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6章 今日如此


  郡主的話音落地,叫時芙的呼吸一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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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她不知郡主到底是發現了什麼,竟忽然提起了她。

  心下有些慌亂,她做賊心虛般,下意識地想要從殿下懷中起身。

  手也不知道抵到了哪處。

  男人擰眉。

  大掌便忽然落在了她的臀側。

  啪得一聲響。

  時芙渾身一顫,腦子一空。

  忽然是連動都不敢動了。

  空氣霎時靜了下來,靜到人的心裡都打起了鼓。

  良久才聽見殿下的聲音淡淡傳來——

  他的聲音里不含什麼情緒。

  「你怎的無故要去尋了她?」

  裴淑嫻仍舊是跪在屏風前,她緩慢斂下眼眸。

  周郎在尋鄭時芙的消息,是她安插在周府的下人聽見的。

  此刻若是她不尋,讓周郎尋到了。

  眼見自己的前妻流落青樓,再被那賤人死皮賴臉的求一求。

  一日夫妻百日恩,周郎秉性純良,只怕又是要心軟。

  她只能先下手為強。

  可她身邊的兩個嬤嬤早已叫父王處置。

  她猶如被人掩去了耳目,孤立無援。

  思來想去,夜不能寐。

  便急匆匆的來了寒竹軒,從父王這邊下手。

  掩蓋下心中情緒,裴淑嫻又是小心翼翼的開了口:「這件事終究是女兒做的不好。」

  「女兒雖在公堂上道了歉,但這又如何夠呢?想到她們孤兒寡母流落在外,我便是良心不安。」

  「女兒便想尋到了她們母女,再好生求得她的原諒,做出些補償。」

  譬如將她們母女從青樓里尋出來。

  又由她大發慈悲,買來兩個丫鬟小廝,將人好端端的送回江南。

  若是路上她們發生了什麼意外,音訊全無、屍骨難尋。

  便與她沒有任何關係。

  「你有這份心,倒是好的。」

  裴執玉感受著懷中的女人。

  柔若無骨。

  暖意融融。

  溫軟的身子緊緊貼著他,像一小簇暖火。

  一點點熨帖著他寒涼的肌膚。

  「人是易尋,你既欲徹底尋得她的原諒,也是能如願。」

  裴淑嫻聞言,心下一喜。

  知曉父王這話便是願意為他尋人了。

  等人尋到之後,將她送回江南。

  天高皇帝遠。

  說什麼便就是她說了算了。

  他的話音剛落,便覺得自己的衣襟忽然緊了緊。

  像是被人小心翼翼的扯住了。

  然後微微一晃。

  裴執玉緩慢垂落了鳳眸。

  凝著於他懷中輕顫的女人。

  此刻她緊緊咬著紅唇,含了水霧的眼眸好似哀求著。

  慌亂的向他搖了搖頭。

  眼底的淚珠一晃一晃的。

  時芙聽著方才的話,嚇得眼淚都要出來了。

  她從不覺得郡主有如此善心,更無意於她的任何道歉。

  更何況……

  如今她還在殿下的懷中。

  若是叫郡主此刻進前,只怕是要誤會了什麼。

  不僅污了殿下清譽,更叫她無地自容。

  男人瞧著女人婆娑的淚眼,微張的紅唇急促的喘息著。

  渾身都浮出了淡淡的粉霧。

  好似眼下的場景叫她如何難堪。

  與他有了半分的親近,便叫她羞愧難當、無地自容。

  果真是連半分喜歡也沒有的。

  男人的墨瞳是越發沉了。

  他掐腰的指骨用了幾分力道,泠泠的聲音卻仍舊雲淡風輕。

  「你既願意重新賠罪,本王自然會將人給你尋來。」

  終於得了父王的許諾。

  裴淑嫻一想到鄭時芙的下場,整個人便歡天喜地了起來。

  「多謝父王!」

  她揚起一抹真心實意的微笑,又是急切的望向了屏風的裡頭。

  「如今青苗法也快要落實了,到時候若是陛下論功行賞,只要有父王的一句話,周郎便能升官了。」

  「王府也是雙喜臨門。」

  裴執玉淡淡的笑了。

  幽幽的燭火照著他那雙威儀的鳳眼。

  裡面竟含著幾分攝人的冷意。

  「是將雙喜臨門。」

  他的話音剛落,裴淑嫻心中一喜。

  她覺得今日的父王極好說話。

  大抵是今夜他身邊有了女人。

  整個人也不似平日那樣冷情。

  便好似從天上的謫仙回到了凡間,與她這個女兒也多了幾分真心。

  叫她不再那樣害怕了。

  裴淑嫻想著,心想是要多打聽打聽。

  父王這些時日到底是與什么女人有了接觸。

  若是討好了她的歡心。

  多吹吹枕頭風,說不定日後自己的嫁妝也多了。

  說不定父王再她成婚時,還能求了陛下的恩典。

  給她一間郡主府。

  這樣她在外面揚眉吐氣,也不用看那些高高在上的貴女臉色了。

  裴淑嫻心中想著,還想要為周培方謝恩。

  卻驟然聽見男人冷冽的聲音自屏風後傳來——

  「青書,將人帶去祠堂罰跪。」

  裴淑嫻聽見父王驟然變了臉色,不可置信的瞪圓了眼睛。

  甚至還沒來得及求饒。

  青書便進屋將人帶了出去。

  只見郡主倉皇的背影從屏風後消失。

  偌大的寢臥重新回歸沉寂。

  時芙呆呆的看著郡主的背影,張了張嘴,還未說話。

  便覺得腕間強勢的桎梏忽然抽了開。

  殿下驟然鬆開了她的身子,拉開了兩人的距離。

  那股強勢的氣息陡然消失。

  時芙只覺得懷中一空,連滾帶爬的從殿下的懷抱里滾了出去。

  又是安靜的跪坐在殿下的身邊。

  兩人中間隔著不大不小的空隙。

  衣襟只余極淡極淡的甜膩香氣。

  時芙瞧著殿下冷冽的神情,好似心情越發不虞。

  只覺得方才的按摩好似沒派上用場。

  殿下的病越發重了。

  時芙硬著頭皮張了張嘴,主動打破了滿室寂靜。

  「殿下為何同意郡主與周培方成親?他分明……」

  男人驟然掀了鳳眸看她。

  「你欲和離,本王便為你主持和離。」

  「她欲成婚,本王便為她主持婚禮。」

  「還需什麼緣故嗎?」

  時芙聞言,只覺得喉頭一哽。

  聽起來好像是這個道理。

  又好似還有些不對。

  她張了張嘴,一時間竟也不知如何反駁。

  滿室的燭火搖晃。

  只聽男人泠泠的聲音忽然響起——

  「今後周培方成了王府的女婿,你們相見的日子還有許多。」

  男人黑瞳幽幽,聲音好似含著幾分意味深長。

  「既如此,你便每次也要如今日這般嗎?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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