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2章 入宮請旨
裴老夫人誇了裴淑嫻幾句懂事,念完佛之後便帶著那些東西去了一趟裴執玉的院子。
其實裴執玉遇到了刺殺,照理來說,她這個做母親的也是應該過來看看的。
裴老夫人起初以為裴執玉在寢臥里休息,誰知問了青書,才知曉他竟還在書房裡辦公。
聽得裴老夫人眼皮一跳,又是帶著人去了書房。
一進書房,便瞧見了案後坐著的男人,他穿著一件薄薄的素衣,臉色較從前蒼白,神情也更為倦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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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老夫人溫聲細語地關懷了幾句,勸他回臥房歇著,裴執玉不冷不熱地應了,連眼睛都沒抬一下。
那冷漠的態度,叫她心裡一噎。
裴老夫人一頓,於是又是提起了另外一件事情:「執玉啊,我們母子能這樣平靜地說說話,還都是鄭時芙的功勞。」
「她進了王府,緩和了你和雪舟的關係,也緩和了老身和你的關係,是一個好孩子啊。如今她又對你有救命之恩,老身知曉,你對她有點意思,是二十多年來頭一回。」
裴執玉動作一頓,這回倒是緩慢的放下了手裡的筆,又是掀了眼皮看她。
「母親說的是。」
裴老夫人見他態度的轉變,終於是鬆了一口氣,她又是笑著說:「既然喜歡,何必要她沒名沒分?直接叫她名正言順地到了你的身邊,生兒育女、開枝散葉,多好?」
裴執玉微微壓了壓眉骨:「哪裡有這麼容易?」
中間流程繁瑣,縱使他心急如焚,卻也知曉不是一日兩日的事情。
「這還不容易?老身今日便做主了,將她送到你身邊做通房,等日後生了兒子,便抬做了侍妾。」
這是裴老夫人方才深思熟慮過的事情。
裴淑嫻說的對極了,為了王府的體面,不能將她的身份大庭廣眾的揭露出來,免得譽王府成為全天下人的笑柄。
所以她做個侍妾便已經是到頂了。
既然如此,那如今便只能是通房,等生了兒子再做侍妾。
裴執玉一頓,又是緩慢掀了鳳眼。
他的臉上沒什麼情緒,那雙漆黑的眼瞳便是這樣望著她。
偌大的書房好似在此。刻冷了下來,叫人的心跳都莫名漏了一拍。
裴老夫人急忙解釋:「你也知曉她的身份,不光彩。不過等日後她的兒子成了譽王府的繼承人,母憑子貴,縱使是個侍妾,王府里的人也都得敬著她。」
裴執玉忽然便笑了,眼底浮出了幾分譏諷:「這便是你的意思?」
裴老夫人一頓,看著他不虞的臉色,呼吸了幾口氣,才咬牙推讓了一步:
「若是你不滿,我看她年紀輕,能生養,若是能在你身邊三五載,讓譽王府枝繁葉茂、多子多孫,老身我便去向太后求個恩典,說不定太后就把她封為側妃了……」
裴老夫人的話還沒說完,便被裴執玉很乾脆地打斷了:「生而不養,你有什麼資格為本王做主?又是做的哪門子的主?」
裴老夫人一怔,臉色忽然便巨變了起來:「執玉!你在說什麼?」
裴執玉便那樣坐在原地,他忍著五臟的疼痛,略微將身體往後靠了靠,又是淡淡地說:「你把她當成什麼了?又是把我當成什麼了?」
三年五載、枝繁葉茂、多子多孫,他聽來都覺得可笑。
裴老夫人對上他的眼神,那強大的威壓,竟是叫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幾步。
等裴老夫人回過神來,又是壓下了心中的火氣開口:「裴執玉!這已然是我能給到的最好!你難道還想要封她做王妃不成?」
裴執玉沒有回答,他只是緩慢而艱難地從桌前起身,錯過了裴老夫人的身子,又是往外走了出去。
裴老夫人只聽見他淡漠的聲音傳到耳畔:
「她已經奮不顧身地賭過一回了,這一回又是要她拿出什麼,來跟本王賭你這虛無縹緲的許諾呢?」
裴老夫人一怔,急急轉頭時,看見的竟是他的背影推了房門走了出去。
春風吹起他的袖擺,形單影隻,看著竟是無比的蕭瑟和孤寂。
裴老夫人緊緊鎖住了眉心,急促地喘息著。
門口的茯苓見狀,急急過來攙扶著。
裴老夫人緊緊地握住了茯苓的手,氣得胸膛起伏:「茯苓,他到底在說些什麼?老身怎麼根本聽不懂!」
茯苓攙扶著她慢慢走了出去:「老夫人,您消消氣啊!」
青書原本在書房外守著,見殿下忽然便推門走了出來,書房的木門是砰的一聲響。
他微微愣了一下,急忙跟了上去,便見殿下徑直去了寢臥。
一靠近了殿下的身邊,便聞見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,青書便知曉他的傷口又是裂開了。
他急急地問:「殿下,是發生什麼事情了?您是要歇下了嗎?」
裴執玉緩慢闔下鳳眼,只是淡淡地說:「更衣,本王要進宮。」
青書一怔,瞧著殿下那張蒼白的臉,心下擔憂極了:「殿下,您現在的模樣不太好看,身上的傷口一定也是裂開了,身上全都是血腥味。」
「要不要過些時日再去?亦或是叫來府醫為您重新包紮一下傷口?」
裴執玉驟然掀了眼皮,青書便瞧見他眼底的幽幽。
只聽他低啞的聲音:「現在去效果才好,等一會兒陛下便會叫來太醫為本王包紮。」
若是裴老夫人不在此刻提起,他心中關切刺殺的事情,倒是把這件至關緊要的事情忘記了。
從前他向陛下求了一個恩典,那個恩典便是想要求娶鄭時芙做自己的正妃。
裴老夫人的話倒是提醒了他,此刻便是最好的時機。
只要皇帝的旨意下了,縱使是裴老夫人再不願意,終究也只能願意了。
至於王府的名聲……
若是他的譽王府名聲能被一個無辜的女人敗壞,想必這名聲從一開始也不是什麼好名聲。
他裴執玉,無懼世間流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