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4章 該叫她發現了不是嗎?


  翠翠瞧見時芙的神情,邁進門檻的腳步忽然一頓。

  她的音量忽然便小了許多:「小公子脾氣大,肚子可不能餓著。」

  時芙微微蹙眉,驟然抬了眼眸:「小公子今早來了我屋,說我日後再也不用擠奶了,他不會喝的,從前也沒喝過。」

  搖曳的燭火映著她清亮的眼瞳,她朝著翠翠困惑的歪了歪頭。

  「翠翠,你應當也知曉,小公子那樣乖巧,是不會說謊的。」

  「既然他沒有喝我的母乳,那到底是王府里的誰喝了呢?」

  「又或者……你拿我的母乳去做什麼了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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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時芙的聲音輕輕,在靜靜的臥房裡迴響。

  翠翠呼吸一窒,她對上時芙的眼睛。

  她的眼瞳漆黑,就這樣定定地望著她,眼神裡帶著審視,好似洞悉了她的一切謊言。

  叫翠翠一瞬間好似在時芙的身上,瞧見了殿下的影子。

  翠翠忽然停住了腳步,身子便這樣僵在原地。

  時芙緩慢從榻邊站起身子,一步步往翠翠的方向走去:「翠翠,我知曉你對我的好,我也不想要你騙我。」

  這件事,實在是古怪。

  叫她百思不得其解。

  翠翠感受著時芙的一步步朝著自己走來的模樣,只覺得一瞬間都有些招架不住了。

  她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。

  只見翠翠咬著唇瓣,聲音低低的道:「小公子說沒有,是因為他根本不知道。」

  時芙一怔:「不知道?小公子不知道他喝了我的奶?」

  這怎麼可能?!

  翠翠點了點頭,一字一句地說:「是……因為他不是嘴饞,也不是有奶癮,而是因為病了,所以不得不喝奶。」

  時芙瞪圓了眼睛,不可思議地道:「什麼?」

  「小公子生病了?生了喝奶才能好的病?」

  翠翠垂下眼睛,不敢看她,隨口便開始編謊話:「嗯,小公子是中毒了,顧夫人中了北疆人的毒,生下小公子後,便撒手人寰,叫小公子自娘胎里出來便帶著毒。」

  「小公子真是很可憐,每晚睡著後便會開始發瘋,發瘋起來就跟餓狼一樣,這連他自己都不知道。」

  時芙錯愕地愣在原地,只聽翠翠的聲音仍在繼續——

  翠翠越說,便越有底氣。

  腦中想起殿下病發時的模樣,情到深處,淚花也浮了出來:「如今毒藥已深入骨髓,只能依靠你的母乳來舒緩一二,來壓下體內的毒。」

  「這天殺的北疆人!有朝一日,定是要叫殿下率兵,踏平北疆!」

  小公子中了一種不喝奶便會化身餓狼的毒?

  時芙聽著翠翠的話,只覺得聽見了天方夜譚。

  可對上翠翠含淚的眼睛,忽然又覺得她好似沒有在說謊。

  一個人說謊時,定是神情飄忽,說話也沒有底氣。

  可翠翠越說,便越是義憤填膺,好似下一刻便要領兵將北疆踏平了。

  這大概是確有其實。

  時芙微微蹙著眉,暫且相信了她說的話。

  「你說的也有理,難怪小公子不親自來喝奶,都是要我擠出來的。」

  「你不允許小公子與我過夜,原來是因為他夜裡便會發瘋。」

  「原來是因為這樣。」

  翠翠聽見時芙的話,心下鬆了一口氣,她急忙點頭:

  「時芙,我從前誆騙了你,心中一直很是內疚,可此事事關邊關,是來自邊疆的毒,所以不能往外說,就連裴老夫人都不知道。」

  翠翠這話說得倒是真心實意的,她抿著唇瓣望向時芙的臉。

  時芙感受著翠翠的眼神,將信將疑地點了點頭。

  若這事是真的,她從前偶有疏忽,倒是叫小公子沒了解藥,白白受了不少罪。

  一想到這裡,時芙的心中有些內疚,又是連忙點頭:「情況我是知曉了,日後我是會按時把藥送去,不會再忘記的。」

  翠翠見時芙信了,也是徹底鬆了一口氣。

  她道:「沒事,反正一日只喝一回,就那么半碗的量便能解了毒,剩下的你可以留給小寶喝。」

  時芙應了一聲,便又用帕子擦了擦身體,按照翠翠的吩咐,擠了半碗母乳,叫翠翠拎著食盒出去了。

  等翠翠走了,時芙瞧著翠翠出門的背影。

  猶豫了片刻,還是緩慢地開了門,跟著了她的身後。

  瞧見她出了寒竹軒,又是往錦繡堂的方向走去了。

  時芙才緩慢的回了自己的屋子。

  她還是覺得有些奇怪。

  翠翠說的事情,雖然好似有理有據,可又是在太駭人聽聞。

  真的有人,會得了這樣的病?

  不喝奶便會化身為狼嗎?

  她瞧著小公子身強力壯的,也不像是生病的樣子……

  ………………

  翠翠拎著食盒,心有餘悸的出了時芙的屋子。

  原本要喝奶的主子近在咫尺,可感受著時芙的眼神懷疑地望著她。

  翠翠不得已還是往錦繡堂繞了一圈,最後又是回了寒竹軒。

  夜深了,殿下書房內還亮著。

  翠翠輕輕地敲了敲門,又是進了書房。

  書房內的炭火燒得正旺,可一進門,撲面而來的便是一股冷冽的寒氣。

  這書房裡頭竟是比外頭還冷。

  聽見翠翠的腳步聲,案前的男人緩慢抬眸。

  裴執玉瞧見翠翠,又是淡淡地問了一聲:「怎麼是你?」

  翠翠瞧著殿下不動聲色的模樣,脊背挺直、波瀾不驚。

  看著倒像是個沒事人。

  可感受著他周邊的寒氣,便知曉他早已是發了病。

  翠翠急忙將食盒放在了殿下的桌邊,忽然便是跪了下去。

  她想起方才時芙的質問,低低的垂下頭:「殿下,時芙那邊好似已經察覺到了異樣,奴婢快要遮掩不下去了。」

  裴執玉修長的指骨打開食盒的蓋子。

  清脆的吱呀一聲響。

  鼻尖盈滿香甜的馨香,男人半垂著鳳眸,瞧見食盒裡白花花的乳汁。

  心中察覺異樣,便如此吝嗇。

  原本滿滿當當的乳汁,如今便只剩下了半碗。

  量越來越少,輕輕一晃便見了底。

  耳畔傳來翠翠為難的聲音:「殿下……是否是要跟小公子通通氣?叫小公子那邊別漏風。」

  案前的男人忽然掀了鳳眼——

  「該叫她發現了不是嗎?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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