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9章 王府快要有女主子了


  外頭的風寒時氣是有些嚴重。

  時芙生怕小寶染上病,休假回家時專門路過藥鋪,買了些驅疫的草藥。

  又是給小寶買了幾件嶄新的冬裝,買了一個撥浪鼓,才匆匆趕回了家裡。

  可等回到家時,便聽見李奶娘說起了她的丈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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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她那病弱的丈夫好不容易好了肺癆,如今又染上了外頭的時氣病。

  從前他還會時常抱著孩子來宅子看看,如今已經是許多日未來了。

  眼見著馬上要到了年關,李奶娘擔心他的身子,嘴角都燎起了泡。

  時芙這才想到,自己在王府做工,半月還能休假個兩日,回家看看孩子。

  可李奶娘為她帶著小寶,卻從來沒有休息的時日。

  時芙知曉她的家中只有一位年邁的婆母,和一個病怏怏的丈夫。

  還有一個在襁褓中的嬰兒,年歲和小寶差不離。

  幸而她丈夫的病只是輕症,又是得了銀子及時求了醫,才叫李奶娘的日子好過些。

  可如今外頭風氣不好,又叫她大病初癒的丈夫又生了病,以己度人,這叫李奶娘如何不擔心。

  「原本想著你會在王府過年,我是想向你求個恩典,把小寶帶去我家過個熱乎年。」

  「不過如今我家那口子的情況說不準,我怕這病會過人,是不方便帶小寶回去了。我們便在這屋頭過了,還有那小林護衛一同在屋頭過。」

  李奶娘懷裡抱著小寶,興高采烈的說著,時芙坐在床榻邊,抬眸看著她。

  她沒有笑,只是輕輕的說:「除夕便回去瞧瞧你的夫婿吧,你婆母一個人要照看兩個,很難抽開身。」

  「我知道你心裡著急,外頭的病來得急,萬一有個好歹,叫孩子沒了父親,要後悔一輩子的。」

  李奶娘知曉時芙看穿了她的心思,臉上強撐的笑意也緩慢淡了下來。

  她輕輕嘆了一口氣。

  便見時芙朝她笑了笑,又是伸手想去抱她懷裡的小寶。

  小可寶睜著圓溜溜的眼睛怔怔望著時芙,沒有伸手叫她抱。

  她的小眉頭輕輕皺著,緊緊地靠在李奶娘的胸口,眼神有點陌生又有點警惕。

  李奶娘見狀,急忙把小寶送到了時芙的懷裡。

  可小寶剛一挨到她懷裡,小身子就下意識繃緊,小手攥著小拳頭,不肯往她身上靠。

  時芙渾身忽然一僵,酸澀便直直從心口涌了出來。

  她抱著小寶的手輕輕一顫,便見小寶癟起嘴,小腦袋扭來扭去要躲開,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模樣。

  時芙感受著小寶在她懷裡生疏抗拒的動作,呼吸都頓住了。

  她只覺得有根細針,輕輕扎在她心上,疼得她渾身發慌。

  小寶不認她了。

  因為她日日在外頭,委屈了小寶,小寶便不認她這個娘親了。

  可她不顧一切地與周培方和離,拼死拼活的也要賺錢,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小寶。

  她的爹娘死了,世間唯一與她血脈相連的,便只有小寶了。

  她願意用性命去維護的,便也只有小寶了。

  時芙咬緊了唇瓣,渾身都發了起抖。

  她大口大口的呼吸著,眼淚卻是不爭氣地從眼眶裡滾了下來。

  先是一顆兩顆,然後眼淚便像是斷了線的珍珠。

  一連串地滾了下來。

  李奶娘瞧見這幕,急急地說:「這樣小的孩子不懂事,有奶便是娘,等大些便能認出你了。」

  「你王府里的那個肯定也是這樣……粘你粘得緊,半點都不能離身的。」

  時芙強忍著淚,笑著對她點頭:「是,我知道的,因為你對她好,她才喜歡你。」

  她笑著笑著,聽見小寶的哭聲從懷裡響起來。

  小寶哭得撕心裂肺,活生生像是受了人販子的拐。

  時芙聽見這樣的哭聲,指尖都發起了顫,眼淚又是忍不住的滾了下來。

  她把懷裡的小寶急急送到了李奶娘的懷裡,胸膛還在起伏著。

  奶水打濕了她的小衣,叫她胸前是濕濡一片。

  可這奶水卻不能給小寶喝。

  李奶娘看著她淚眼婆娑的樣子,心裡也泛著痛。

  天下做娘的都不容易,她自己何嘗又不是這個樣子?

  自己生出的孩子餓著肚子,都不認娘了。

  可她們都沒辦法,得去奶旁人的孩子。

  李奶娘心中酸澀,也忍不住跟著掉了眼淚。

  她忽然想起自己在王府里瞧見的那位貴人。

  神仙一樣的人物。

  她看著時芙通紅的眼眶,抿了抿唇,又是試探著說:

  「能否求了王府的貴人,讓你帶小寶進去幾日,過個好年?也叫你們許久未見的母女重新熟絡熟絡。」

  時芙聞言,微微一怔,隨即便是搖了搖頭:「不行,這樣不好。」

  淚水順著她的動作滾落,又是被她輕輕一擦。

  就再也看不見了。

  時芙從前是有想過,等小寶斷了奶,便把她帶進王府。

  可一想到郡主說過那樣的話,想像著可憐的小寶被郡主欺辱。

  想到小寶將來還要被郡主和周培方的孩子欺辱,在同父異母的兄弟姊妹跟前為奴為婢。

  時芙心中便受不了了。

  她可以在王府里受委屈,可她受過了委屈,便不想讓小寶再受了。

  李奶娘嘆了一口氣,還是忘不了那張鬼斧神工的臉:「可我覺得你王府里那王爺,是個好人。」

  時芙一聽李奶娘說起這話,腦海中回憶起的——

  竟是醉酒的殿下將她壓在榻上,反鉗住她的雙手的場景。

  時芙的渾身輕輕一顫,只覺得胸前是更濕了。

  殿下是個好人。

  她知曉。

  若是她求殿下,殿下定是會應允她將小寶帶進王府。

  可是……

  時芙覺得自己太過依賴殿下了。

  識字、和離、學寫狀紙、小寶的戶籍……

  她幾乎事事都麻煩了殿下。

  時芙如今很清晰的明白——

  她不能再這樣麻煩殿下,她得守著規矩,跟殿下保持距離才對。

  殿下年歲不小,肝火又是這樣旺,醉酒後都不挑地尋上了她,只怕很快是要找了通房、妾室、側妃……

  再往後便是王妃。

  等日後殿下成了家,若是她抱著襁褓里的孩子,要在寒竹院裡怎麼伺候?

  李奶娘看著時芙這樣的反應,微微一愣,「為何不好?」

  時芙嘆了一口氣,也不敢多說:「殿下慈悲,是能夠容忍我帶著小寶入府。」

  「可院子裡未來的女主子卻忍不了殿下為我屢次壞了規矩,我只想好好當個奶娘,什麼都不想。」

  李奶娘聽見這話,有些詫異:「你們院裡還沒有女主子?」

  時芙咬著唇瓣點頭:「嗯,但是很快就要有了。」

  難道要殿下永遠喝著那滋陰降火方不成?

  時芙也是成過婚的女人,她瞧著殿下那副模樣,便知曉王府是快要有女主子了。

  李奶娘瞧著時芙那張梨花帶雨的臉,就算是哭起來也是這樣美得動人心魄。

  她點了點頭,也覺得時芙說的有道理。

  時芙生的好看,若是還屢屢壞了規矩,把王府當成自己的家,還帶了小寶進去。

  等到時候,女主子真的入了王府,秋後算帳。

  到那個時候,還有她和小寶的好日子過嗎?

  李奶娘想到這裡,嘆了一口氣:「那小寶呢?小寶該如何是好?」

  時芙緩慢垂下眼眸:「我求求吳嬤嬤,叫她兒媳帶上幾日,她從前也帶過的。」

  李奶娘搖頭:「不成,吳嬤嬤還在周府做工,若是她的兒媳能帶,小寶從前也不會被周培方找回去了。」

  時芙指尖一顫,只是道:「我再想想辦法。」

  李奶娘擺手:「罷了罷了,我不回去了,我屋頭還有我娘,家裡頭那病鬼死不了。」

  她的話音剛落,只聽見外頭響起了一陣腳步聲。

  然後木門吱呀一聲響,便被人從外推開了。

  外頭的光線照進來,叫屋內的時芙和李奶娘皆是一驚。

  眼下外頭還有護衛,也不知道是誰能此刻悄無聲息地進了屋子。

  兩人只聽一道聲音傳來——

  「若有難處,為什麼不來尋我呢?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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