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9章 把郡主送去京兆府


  裴淑嫻還沒有從方才的事情中回過神來,卻又是聽見了裴執玉這樣冷咧的聲音,渾身都是一顫。

  她不可置信的抬頭,望向了裴執玉的方向,聲音里都帶著幾分顫抖:「父王——」

  可裴執玉並沒有理會她,他那雙漆黑的眼瞳遙遙凝望著時芙的臉,甚至沒有抬頭看她一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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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室內陡然的沉默,又是叫裴淑嫻的臉色白了幾分,甚至連額頭都冒出了冷汗。

  裴淑嫻垂在身側的雙手輕顫著,倉皇望向了京兆尹的方向:「趙大人,你說啊,她分明沒有被定罪,更沒有受了什麼委屈,本郡主根本沒有任何錯處,是不是?」

  她不知道!她根本不知道啊!

  就算是她想破了腦袋,卻也從來沒有想過,父王竟然會喜歡鄭時芙!

  不近女色的父王,怎麼可能會喜歡上這樣的女人?

  裴淑嫻淑嫻恍惚著,甚至到了此刻,都不願意相信,只覺得眼前的一切就像是一場夢。

  京兆尹一時間還不知道要怎麼回答,卻聽見時芙的聲音在耳畔輕輕響起:

  「律法有言,誣告死罪,被誣告者尚未處決,誣告人律應杖一百、流三千里。」

  裴執玉聽見時芙的回答,原本冷冽的神色忽然便柔和了幾分。

  時芙感受著殿下的眼神,又是一字一句認真的說著,就像是一個乖順的學子。

  「若被誣告人已經被處死,則誣告者反坐死罪。」

  女人輕柔的聲音打碎了裴淑嫻的幻夢,裴淑嫻身子一晃,頓時咬緊了牙關。

  她緩慢抬起頭,盯著時芙那張白皙的臉:「你不過知道些律法,拾人牙慧、鸚鵡學舌……難道還真能判我誣告罪不成?」

  裴淑嫻雖然這樣說,可是瞧見時芙手中的律書,指尖卻輕輕顫了一下。

  對上時芙那雙黝黑又鎮定的杏眼,她竟是史無前例的漏了怯。

  裴淑嫻的臉色緩慢蒼白了起來,就連聲音都小了幾分。

  她眼眶裡含著淚,又是楚楚可憐的望向了裴執玉:「父王,女兒什麼都沒做……什麼都沒做啊!」

  時芙知曉這一回,郡主確實是沒有對她造成傷害,也一定不會收到什麼懲罰。

  世道不公,總是郡主真的做了誣告的事情,也是與平民不同,不可能會有怎樣的懲罰。

  這一點,時芙早在周府的時候,就已經清晰的意識到了。

  她很知足。

  裴淑嫻也是想到這裡,心中也是鎮定幾分,她咬緊唇瓣,抬眼望向自己的父王。

  男人沒動。

  日光從窗外透進來,描繪他的優越的五官輪廓。

  他將鳳眼投向了京兆尹的方向,眼瞳漠然,只聽見他的聲音泠泠,不帶什麼情緒——

  「把人送去京兆府照常查辦。」

  此話一出,全場震驚,裴淑嫻不可置信的看向了裴執玉的方向。

  她的腦子已然是空白一片,就連聲音都是尖利了幾分:「父王!」

  就連京兆尹也是錯愕至極,他長了張嘴,良久後才終於有了聲音:「殿下……殿下……這是要辦的什麼罪名?」

  分明郡主的誣告也沒成功,什麼罪名都是不能成立的。

  男人只冷冷丟出幾個字。

  「隨你,本王不想管。」

  京兆尹聽見這話,渾身更是哆嗦了一下。

  那可是郡主啊!是殿下的女兒!

  師出無名,殿下敢說,他可不敢抓!

  可感受著殿下的眼神,他最終還是朝著幾個差役招了招手:「來……來人……把郡主帶下去!」

  裴淑嫻聞言,簡直是大驚失色,她沒想到父王真的要把自己抓到官府里去。

  眼瞧著兩個凶神惡煞的差役一步步上前,牽制住她的手腕,她渾身顫抖,聲音幾乎都是要劈叉了:「父王,我是你的女兒啊!若是我被送到了京兆府,全京城要怎麼看我?全天下又要這這麼看我?我會成為笑話,成為京城徹底的笑話……」

  「那你方才可有想過,全京城會如何看她的?」

  裴執玉沒有理會她的求饒,甚至連神色都沒有鬆動一下。

  裴淑嫻微微一怔,只覺得耳畔是轟得一聲響。

  她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,自己這一次有備而來,是為了將鄭時芙這個賤人送去京兆府的。

  可到頭來,她竟是將自己都送了進去!

  她無法想像,王府距離京兆府是那樣遠,若是她被差役一路帶去了京兆府,被路人瞧見了她犯了罪……

  顏面盡失,到底是要怎麼活?

  那牢房裡又髒又臭,她要怎麼辦?

  還不如死了乾淨!

  裴淑嫻被扭送著出了時芙的臥房,她怕了,她真是知道怕了。

  她顫抖的聲音裡帶上了幾分哀求:「父王,女兒知錯了,女兒不能進京兆府啊!」

  「若是進了京兆府的牢房,女兒真的沒有顏面活下去了!」

  耳畔傳來男人低低的聲音:「己所不欲,勿施於人。」

  裴淑嫻被一路帶了出去,發現裴老夫人正走到了院裡。

  裴淑嫻咬緊了牙關,一下子掙脫了差役的束縛,又是跑到了裴老夫人的面前。

  她跪在地上,慌亂的拽住裴老夫人的裙擺,又是淚眼婆娑的苦苦哀求。

  「祖母!孫女真的知錯了!父王要將孫女送去京兆府,孫女一個女兒家,不能去那種地方啊!」

  「若是旁人知曉,孫女還有什麼臉面可活?」

  裴老夫人站在原地,看著裴淑嫻跪在自己面前涕泗橫流的模樣。

  忽然便嘆了一口氣。

  若是在從前,她定是要心軟,定是會為了裴淑嫻去求了裴執玉。

  將京兆府換成王府的祠堂,讓她跪跪也就罷了。

  算是保全了她和王府的顏面。

  可如今……

  裴老夫人想起方才裴淑嫻在自己前面那副張牙舞爪的行事做派,最終只是搖了搖頭,並沒有開口。

  裴淑嫻這樣的個性,確實是應該吃些教訓了。

  耳畔傳來裴淑嫻悽厲的哭聲,裴老夫人想著,抬眸望著時芙洞開的房門,最終只是拍了拍她的手。

  然後緩慢的走遠了。

  裴淑嫻就這樣被人帶離了院子,哭聲悲慘至極。

  時芙聽見她一路的呼喊,心中也是意外。

  她根本沒有想到,殿下竟是真的把郡主送去了京兆府的牢房。

  殿下竟也捨得?

  李奶娘抱著小寶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出了門,如今臥房裡只剩下了時芙和殿下兩人。

  時芙瞧著眼前的男人,忽然便輕輕的叫了一聲:「殿下……」

  裴執玉站在原地,垂眸看著她花貓一樣的臉,原本白皙的肌膚被墨水沾濕了,遮掩了她那張漂亮的臉。

  鬢髮也是胡亂的黏在腮邊,看著便是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。

  裴執玉瞧見時芙的模樣,並不覺得自己對裴淑嫻的懲罰重了。

  他只是緩慢抬起手,粗糲的指腹擦過女人臉頰的墨痕。

  他想要擦掉那髒污,卻不由得將她臉上的墨痕弄得更大了,變得跟小花貓一樣。

  瞧見女人臉上的痕跡,裴執玉失笑,終於停下了動作。

  他微涼的掌心捧住了時芙的臉頰,聲音也是輕輕的:「怕了?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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