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5章 番外篇:剛剛好
第二天一早,小葡萄就醒了。
她睜開眼睛,看見趙母正坐在床邊穿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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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奶奶。」小葡萄坐起來,揉著眼睛,「天亮了嗎?」
趙母回頭看她,「亮了,你再睡會兒?」
小葡萄搖頭,「不睡了。」
她從床上爬下來,光著腳丫子跑到窗邊,趴在窗台上往外看。
院子裡靜悄悄的,新房的門還關著。
小葡萄轉頭看趙母,「粑粑和麻麻還沒起來嗎?」
趙母走過來,幫她穿鞋,「他們昨晚忙到很晚,讓他們多睡會兒。」
小葡萄點頭,「哦。」
她想了想,又問:「奶奶,妹妹開始長出來了嗎?」
趙母愣了下,「這才一晚上,哪能這麼快。」
「那要多久呀?」
「咳咳,快的話十天半個月,慢的話也要一兩個月吧。」
小葡萄皺著眉頭想,想了半天也沒數明白。
為什么妹妹長出來也需要時間啊。
不是種下種子就可以長了嗎?
趙母拍拍她後背,「走吧,跟奶奶去洗臉。」
小葡萄乖巧跟著趙母出了屋,兩人在院子裡的井邊用熱水洗漱。
趙大和趙二也起來了,正在院子裡活動筋骨。
陳小蘭和彭桂珍在廚房裡忙活,鍋里煮著粥,還煎了年糕,香味飄了出來,聞著都讓人流口水。
小葡萄洗完臉,抹了把臉上的水,又漱了口,隨後就跑到爸媽的新房門口,趴在門上聽。
屋裡靜悄悄的沒動靜。
小傢伙轉頭看著身後跟上來的趙母,「奶奶,粑粑和麻麻是不是還在睡覺?怎麼還不起來呀?」
趙母走過來,把她抱走,「他們昨晚累了,葡萄乖,跟奶奶去吃飯,別吵他們。」
小葡萄撅起嘴,「可是,爹爹前兩天答應葡萄,去河裡釣魚的,葡萄想問粑粑,今天能不能帶葡萄去抓魚。」
趙母笑了,「你這孩子,是不是想吃魚了?奶奶今天就給你做魚吃。」
小葡萄舔了舔口水,奶呼呼道,「好吖!謝謝奶奶!那葡萄等下就跟粑粑去抓魚!」
趙母被小傢伙的話逗笑了。
正說話間,門口那邊傳來趙嶼川的驚呼聲:「菩提道長,你們怎麼又回來了?」
葡萄聽到這話,頓時驚訝不已:「西父沒走咩?」
小傢伙開心的不行,從趙母懷裡跳下去吧嗒吧嗒往門口跑。
「西父!」小葡萄撲過去,抱住菩提道長的腿,「你怎麼又回來了?你是捨不得小葡萄嗎?」
菩提道長尷尬道:「說來慚愧,為師走南闖北這麼多年,昨夜竟然一時疏忽,被扒手把包給扒了,除了介紹信還在,車票錢全被偷了,已經去公安局報了案,但錢和票八成是找不回來了,所以啊,小葡萄,你看能不能……」
他伸出手,大拇指和食指搓了搓。
小葡萄會意,立馬從乾坤袋裡掏出一堆錢和票,塞進菩提道長手裡:「錢錢葡萄多得是!都給西父!!!」
菩提道長看著手裡那一疊厚厚的大黑十,感動的眼淚花都出來了。
以前的守財奴小葡萄,以前那個每天只想著從他手裡騙寶貝的小財迷,居然變得如此大方了。
孩子真的長大了。
長大了,知道孝順師父了。
但是下一秒,小葡萄的話就打算了菩提道長的幻想。
「不過西父,親兄弟還要明算帳呢!你拿了葡萄的錢錢,就要替葡萄解決一個問題哦!」
菩提道長到眼眶邊的眼淚,硬生生又逼了回去。
「什……什麼問題?」
小葡萄奶聲奶氣道:「葡萄想幾道妹妹是怎麼生出來的,西父從來沒教過窩這個!」
菩提道長愣了下,「你問這個幹啥?」
「葡萄就是想知道呀!」小葡萄委屈的撅起嘴,「奶奶說妹妹是從麻麻肚子裡長出來的,還說昨晚粑粑麻麻在麻麻的肚子裡給妹妹準備房子,可是葡萄不明白,粑粑怎麼進去麻麻的肚子裡給妹妹準備屋子。」
「咳咳咳!!!」菩提道長被口水嗆到,頓時捂著嘴大聲咳嗽起來。
等咳完了,這才尷尬道:「這個嘛……你長大就知道了。」
小葡萄鼓起腮幫子,氣鼓鼓道:「你們都說葡萄長大就知道了,可是葡萄現在就想知道呀!」
菩提道長故弄懸殊的捋起了鬍鬚,「你不懂,這種事,還真得等你長大了才可以知道,生命的孕育過程是神聖的,小孩子不能看也不能聽,否則眼睛就會爛掉,耳朵也會聾掉。」
「啊?」小葡萄向來對師父的話深信不疑,加上年紀小,這種事情也好騙,立馬嚇得捂住自己的耳朵:「居然還會爛眼睛聾耳朵?!嗚哇!!!窩不聽了!窩不想知道了!!!」
說完,就委屈唧唧的撲進趙母懷裡:「奶奶!葡萄不想知道妹妹怎麼生出來的了。葡萄會乖乖等長大以後再問的!」
趙母抱著小葡萄低聲哄了幾句,輕輕拍著她的後背。
隨後悄悄給了菩提道長一個讚許的眼神。
還得是葡萄的師父了解小傢伙呀,一句話就把小傢伙追問了一晚上的問題給消停了。
高!
實在是高!
普菩提道長接收到趙母眼裡的崇拜,傲嬌的捋了捋鬍鬚。
他的小徒兒,他自然是再了解不過了。
這小傢伙聰明的地方都用在敵人身上了。
在自己人面前,那叫一個軟萌好騙,說什麼都信。
當然,要騙她,只能在她不了解的領域騙一騙。
要是小傢伙懂的領域,別說騙了,一開口,她就知道你肚子裡憋得什麼屁。
小傢伙非但不會揭穿你,還會故意將計就計,最後反過來把你耍的團團轉,可雞賊了!
別看小傢伙年紀小,腹黑也是真腹黑啊!
「好了,師父現在真的要走了,得趕去火車站買車票。」菩提道長看著趙母懷裡的小葡萄,不舍的揮了揮手:「徒兒,這次就別送了,也不可以再哭鼻子了哦。」
說完,帶著塵早轉身就走。
小葡萄見師父又要走了,眼睛立馬紅了。
但小傢伙心裡記著師父的話。
不可以哭鼻子。,
便用力吸了吸鼻子。
不想把氣氛弄得太悲傷,小葡萄鼓著小嘴,故作生氣道:「哼!西父來就係為了跟窩要錢錢的!拿了錢就走,西父,你好無情!」
菩提道長離去的腳步踉蹌了一下。
他不敢轉身讓小傢伙看到他臉上的不舍和紅著的眼睛,背對著她揮了揮手:「徒兒,後會有期!」
小葡萄從趙母懷裡下來,追到門口,小手放在嘴邊,朝著師父和二師兄的背影大聲吶喊:「後會有期!!!明年窩們要早點見面呀!!!」
清脆的小奶音迴蕩在胡同里,聽得菩提道長和塵早師徒二人雙雙紅了眼、
等出了槐花胡同,到了大街上,二人再也撐不住了。
一左一右別過來,默默擦眼淚。
街上人來人往,自行車鈴聲叮噹作響。
塵早擦乾眼淚,回頭看了眼槐花胡同方向,「師父,咱們真的就這麼走了?」
菩提道長點頭,「嗯。」
「可是小葡萄還那么小。」
「她有家人照顧,不用擔心。」
塵早想了想,又問:「師父,小葡萄的劫難真的解除了嗎?」
菩提道長繼續往前,腳步不停,「解除了。」
「那她以後會怎麼樣?」
「她會一生順遂,圓圓滿滿。」菩提道長頓了頓,又道:「除了感情會有點坎坷,別的都好。」
塵早愣了下,「感情坎坷?」
菩提道長笑了笑,沒說話。
塵早追上去,「師父,小葡萄的正緣是誰啊?」
菩提道長看了他一眼,「以後你就知道了。」
「師父,你就告訴我嘛。」塵早湊過去,賤兮兮的眨了眨眼:「我保證不說出去。」
菩提道長搖頭,「天機不可泄露。」
塵早撇撇嘴,「師父你又賣關子。」
菩提道長繼續往前走,「有些事,說不得。」
塵早跟在後面,「那小葡萄長大以後,會繼續當道士嗎?」
「不會。」
塵早驚呆了:「啊?不會吧?她可是我見過的天賦最強的道士了!」
菩提道長想到什麼,搖了搖頭,嘆氣道:「她的命格,註定大富大貴,道士太苦了。」
小傢伙未來的人生,富貴著呢!
他都偷偷給小傢伙算過了。
未來她會成為世界首富夫人,每天在五百平米的大床上醒來,在數公頃的大莊園裡喝酒品茶賞花,養貓遛狗。
那小日子,別提有多舒服了。
塵早想了想,「那她會不會忘了咱們?」
菩提道長停下腳步,轉頭看他,「你怕她忘了你?」
塵早臉一紅,「我沒有。」
菩提道長笑了,「放心吧,她不會忘的。」
塵早鬆了口氣,又問:「那咱們啥時候回來看她?」
「等她長大了。」
「啊?不是說一年來看她一次嗎?」
「傻子,那是哄她的,一年來一次,路費多貴啊!我們不來京市,葡萄想我們了,自然就會來蓮花觀看我們的。」
塵早:「……」
果然,鐵公雞就是鐵公雞,一毛不拔。
"那您以後真的不來京市看小葡萄了?」
「也不是,等十年後吧。」
塵早皺起眉頭,「十年?!這麼久?那時候師父你還活著嗎?」
菩提道長腳步一頓,回頭狠狠敲了一下他腦殼,「能不能盼著我點好?有你這麼咒人的嗎?」
塵早捂著腦袋,委屈唧唧的咬著唇不說話了,低著頭跟在後面。
兩人走了一段路,街道漸漸冷清下來。
塵早又開口:「師父,你說小葡萄以後會變成什麼樣?」
菩提道長想了想,「她會成為一個很好的人。」
「就這樣?」
「嗯,就這樣。」
塵早撇撇嘴,「師父你說話真沒意思。」
菩提道長笑了,「走吧,天下還有很多事等著咱們做。」
塵早嗯了一聲,跟著他往前走。
陽光落下來,照在街道上。
萬家燈火熄滅,陽光升起。
春天,即將來臨。
一切,都剛剛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