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6章 殿下竟看過她的……


  若是從前,時芙定是覺得殿下說的便是他的劍。

  意思是他殺戮過重,才叫民間流言蜚語,退避三舍。

  才叫裴老夫人日日念佛贖罪。

  可經歷了殿下喝醉的那夜。

  時芙的心中總是能想出些旁的言外之意。

  想到殿下話里的意思,便叫時芙的心中陡然又生出了些惶恐。

  ⓈⓉⓄ55.ⒸⓄⓂ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

  難道殿下的消火方沒繼續喝,叫他身上的那股邪火又重新燃了上來?

  太陽曬在頭頂,感受著心臟在胸腔狂跳動。

  時芙咬著唇瓣,又驟然從殿下的懷裡掙脫出來了。

  男人的身子微微一僵。

  時芙垂下眼睫,又是咬著唇瓣開口:「殿下,奴婢不過是個奶娘,也從未存過去了大漠的心思。」

  一陣寒風吹過,吹得光禿禿的樹枝沙沙作響。

  好似將人吹離了大漠孤煙的幻夢裡,吹得人心口發起了涼。

  時芙覺得,除夕過了……

  她的夢該醒了。

  裴執玉緩慢地收了劍。

  他的臉上沒什麼情緒,漆黑的眼瞳便這樣看著她,叫人覺不出他的深意。

  耳畔忽然傳來一身驚呼,時芙和殿下順著聲音的方向同時轉頭,看見的便是裴雪舟眉頭緊皺,一副哭喪著臉的模樣。

  他驚慌失措地看著懷裡的糯米糰子,感受著身上的暖流順著衣角一滴滴地流到地上,臉色難看,渾身都有些發僵。

  竟是小寶把尿尿在了小公子的身上。

  時芙腦子一空,看著小公子僵硬的臉色,生怕他要發火。

  她急急上前了幾步,從小公子懷裡接過小寶,小心翼翼地向他告罪。

  「是小寶不懂事,弄髒了小公子的衣裳……」

  「雪舟,妹妹好像很喜歡你。」

  時芙的話還沒說完,便聽見殿下輕輕的聲音從身後傳來,叫時芙的指尖微微一顫。

  裴雪舟的小眉毛一松,眼睛在一瞬間亮了起來。

  「真的嗎?」

  「我也很喜歡她,她尿尿的勁好大,好適合練武!」

  時芙微微一頓,下意識轉頭望向了殿下。

  便瞧見日光下,殿下眉眼柔和,提著劍緩步朝她走來。

  裴雪舟仰頭看著小寶,開心的握住了小寶的小腳丫。

  「你多尿一點。小寶的尿暖暖的,好舒服。」

  時芙聽見這話都是一頓,她瞪圓了眼睛看他。

  裴雪舟感受著時芙的視線,嘟了嘟嘴:「都是可惡的阿芙姐,不讓你吃飽,才叫你尿的尿都變少了!哼!」

  時芙聽見這話,一瞬間忽然便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。

  她咬住唇瓣,抱著小寶艱難地蹲在地上,取過帕子為他擦試身上。

  小寶弄髒了小公子的衣裳,他不怪罪,可時芙心中還含著幾分內疚。

  裴雪舟低低的垂下頭,看著時芙捏著帕子,一點點的為擦拭衣裳。

  動作溫柔又細緻。

  明媚的暖陽照在她的臉上,在她忽閃忽閃的睫毛上投下一層陰影。

  裴雪舟呆呆的看著,忽然便好想變成她懷裡的小寶。

  可以被她暖暖地抱在懷裡,還可以喊她娘。

  只聽女人溫柔的聲音傳來——

  「奴婢回錦繡堂為小公子尋一件新衣裳換了,冬日冷,小公子現在還是先回屋避一避風吧。」

  裴雪舟還未說話,時芙便聽見殿下的聲音自頭頂傳來。

  「本王的衣櫥里也有他的衣裳,你去拿了叫他換了。」

  時芙聞言,下意識抬起頭,便對上了殿下的眼瞳。

  殿下的眼瞳漆黑,帶著一種時芙看不懂的深意。

  他抱起時芙懷裡的小寶,又是淡淡吩咐翠翠去尋一件小寶的新衣。

  懷裡驟然一空,時芙這才想起,自己方才害怕小公子怪罪,心中慌亂,竟也忘記小寶身上同樣是濕的。

  她瞧著殿下懷裡的小寶,又是怔怔地應了下來,領命便急忙去了殿下的寢屋。

  殿下喜靜,寢臥平日裡有專門的小廝負責打掃。

  時芙其實不經常去殿下的寢臥,平日裡便也是放下的東西就走,不會過多停留。

  也倒是未見過殿下的衣櫥里竟存了小公子的衣物。

  時芙急入了寢殿,又是在殿下常用的衣櫥中尋著,這裡頭大約都是近日置辦的新衣。

  時芙沒有在裡面尋到小公子的衣物。

  心中擔心小公子的身子在冬日裡著了風寒,於是時芙又急急去了旁的衣櫥。

  旁的衣櫥里多是放著殿下年前穿的

  殿下的衣裳整齊摺疊在裡頭,濃烈的沉水香盈入鼻腔,此刻好似是尋到了他極私密的地界,叫人的心頭也莫名緊張了起來。

  她埋頭,小心翼翼地翻找著,卻忽然在一片整齊的衣物中,發現了一張手帕。

  時芙微微一頓,又是伸手取過那帕子。

  四四方方的手帕柔軟又細膩,上面還有一隻用針線繡成的一隻小羊。

  小羊歪歪扭扭的,粗糙又笨拙。

  上面是她一針一線繡上去的滿滿,就是錦繡堂裡頭的那一隻。

  是她當時隨著奶水一同放進食盒裡的帕子。

  時芙的動作忽然一僵,就連呼吸都停滯住了。

  她呆呆的看著眼前的手帕。

  從前小公子一直嚷嚷著他沒收到這張帕子,她還不相信,只覺得小公子是忘性大,將帕子弄丟了,所以想要她再繡一張。

  她完全想不到,這帕子如今竟是在殿下這裡。

  這難道就是說——

  盛了她母乳的食盒,是要先經過了殿下的跟前,所以殿下每回都要先親自瞧過了她的乳汁?

  一想到這副場景。

  時芙捏著帕子的指尖輕顫,腦子忽然就空了一塊。

  怎麼可能呢?

  殿下為什麼連這東西都要親自看過呢?

  時芙怔怔地站在原地,耳畔浮現出的,竟是男人在她耳邊低啞的囈語——

  「我這把劍,這個人,並不比你的殺豬刀乾淨。」


章節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