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4章 霍寒檀離開
趙嶼洲側過頭，眸光落定在姜婉瑜泛紅的側臉上。
那張鵝蛋臉秀氣嬌柔，額前細碎的碎發隨著呼吸微微顫抖。
胸口那股壓抑多年的躁動毫無預兆地翻湧上來。
其實，他當年休假回家，在供銷社門前就撞見過姜婉瑜。
當時她梳著兩條烏黑大麻花辮，手裡拿著一朵棉花糖，衝著路邊的小孩笑得眉眼彎彎。
最後俯身，將手裡的棉花糖給了那個哭泣的小女孩。
那抹乾淨明媚的模樣，在他心裡悄然紮根。
正因為當年那一面，後來老爺子提出要給他安排相親對象是姜婉瑜時，他才一口應承下來。
可惜造化弄人，陰差陽錯間兩人被姜柳枝橫插一槓，又被蒲妄語算計，這才白白錯過了這麼多年。
感受到男人灼熱的視線，姜婉瑜心口重重一跳。
她抬頭，正好撞上趙嶼洲那雙深邃好看的眼睛。
男人眸色深邃灼熱，燙得姜婉瑜急忙收回視線，心跳亂了節拍。
其實，早在少年時期，他如天神般降臨，趕走了那群欺負她的人時開始，他的身影，就在她心裡深深住下了。
後來她其實一直有通過父親打聽他的消息，
她知道他讀書時成績優異，也知道他後來早早就去部隊參軍當兵，。
更知道他在部隊表現優異，年紀輕輕就成了團長。
她爸幾乎天天在她耳邊念叨，說他有多優秀，多年輕有為，
所以後來，她爸說安排她和趙嶼洲相親的時候，她激動的幾乎一整晚沒睡。
第二天，她起了一個大早，特意把自己收拾打扮了一番，去趙家赴宴。
可誰成想，她去到趙家，就落入了蒲妄語那個老道的圈套里，在意識混亂的時候，和趙嶼洲……
想到這裡，姜婉瑜只覺得耳根一熱，渾身燥熱的像是燃起了一團火。
小葡萄坐在她懷裡，兩隻小肉爪開心的拍了起來，笑得眼睛彎成了兩道小月牙：「好耶！麻麻答應啦！那葡萄今晚就可以跟粑粑麻麻一起睡覺覺啦！」
桌上大人全被小傢伙這話給逗樂了，陳小蘭更是笑得直揉肚子。
姜婉瑜羞得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，伸手在小葡萄屁股上輕輕掐了一記。
「哎喲！」小葡萄吃痛，驚呼一聲，揉著小屁屁，噘著嘴道：「麻麻，泥害羞就害羞，掐窩屁屁幹什麼呀？」
眾人又是一愣，隨後幾乎是同時哈哈大笑起來。
姜婉瑜臊的不行，尤其是在對上趙嶼洲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後，更是羞得恨不得一頭埋進雪地里。
屋內氣氛正熱鬧呢，大門外又響起了一陣急促的汽車引擎聲，緊接著是兩聲響亮的喇叭聲。
「滴滴——」
一輛黑色的老式伏爾加小轎車停在趙家院子正大門前。
車門打開，一個穿著軍裝的中年軍官大步跨進院落。
「霍司令有令，接霍寒檀少爺回家！」
這話一出，屋內眾人頓時安靜下來，幾乎是同時看向坐在小孩桌的霍寒檀。
霍寒檀身子微微繃直，放在膝蓋上的手掌猛地攥緊。
他起身，朝眾人微微鞠躬：「這些時日，承蒙大家關照。」
說完，起身，環顧了在場人一圈，最後目光落在趙嶼洲身上，低聲道：「趙爸，謝謝你這些日子對我的照顧。」
隨即又看向小葡萄：「還有小葡萄，謝謝你。」
小葡萄眨巴著大眼睛，從趙母身上跳下來，跑到他面前，一把抓住他的手，一臉困惑道：「為什麼呀寒檀哥哥？你不是已經被窩粑粑收養了嗎？」
「你已經離開霍家了，為什麼現在又要回去呀？」
霍寒檀低頭，不舍的摸了摸她的頭：「因為啊……」
他不想讓小傢伙知道他回家的真正原因。
他不想小傢伙因此愧疚自責。
為了調軍隊搜查拯救小葡萄，他和爺爺做了一個交易，
他增派軍隊來搜山，而他，則要回到霍家去，以霍家繼承人的身份，接受培訓和教育，
並且，在滿十八歲前，他不得忤逆爺爺的任何命令，也不能和趙家有任何來往。
想到這裡，霍寒檀輕嘆一聲，隨即蹲下去，和小葡萄平視：「因為哥哥想家了。」
「再怎麼說，哥哥姓霍，身體裡流著霍家的血。」
「葡萄，你不會怪哥哥的，對嗎？」
小葡萄癟著嘴看著霍寒檀，眼裡很快有淚光湧出來：「可是，我捨不得你……」
「嗚嗚……寒檀哥哥，你不要走好不好？葡萄不想你走……」
小傢伙一掉淚，霍寒檀也沒忍住紅了眼睛。
可即便心裡有再多不舍，他也要兌現承諾，回到爺爺身邊去、
軍官邁著大步走到正廳門口，抬手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。
男人的目光在屋裡掃過一圈，最後筆直落在霍寒檀身上。
「霍少爺，車已經備好了，霍司令在軍區大院等您，請立刻隨我啟程！」
話語沒有半點迴旋的餘地。
屋裡的氣氛驟然降到冰點。
小葡萄哭著拉住霍寒檀的衣角，又嫌不夠，乾脆緊緊抱住他的腰，哭道：「寒檀哥哥不走！」
「你不是答應過我，會陪我玩，陪我長大的嗎？」
「嗚嗚……你這個騙子！你不講信用！你言而無信！」
霍寒檀低頭看著小葡萄哭紅的小臉蛋，眼底划過許多複雜的情緒。
他確實想要陪她一起長大，只不過以後，要換一種方式陪在她身邊了。
少年抬手，指尖在小葡萄軟乎乎的頭上輕輕揉了揉。
「葡萄聽話。」
「哥哥還會回來的，你快點長大，等你十八歲了，哥哥就回來陪你，好嗎？」
葡萄哭著搖頭，小手緊緊抓住他的衣角，說什麼也不鬆開：「不要不要！等窩十八歲的時候，窩早就不記得你了！」
霍寒檀被這話刺的心口驀地一痛。
小肉坨會忘記他嗎？
不，他不會讓這種事發生的。
「不會的。」霍寒檀低聲開口，認真看著小葡萄：「哥哥絕對不會讓你忘記我的。」
陳參謀看了一眼手錶，催促道：「霍少爺，該啟程了，霍司令那邊還在等著呢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