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8章 別怕
時芙暈暈乎乎的,只覺得自己如一條渴水的魚,在火海中苦苦沉浮。
天地間是一片灼熱昏黃。
而殿下的眉眼在一片明暗交錯的火光中晦暗不明。
火光勾勒出他冷硬的輪廓。
一切好似都如夢似幻。
時芙已然完全喪失了意識,她只是將臉頰緊緊貼著身邊溫涼的胸膛。
又是怔怔地看著他。
直到一隻冰冷的大掌撫上時芙的臉頰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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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芙渾身戰慄,眼睫輕輕顫了顫。
整間廚房已然成了一片火海。
火舌順著樑柱、灶台瘋狂地往上竄,將屋頂映得通紅。
裴執玉擰著眉,穿過滾滾的濃煙,踏過滿地的殘垣斷壁。
餘光卻瞥見懷裡女人迷離的眼神。
或許是被火烤得久了,時芙的整張臉浸在緋紅里。
髮絲被汗水濕濡貼在腮邊。
女人難耐地悶哼著,嬌軟的身子滾燙,在他的懷裡輕輕發著顫。
裴執玉終於是軟下心。
將原本護在她腮邊手又是緩緩往上移,攏住了她輕顫的眉目。
「別怕——」
…………
青書抱著課業匆匆趕來的時候。
看見的便是殿下穿著一身朝服,抱著人從火海里出來的模樣。
青書難得一怔——
殿下明明昨日都說今日不得空了。
誰知早朝過後,殿下說午膳未用,竟還是來了一趟梧桐院。
兩人走到一半,殿下便忽然吩咐他回去拿了小公子的課業。
等青書捧著課業匆匆趕到梧桐院的時候,才聽人說梧桐院有地方著火了。
青書遠遠地站著,便能感受到一陣滾燙的熱氣撲面而來。
他喉嚨有些發緊,又是急急地趕到了殿下的身邊。
「殿下,您有沒有事?」
裴執玉瞧著懷裡媚眼如絲的女人——
很難說她沒有事。
他閉了閉眼眸,又是從青書懷裡扯過他捧著的斗篷,便罩在了鄭時芙的身上。
「青書,去查。」
青書瞧著殿下懷裡的人,微微一頓,又是連忙應下。
廚房的火是越發大了。
後面的小廝拎著水桶匆匆趕到,瞧見從火場裡出來的殿下。
又是驚又是怕:「殿下,這裡有可還有人?」
裴執玉半闔眼眸,落下一句:「沒有。」
便大步流星地匆匆離去。
所有人聽見殿下這話,都是鬆了一口氣。
裴老夫人急匆匆的趕到,瞧著這滾滾的濃煙,幾乎都是要哭了出來。
她雙手合十,「阿彌陀佛,幸虧裡頭沒人……這好端端的怎麼就著火了?」
一旁驚魂未定的大夫人急忙吩咐:「來人快些去把火撲滅!今兒風大,免得蔓延到了老夫人的院子裡。」
等小廝聽見吩咐,急匆匆地闖入廚房。
猛地在門邊發現一團黑乎乎的身影。
小廝眼皮一跳,將他身上浸了水的狐裘一扯,才發現是已經暈厥了的表少爺。
「哎喲!這屋裡還有人!屋裡還有人呢!」
「……這屋裡有人,殿下怎麼說沒有呢?」
他將水桶里的水猛地往陳令頤的身上一潑,又是咬著牙把他拖了出去。
屋外的眾人瞧見了陳令頤,眼皮也是猛地一跳。
裴老夫人緊緊的揪住了帕子:「怎麼是他呢?」
「那頭知筠剛病成那樣,這頭令頤怎的也遭了火?阿彌陀佛……這到底是怎麼了?」
…………
體內那股藥意捲土重來。
熱,斗篷下的時芙只覺得很熱。
在一片黑暗中,她無知無覺地攀上身側的胸膛,指尖下意識地便勾住了男人衣襟。
她滾燙的臉頰蹭過男人微涼的脖頸,身上的斗篷就這樣落到了地上。
裴執玉邁步踏進門檻,陡然聞見的便是一股甜膩的奶香。
女人半張著檀口,身體輕輕蹭動著。
紅艷艷的唇便順著他脖頸處的青筋,一路向上。
低淺的喘息聲落在他的耳畔,滾燙的呼吸就這樣灑在他的脖頸上。
裴執玉腳下的步子忽然一頓,手臂就這樣僵在了半空。
可懷裡的女人仍舊是無知無覺地親昵著。
懵懂而執著的想要更多。
裴執玉的目光逐漸沉了下來。
他立於原地,半闔著鳳眸,指尖扼住了那張不安分亂動的下巴。
觸及滾燙而細膩的肌膚,男人將紊亂的呼吸抑制在喉間。
他眸色深深,一字一句地問:「鄭時芙,我是誰?」
時芙眼皮沉重的抬不起來,神智混沌一片。
全憑本能的就想去含下巴處冰涼的手指。
冰冰涼涼的溫度,就像是在鄉下懷抱著一塊冬瓜。
好舒服。
能讓她這樣舒服的,還能是誰?
女人含含糊糊地沒說話。
裴執玉的眼眸是更深了。
他手上的動作加重了些力道,強行地扳正她的臉。
「鄭時芙,說話。」
時芙只覺得下巴一疼,她尋不到人,眼淚就這樣流出來了。
她眼眶泛著紅,憑著心底模糊的意識呢喃出聲,聲音軟糯而含糊——
「夫君……你是我的夫君啊……」
裴執玉驟然收緊了長臂。
他長腿一邁,便走到浴桶前。
眉骨低低地壓著,幾乎是一字一句的道:「鄭時芙,你好好看一看,本王到底是誰?!」
語罷,他將懷裡不安亂動的女人猛地往浴桶里一丟。
嘩啦一聲,水花四濺。
刺骨的冷水瞬間裹住了時芙滾燙的身軀。
也將她迷亂的神智澆得一晃。
時芙茫然地抬頭,看見的便是殿下那張冷若冰霜的臉——
殿下的渾身濕透了。
額角、眉骨、鼻尖都有水珠滾落。
水珠順著他被扯開的凌亂的領口,沿著白皙肌膚下若隱若現的青筋,就這樣滑過鎖骨。
時芙一怔,意識猛地回籠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