。」

  「若是到時候殿下還要我……我自然是要回去。」

  她的眼眸重新泛出了幾分光彩。

  翠翠緩慢的閉上眼眸,將額頭靠在了時芙的額頭上。

  「我便等你一些時日,其實不止是小公子,我也想你了。」

  ………………

  很快又是一次休沐。

  與鄭時芙而言,卻是獨一無二的好日子。

  時芙今日特地穿上一身最好的衣裳,帶上了裴老夫人賜下的首飾。

  她小心翼翼將自己寫出的和離書貼身收著,便回了周府。

  可到了周府才發覺——

  周培方分明攀上了殿下這座靠山,又是與郡主即將談婚論嫁。

  可如今的周府並不像是她想像的那樣喜氣洋洋。

  路上往來的下人皆是行色匆匆,目不斜視。

  反倒是帶著幾分蕭條。

  時芙一頓。

  等她回了小寶所在的偏院,與李奶娘提起這件事情。

  李奶娘嘆了一口氣,瞥了門口一眼,又是放低了聲音道:「那日的冬至宴,別說是什麼殿下,就連郡主都沒來……」

  「奴婢瞧見好多大人都在府里等著,可不僅殿下沒來,連熱菜都無。」

  「可周大人早已把話放出去了,如今這副光景,便丟了好大的臉,惹得那些大人們怨氣滔天,周大人連連告歉。」

  「他雖連忙出去找了廚子,可冬至這天,酒樓的廚子早被定了出去,好的廚師傅哪裡是一時半會兒能找到的?」

  「當周大人匆匆回來的時候,咱們府裡頭幾乎就沒人了。大人就這樣把官署裡頭的同僚得罪了個遍。」

  李奶娘說著,又是擺了擺手,說話的聲音是越發低了。

  「前些日子周大人在官場上不如意,我們在周府裡頭也受罪,生怕得罪了他……」

  時芙抱著小寶坐在榻邊。

  李奶娘說話時抑揚頓挫,活靈活現的就好似說書一般。

  鄭時芙聽到最後,瞪圓了眼睛,表情倒是真的有些意外。

  「冬至那日殿下沒來周府?就連郡主也沒來?這是為什麼?」

  李奶娘小心翼翼的點了點頭:「誰知道怎麼回事呢?恐怕大人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。」

  原以為周培方日日仰人鼻息,如今一定是春風得意了。

  卻不想如今郡主出爾反爾,周培方卻不知道到底是哪方面出了差錯。

  時芙低低感嘆了一聲:「原來郡主的高枝,也不是那樣好攀的……」

  李奶娘來了精神:「哎!誰說不是呢!」

  「我日日在府里看著,覺得周大人的日子,還沒我一個奴婢過得好呢!他伺候人,不僅拿不到工錢,連面子都丟光了……」

  她的話音剛落,便聽見一道慍怒的男聲從門外傳來——

  「鄭時芙,這樣你滿意了嗎?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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