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2章 奴婢都能給


  「死了?」裴執玉驟然掀了鳳眼。

  黃嬤嬤點頭,神情有些凝重:「老奴按照您的吩咐,把她送進私獄,眼見著她遭不住,是要開口了……」

  「誰知道竟是有人前來劫獄,刺客人數眾多、武藝高強,目的不是帶著她逃,而是要叫她死!」

  

  男人聽到這裡,眉頭微蹙。

  指尖輕扣桌面,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
  「所以護衛一時間沒有防備……」

  裴執玉無言的思索著,緩慢的閉上了眼睛。

  原本不過是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情。

  他猜測其中關乎的不過是王府內宅的鬥爭算計,也沒去深想過。

  陳知筠受人指使放火燒了梧桐院的小廚房,無非就是兩種可能。

  要麼是府中有人對裴老夫人心懷怨懟,要麼就是府中有人對鄭時芙心懷怨恨。

  他的眼裡容不得沙子,更見不得禍起蕭牆,府內有人暗藏心思。

  陳知筠原本也只是個閨閣女子,沒見過什麼世面,於是裴執玉便指派了黃嬤嬤送她回江南,想要從她口中撬出些什麼。

  誰知這一路上,她竟是拼死都不願意說出口。

  而送行的隊伍也陸續幾次遇到了刺殺,消息傳到裴執玉耳朵里,才叫他開始正視這件事情。

  兩年前,裴執玉曾因故前往江南,也曾在江南設下一個私獄,才叫黃嬤嬤臨時將人送到了那裡。

  原本是想要從她的嘴裡問出些什麼,卻不想竟是叫她死在了牢獄裡。

  花費了這麼大的代價,那背後之人到底是要隱藏些什麼呢?

  針對裴老夫人又或是鄭時芙,他們的目的又是什麼呢?

  到底是又是在針對誰呢……

  黃嬤嬤小心翼翼的抬頭,瞧見殿下冷淡的臉色,又是輕輕的說:「殿下,老奴覺得……這事情沒有那麼簡單。」

  裴執玉的眉頭擰得是越發緊了:「嗯。」

  男人此刻的模樣冷漠又肅殺,叫人心中無端的發著寒。

  他掀了鳳眼望向黃嬤嬤:「陳知筠死了,你之後是怎麼做的?」

  黃嬤嬤恭敬回答:「那陳令頤問起事情來一概不知,看著像是個無關的。老奴便叫人將他放了,又是差人冒充了陳知筠坐在另一輛馬車內。」

  「等來一場大雨,便設計將兩輛馬車同時跌落了山崖,那山崖不高,能留住陳令頤的一條命,便能叫他帶消息回去,說陳知筠跌崖而亡。」

  裴執玉緩慢頷首,難得的誇了一句:「你這事情做的不錯。」

  黃嬤嬤聞言,緊張的神色終於鬆動了幾分。

  「老奴先了他們一步,不過陳令筠已死的消息,很快是要傳到譽王府了。」

  「傳到譽王府也好,既然他們在府里懷揣著心思,便叫本王看看,這一場大戲要怎麼演。」

  黃嬤嬤聞言,低低的嘆了一口氣,直到裴執玉開口叫她回去瞧瞧翠翠,她才轉身離了書房。

  黃嬤嬤知曉殿下心情不虞,她心中對他也是含著深深的憐惜。

  或許殿下真是六親緣淺。

  從前裴老夫人便格外的偏袒大房和四房,對殿下和三老爺不管不顧,叫人的心中生出了些嫌隙。

  之後殿下光耀門楣,一家子都要仰仗他來過活,裴老夫人好不容易主動前來親近,可殿下又是生了那樣的病。

  如今殿下的病好不容易能好上些許,竟又是有人在府中攪動風雲……

  黃嬤嬤想到這裡,又是低低的嘆了一口氣。

  她正邁了步子往院子外一跨,便聽見翠翠遠遠的聲音——

  「娘!」

  一抬頭,便瞧見翠翠穿了一身鵝黃色的薄襖,滿是喜色的撲到了她的懷裡。

  「娘,你終於回來了!」

  結結實實的被她一撲,黃嬤嬤往後踉蹌了兩步,臉上倒是忍不住揚起了笑。

  她摸了摸翠翠的頭髮:「都這麼大人了,怎麼還跟小孩子一樣?」

  「女兒想您想得緊,抱抱還不行嘛?」

  ………………

  殿下今日的心情不虞,竟是連時芙都看出了些端倪。

  時芙夜裡端了一碗雞湯到了殿下的寢臥,瞧見的便是殿下穿著一身素衣,倚在軟榻上假寐。

  身邊的小几上擺滿了洋洋灑灑的信紙,看著像是足足有七八封。

  殿下大抵是真遇到了什麼煩心事,此刻竟是假寐時都蹙著眉頭。

  時芙小聲將食盒放在小几上,又是沒忍住伸出手,往殿下的眉間探去。

  想要揉散他眉心的鬱結。

  時芙輕輕揉了片刻,男人才緩慢的睜開了鳳眼。

  只聽見女人輕輕的聲音:「奴婢吵醒了殿下?」

  其實方才他已經聽見了腳步聲,就已經醒了,正想要睜開眼睛。

  不過等他聞見了女人身上那股熟悉的香氣,卻又忽然沒了動作。

  他倚靠在原地,任由女人揉散他眉心的鬱結。

  感受著那股甜膩的馨香忽遠忽近,細膩的指尖一點點在額間輕輕使勁,像是細小的鉤子一點點勾著他。

  甚至能想像出女人朝著他微微俯下身,腮邊的耳鐺隨著她的動作輕輕的晃。

  裴執玉重了呼吸,終於忍不住掀了鳳眼。

  一睜眼,對上的便是時芙那雙含著春水的杏眼,正映著滿室的燭火小心看著他。

  「你來了?」

  瞧見眼前的男人幽幽轉醒,小憩後的聲音還有些喑啞,時芙點了點頭,又是輕聲問:「覺得殿下心情不虞,奴婢便來瞧瞧。」

  她坐在男人的身側,溫聲細語的:「殿下是因為什麼心情不好?」

  男人對上她的眼睛,忽然便想到了黃嬤嬤上午的說過的話,心中又是一沉。

  裴執玉面上莞爾,聲音幽幽:「或許是身上的病又重了,叫人心裡沉。」

  時芙方才已經碰過他的身子,知曉他的體溫與常人無異,並沒有發病。

  男人緩慢掀了眼皮,想看女人知曉自己被捉弄後露出羞赧的神情。

  或許她又會像從前一樣紅了雪腮,對他不滿的開口——

  「殿下又在說胡話了!」

  誰知時芙瞧著他的眼睛,頓了一下,又是忽然俯下身子。

  兩人的距離被她驟然的拉近了,呼吸交纏。

  裴執玉一怔。

  須臾之間,唇齒相貼。

  女人伸手抵住他的胸膛,緩慢閉上眼睛。

  竭盡所能的引誘他、哄著他。

  討好他。

  空氣中浮現出淡淡的甜膩的香氣。

  男人的指尖輕輕一顫,指骨隨著她的動作,愈收愈緊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直到時芙氣喘吁吁的直起身子。

  耳畔的耳鐺搖晃,女人水汪汪的煙波流轉,聲音已然嬌媚的不成樣子。

  「這樣的藥治不了殿下今夜的心病,奴婢全然知曉。」

  她柔軟的手沒有離開男人的胸膛,指尖輕顫著,聲音也是越發的低了:「殿下還想要什麼?奴婢都願意做。」

  時芙捨不得瞧見殿下這副模樣,揪得她心慌。

  只要能讓殿下心情變好,就算是殿下想要她這副身子,她也能給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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