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1章 她不想忍了
周培方聽見這話,忽然一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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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實他已經有一些時日沒有見到裴淑嫻了。
從前郡主日日都來周府,從沒有像如今這般,許久都不見蹤影。
周培方不僅見不到郡主的面,就連郡主身邊的嬤嬤見不到。
甚至於連送出去的信都沒有回覆。
他也不敢去問了殿下,怕殿下覺得郡主與自己私相授受,於理不合。
周培方思來想去,覺得裴淑嫻或許是回了自己的外祖家了?
畢竟上一回他去了譽王府,發覺事事如常。
殿下神色淡淡,並無擔憂。
也不似郡主有什麼意外。
郡主是殿下心尖尖上的人,被殿下保護的很好。
凡事親力親為,是半分消息都不願透露出去的。
若是郡主真出了什麼事情,殿下也不至於是這副神色。
時至今日,外頭對於郡主生母的消息議論紛紛,也不知郡主具體的年歲。
王府上下亦是對這件事守口如瓶。
好似這個人消失了一樣。
等下次郡主回來,定是要問問她的外祖家到底是何處的權貴?
畢竟能入殿下之眼?叫殿下緬懷良久的女子,定是出身高貴、處處體面才對。
周培方想到這裡,也是笑著對那官員點了點頭。
「是,到時候還得請大人賞光,來喝我與淑嫻的喜酒才對。」
四周的官員聽見這話,臉上都露出了羨慕的神情。
「周大人還真是年少有為,前途無量啊!」
周培方感受著眾人的眼神與客氣,心下得意,又是謙虛了幾句。
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,才發覺時芙已經抱著小孩走遠了。
時芙安靜的往外走,將周培方喜氣洋洋的聲音緩慢拋在身後。
李奶娘看著時芙這副沉默的樣子,心底泛著疼。
從前她看出老爺對夫人懷有舊情,卻沒想到他竟是這樣狼心狗肺。
不僅想要郡主,也想要夫人。
他想要兩頭吃,才拖著不願和離。
甚至叫好端端的夫人抱著小寶去外頭做外室!
還讓小寶隨了他身邊的小廝姓江!
連這樣惡毒的事情都做得出來!
這要叫小寶日後怎麼做人?
又要叫夫人日後怎麼做人?
李奶娘想到這裡,又是摻著時芙的身子往外走。
她輕輕的擦了眼淚,小聲對時芙道:「夫人,不能去外頭的院子。」
「去了就回不來了,小寶的名字也改不回來了。」
時芙聞言,緩慢摟緊了懷裡的小寶。
她知曉這個道理。
周培方是官,官官相護。
憑她自己,是改不回小寶名字的。
看著李奶娘紅彤彤的眼睛,她心裡也是很難受。
「我知曉,我不會讓小寶姓江,更不會讓小寶被趕到外院裡去的。」
時芙垂眸,瞧著小寶的奶呼呼的臉蛋。
如今她哭累了,正倚在自己的懷裡睡的安穩。
李奶娘聽著她平靜的話語,好似已經有了主意。
她微微一頓,然後才問:「那您之後要如何做呢?」
時芙抿緊了唇瓣,那雙含了秋水的眼眸卻越來越堅定。
「無論如何,為了小寶都應該去試試的。」
她已經有點忍不到除夕了。
她甚至想要現在就告訴殿下,求殿下幫她和離。
求殿下讓她可憐的小寶有家可歸。
只要一想到她的小寶平白無故的姓江,她便渾身上下都不得痛快。
無論如何,總是要把小寶的姓改成自己的才好。
她要去求了殿下。
她現在就要去求了殿下。
時芙心神不寧的,抱著小寶上馬車的時候踉蹌了一下。
還是身後的周培方急忙扶住了她。
他緊緊的攙住時芙的手,然後說:「你懷裡還抱著小寶,當神。」
時芙垂眸,安靜的看了周培方一眼,又是一點點抽掉了他的手。
周培方的喉結滾了滾,便也邁著步子上了馬車。
他一上馬車,便看見時芙很安靜的坐在位置上。
她低垂著眼眸,耳垂處的耳鐺輕輕搖晃。
周培方沒想到如今她忽然懂事了起來,竟不與他爭執吵鬧。
好似回到了從前在江南那般百依百順的時候。
周培方也終於是軟了心腸,柔聲道:「難得出來一趟,要不要帶著小寶出去逛逛。」
時芙輕輕的對他一笑:「小寶困了,已經睡下了,還是先回家吧。」
周培方一頓,看她難得的知情識趣,心中竟莫名其妙的有了些不痛快。
他也不知道這種感覺從何而來。
周培方輕輕將手放在時芙的肩頭,一字一句鄭重的許諾。
「芙娘,這只是權宜之計,你等等我。」
時芙淡淡的道:「我都知道的。」
周培方還想說話。
時芙卻忽然伸出手,將周培方放在自己肩上的手拿了下來。
馬車從官府的大門漸行漸遠。
街道的角落上,一輛低調奢華的車廂內,裴執玉緩慢鬆了掀開車簾的手指。
厚重的帷幕驟然落下,遮住了外頭明亮的日光。
使得男人稜角分明的骨骼越發晦暗不明。
裴執玉沒有說話。
倒是叫一旁的青書越發的心驚肉跳起來。
方才殿下出門辦事,無意中便撞見了時芙姑娘。
……和她的夫君。
他們一家三口在街上閒逛。
其樂融融。
日光照在他們的臉上,更是顯得郎才女貌、小孩冰雪可愛。
然後殿下忽然就不說話了。
青書正想要不著痕跡的調轉車頭。
卻聽見殿下冷不防的聲音——
「為何避開?繼續跟著。」
他跟著跟著,就發覺他們一家三口到了官府。
大抵是為小寶辦理戶籍。
郡主不在,周培方在時芙姑娘休沐的第一日便去為小寶辦理了戶籍。
承認了她的身份。
想必從前那李奶娘說的話便全都是真的了。
青書瞧見他們一家三口上了馬車,時芙姑娘踉蹌了一下,又被周大人連忙攙扶。
青書的頭皮有些發緊。
他小心翼翼的掀了帘子去看車廂內的殿下。
便發覺殿下還是不動如山的坐在暗處。
脊背挺拔,面容冷硬,指骨泛白。
好似一尊雕塑。
然後青書忽然聽見了殿下幽幽的聲線——
「你也覺得他們一家三口,很是幸福?」
那聲音。
活脫脫的就像是一位嫉妒人家感情的第三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