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9章 殿下翻窗,化身小毛賊
若是算起來,蕭瑜已經有許多年沒有踏足孟長溪的院子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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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日偶然路過,便在院外聽見了久違的歡聲笑語,鬼使神差地便邁步進了來。
卻沒想到瞧見的竟是這樣一幕。
耳畔是女人艱難的喘息聲,蕭瑜深深地皺了眉,怒不可即地上前,便猛地給了蕭則雍一個耳光。
「蕭則雍,你便是如此不學無術,厭棄你的妹妹,甚至是將你娘氣得吐了血,你到底要胡作非為到什麼時候?!」
蕭則雍被他猛地一個巴掌,打得耳畔嗡嗡的,嘴角都滲出了血。
時芙都嚇了一跳。
誰知蕭則雍抬眸對上蕭國公那雙盛怒的眼睛,擦了擦嘴角的鮮血,竟是輕輕的笑了一下。
「爹?您倒是難得大駕光臨,帶著……柳姨娘院裡的人。」
他的話音剛落,蕭瑜微微一頓,一轉頭,竟瞧見身後跪著柳姨娘身邊的貼身丫鬟。
他微微蹙了眉,又是詢問:「春花,你來這裡幹什麼?」
耳畔仍舊是孟長溪極力抑制的咳嗽聲,春花嚇得急忙跪在了地上,又是小心翼翼地說:
「國公爺,今日原本是知君公子從書院回來,柳姨娘親自下廚煮了一桌好菜,是要請國公爺來吃的……」
她說著,又是眼神閃爍的望向了孟長溪的方向:「誰知……夫人倒是半路攔了人。」
蕭瑜聽見這話,微微一頓,便想要回絕:「罷了,今日夫人身體不好,我便……」
他的話還沒說完,便見桌邊的孟長溪輕輕一笑。
鮮血染紅了她的唇瓣,到是叫她的氣色好上了不少:「請人竟是請到了我的院子裡,我可不敢半路攔人。」
小丫鬟聽見這話,嚇得連忙就要磕頭認錯。
孟長溪只是輕輕的搖了搖頭,她細碎的咳嗽著,棕色的眼瞳好似含著瑩瑩的水光,臉上露出了一個淡淡的笑容:「沒事,國公爺兒孫繞膝,還有很多其他的孩子,是該去管他們的。」
「我的則雍已經這樣大了,性子頑劣,是扳不回來了。我生了個紈絝子弟,給國公爺丟人,您便隨他吧。」
蕭瑜已經聽過無數次這樣的話,可如今對上她沒什麼波瀾的眼眸,心中竟還是生出了些許的澀意。
他臉上的怒意緩慢消了,望向孟長溪的眼睛裡多了幾分複雜和惘然。
可他最後什麼都沒說,只是朝著一旁的時芙客氣的點了點頭:「今日讓客人見笑了,你在國公府好好吃著,有什麼缺的便來尋了我。」
他說完這話,便跟著那丫鬟徑直往外頭走去了,再也沒回頭。
時芙坐在原地,看著蕭夫人緊閉的雙眸,她伸手捂住了胸口,指尖卻忍不住的在顫抖。
時芙微微一頓。
她以為上次丹書鐵券的事情之後,蕭國公和蕭夫人一同的跪在御前求情,兩個人的感情便是恢復了不少。
卻沒想到還是這個樣子,如同一對怨偶。
等蕭夫人終於緩了過來,又是招呼著時芙繼續用膳。
「方才倒是讓姑娘看笑話了,其實沒什麼的,平日裡國公爺和則雍都不會來,也就我們三個女子,你也能輕鬆些。」
時芙強笑著點了點頭。
幾人勉強的用完了膳,時芙看著她強撐的模樣,也沒有精力招待她了,於是她終於告辭,又是回了自己的院子裡。
在路上,時芙忍不住詢問身邊的珍珠:「方才他們口中的柳姨娘,到底是怎麼回事?」
珍珠是蕭夫人院裡的人,年歲不大,生得珠圓玉潤的,便是一副珍珠的模樣。
是蕭夫人專門指來伺候她的,此刻也是一副氣鼓鼓的模樣。
她憋了憋,原本是不想說的,可最終還是一副不吐不快,一咕嚕全都說了出來:「那柳姨娘是國公爺的表妹,是老夫人的侄女。」
「表妹?」
時芙微微蹙眉看她,珍珠嘟著嘴,氣鼓鼓的點了點頭。
「您也知曉從前夫人為了尋回小姐,獨自一人離京五年……其實國公爺也是要去的,但是那時候老夫人病了,絆住了他。」
「然後夫人回來之後,便發覺國公爺的身邊多了一個表妹,原本說是來伺候老夫人、照顧小公子的。」
「再之後,夫人便忽然病了,這個柳姨娘也沒有爭寵,而是恭恭敬敬在夫人身邊伺候著,端茶倒水、很識大體。」
「後來夫人一病就是好幾年,她照顧好了則雍公子,又體恤地想著國公爺身邊不能沒有女人,便陸陸續續給爺納了許多的小妾。」
時芙聽到這裡,指尖輕輕地顫了顫,倒是再沒說話了。
只是聽珍珠繼續往下講。
「一開始,那些小妾國公爺都不想要,可後來她們在府中待的時間長了,也是可憐極了,而另一邊,夫人同國公爺生氣,幾年都沒和好,她們便陸陸續續承了寵。」
「後來柳姨娘也被抬成了姨娘,便越來越得寵了,她也生了個兒子,便是知君公子,他很聰明,小小年紀便是才華橫溢,把則雍公子狠狠比了下去。」
時芙聽到這裡,便覺得那柳姨娘不是一盞省油的燈。
她這樣的以退為進,這手法是比裴淑嫻高明了許多,也襯得蕭夫人是越發的可憐。
「說起來,那五年間,蕭公子也是常常被柳姨娘撫養的,便同夫人不親了,後來夫人回來了,他便得無法無天,胡所非為,也不願意讀書……」
小丫鬟把話說到這裡,微微一頓,又是急忙的補了一句:「這話也不是奴婢說的,是外頭的人說的。」
時芙聽到這裡,勉強的揚起一個笑容,又是道:「我知曉的,跟我說話你不必拘著什麼。」
珍珠點了點頭,又是嘆了一口氣:「後來柳姨娘生了自己的親生兒子,公子大了些,也沒有時常往她的院子裡跑,反倒是日日出府,一出去便是幾個月。」
「不過同夫人的關係,還是如從前那樣……就跟姑娘方才在堂屋裡瞧見的一樣。」
時芙抿了抿唇:「夫妻感情不好,母子感情不好,自己身體也不好。」
女兒還是個假的。
珍珠頓了頓,想要反駁,可最後卻是擦了擦眼眶,埋著頭也不說話了。
兩人跨進院子裡的時候,時芙耳畔仍舊是迴蕩著從前麗貴妃在她耳畔介紹的。
她說孟長溪啊,是名動京城的第一才女,是京城無數男子的夢中情人。
她才華橫溢,又是傾國傾城,甚至出生顯赫,是當今太后的親侄女。
皇帝曾在醉後揚言,說若她未成婚生子,便要封她做女官,叫她作出一番作為來,彪炳史冊。
縱使是麗貴妃那樣的人,在她跟前也是自慚形穢,年輕時還曾暗中聯合旁的貴女算計過她。
最後孟長溪一笑了之,她們倒是真真被折服了。
就是這樣的女人,嫁人生子,最後落得了一個黯淡無光、明珠蒙塵的下場。
這樣的年歲便華發早生,與麗貴妃硬生生的成了兩代人。
時芙夜裡沐浴的時候,水汽氤氳,她還在想著這件事情。
年少的感情是那樣的真摯,後頭的蘭因絮果便是越發的不堪,叫她的心中都生出了些許的悵然。
時芙想著,伸出一截藕臂,百無聊賴的撥了撥浴盆里的水,緩慢的靠在了桶壁上。
忽然便聽見身後的窗子傳來響動。
「啪嗒」一聲。
或許是浴房的窗子被風吹開了。
時芙剛想回頭看去,身子卻忽然受到一股極大的衝力。
她只覺得眼前一黑,下一刻,脊背便直接被抵到了桶壁上。
「採花賊!有賊——」
浴桶濺起洶湧的水花,時芙耳畔嗡得一聲響,她手腳撲騰著,剛想大喊出聲,嘴巴卻被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捂住了。
鼻尖是那股熟悉的沉水香,時芙微微一頓。
感受著男人灼熱的目光,頃刻間,她突然意識到了什麼,又是猛地伸出手捂住自己的胸前。
「裴執玉!」時芙咬牙切齒。
哪裡有光風霽月的君子偷看人家洗澡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