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0章 婚事肯定要在你們前面的
裴淑嫻聽見這話,一瞬間瞪圓了眼睛。
「竟沒想到我也認識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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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心底有些意外,腦海中又是急切地去搜尋與她相熟、還能與父王扯上關係的女子。
可思來想去,卻也是遍尋無果。
「到底是哪家的貴女,才能入了父王的眼?」
裴老夫人聽見這話,抿唇捻了捻手中的佛珠。
倒是與裴淑嫻想的不同,如今在她父王身邊照顧的,並不是京中的什麼貴女。
不過她這冷情的兒子已經那樣大的年歲,身邊能有個人知冷知熱的照顧著,便已經是很不錯了。
她又是生過的,能生,起碼保證能給裴執玉留個後。
至於出身什麼的,火燒眉頭,裴老夫人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。
反正又不是娶做王妃,王府里難道還養不起這口人嗎?
裴老夫人想到這裡,又是抬眸望向了裴淑嫻那雙好奇的眼眸。
她沉吟了片刻,然後才道:「倒是與你想得不同。」
「她是……」
「你們在說什麼事情?」
裴老夫人的話還沒說完,便忽然被一道聲音淡淡打斷了。
眾人循聲抬起眼眸,便瞧見了裴執玉頎長的身影。
他身著一身縹色的錦袍,身披狐裘,玉冠高高束起他的黑髮,露出大片額頭和冷峻的眉眼。
帶著十足的清貴氣。
此刻他跨過門檻走進堂屋,身後還跟著烏泱泱的一片人。
除了其餘幾房的叔伯,還有周培方和從前那位保媒的林大人。
瞧見來人,裴老夫人忽然一頓,又是笑著望向了裴執玉的方向。
「方才是淑嫻問起了你身邊的女子,說我們王府是有兩樁喜事。」
此話一出,所有人便都將目光挪到了裴執玉的身上,等待著他的一個答覆。
周培方此刻也是緊緊的盯著身前的殿下。
然後他就聽見向來淡漠的男人,忽而輕笑了起來。
裴執玉莞爾道:「是,好事將近了。」
在場的人從未見過殿下這副喜形於色的模樣,帶著前所未有的溫和。
眾人皆是一怔,裴淑嫻又是緊忙地詢問:「聽祖母說那位小姐還與我有幾分相熟?」
男人視線沉沉地看著她,然後頷首:「是。」
周培方聽到這裡,心中有些激動,又是鬆了一口氣。
若是王府新來的這位主母,能與淑嫻相熟,那事情倒是很好辦了。
無論是之後的嫁妝,還是婚後的相處,都是容易起來了。
從前他雖然想過,殿下終生不娶,叫他以郡主夫婿的身份,成了王府唯一的繼承人。
可如今瞧著已然是不可能了。
既然如此,只要未來的這位王妃是個好相處的,倒是也不可能虧待了殿下的親生骨肉。
周培方若有所思地想著,又是等待著殿下的下文。
眾人等了半晌,卻也不見殿下繼續開口。
於是裴淑嫻只能主動上前了兩步,撒嬌似的開口:「到底什麼時候才能與她見上一面呢?」
周培方也是急急點頭:「不知是哪家的小姐呢?」
裴執玉笑而不語,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。
他微涼的目光靜靜地落在兩人的身上:「婚事肯定是要在你們前面的。」
裴淑嫻聽見這話,微微一頓,又是很快笑著上前一步,拉住了裴執玉的手。
她輕輕晃了晃男人的袖管,又是撒嬌道:「淑嫻終於要有母親了!」
「淑嫻從前便想著能父母雙全,到時候有母妃送淑嫻出嫁……」
「二拜高堂的時候,也能有母妃坐在父王的身邊,我們一家人和和美美的。」
裴執玉聞言,倒是難得的抬手,摸了摸裴淑嫻的腦袋。
他的聲音很輕:「會有的,都會有的。」
裴淑嫻覺得今日的父王極好說話。
父女之間有了難得的親昵,讓裴淑嫻一瞬間都有些受寵若驚。
裴老夫人微微蹙眉,瞧著裴執玉的神色,忽然便有些欲言又止。
可周培方卻沒有注意到裴老夫人的臉色,他瞧著眼前父慈子孝的一幕,莫名想起了鄭時芙,又是在心底冷哼了一聲。
殿下好事將近,到時候那位貴女真的入了王府,他不信鄭時芙還能因為殿下的愧疚,好好地留在王府里。
她長得那副勾人的模樣,天底下是沒有女人能夠容忍她在自己丈夫身邊伺候的。
就連郡主也不例外。
鄭時芙從前竟還想著帶著小寶進王府伺候,簡直是痴心妄想。
只怕她沒多久便要被掃地出門了。
………………
納採過後便是問名和納吉。
先前周培方周全的禮數叫王府眾人心中滿意,又因為周培方家中無父無母的特殊情況,剩下的禮節便都是走個過場。
兩方合了新人的八字後,便是將婚事徹底的定了下來。
此事也算是人盡皆知,不能再更改,只等著周培方之後過大禮、再下了聘,便叫兩人成親。
不過這事倒是急不得。
周培方如今官職不顯,外頭還欠了些債,周府也因為他為了備那見面禮,就連伺候的下人都清減了不少,此刻整個人都有些窮困潦倒。
若是沒等到殿下為他求得的恩典,籌備聘禮的事情倒是有些難辦。
裴淑嫻也不著急,便是等著她的父王為周培方求得了升遷的恩典,再進行下面的流程。
這些時日周培方春風得意,與郡主婚事終於是板上釘釘,不能叫王府反悔了,讓他終於鬆了一口氣。
他不僅得到衙署內同僚的阿諛奉承,也是頻頻出入譽王府,與裴淑嫻見面,人也越發的眼高於頂了起來。
這一日他在王府里偶遇了時芙。
彼時的時芙正煮了一份鴛鴦甜粥,要往小公子的錦繡堂送去。
這些時日,小公子總是哭著鬧著,覺得她給殿下開了小灶。
她倒是想,可殿下眼高於頂,不願那樣喝。
她就只能如之前一般餵藥,失了一半效力的藥堪堪吊住了殿下的身體。
叫殿下一直有些病怏怏的,時芙看在眼裡,心中是心疼極了。
而裴雪舟便鬧得更厲害了,日日想吃她送去寢屋的東西,時芙便只能熬了鴛鴦甜粥送去,安撫他圓滾滾的小肚子。
時芙匆匆在路上走著,便忽然聽見一道低低的聲音——
「鄭時芙!」
她驟然抬起頭,便瞧見是周培方的擋在了自己的跟前。
他穿著一件圓領錦袍,頭戴玉簪,居高臨下地站在時芙的跟前。
如今他與裴淑嫻的婚事板上釘釘,整個人也是紅光滿面的。
時芙擰眉,腳步一頓,便想要繞過他走了。
卻聽周培方的聲音語重心長地響起:「我不是想來與你多費口舌。」
「我只是比你知曉了更多關於殿下的消息,所以想叫你自求多福。」
時芙微微一怔,想起殿下的病,又是緊張地抬頭看他:「你到底知道了些什麼?」
周培方微微地翹了翹嘴角,凝重的語氣卻含著幾分不可避免的輕蔑:「事情是殿下的私隱,我倒是不能說,不過若是你信我,便早日離了王府去江南,或許還能有個體面的下場。」
不然到時候被那新來的王妃掃地出門,日子倒是不會更好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