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5章 玄觀·海外分部
「明天一早。」楚凡站起身,把手機還給杜遠舟,拍了拍褲子上的草屑。
「外圍陣環雖然衰減了,但夜間環境的干擾會更重。明天一早出發,太陽升起來之後進山,那時候陣法的干擾最弱。」
薛珊珊沒有再說什麼,點了點頭,轉身回了帳篷。
……
第二天一早,天光剛亮。楚凡背上簡單的裝備,從營地出發,向白神山地深處的覆蓋區域走去。杜遠舟和兩名特調組的隊員遠遠跟在後面,負責通訊和接應。
楚凡走進入陣環範圍的瞬間,就能感覺到空氣中那種淡淡的、晦暗的干擾波動。殘存的陣環,在失去核心支撐後確實削弱了很多,但依然像一層黏膩的霧氣,纏繞在人的感知周圍,試圖扭曲方向感和時間感。
普通人的確扛不住。這種程度的干擾,走進去三五分鐘就會迷失方向。
但對楚凡來說,這種干擾就像是耳邊嗡嗡叫的蚊子——煩人,但沒有實際威脅。他
把九陽霸體訣的真氣在體內微微運轉起來,至陽之氣像銅牆鐵壁一樣將那些干擾全部隔絕在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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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在山林間以極快的速度搜索了大約兩個小時。陣環覆蓋的區域在山谷中形成一個不規則的橢圓,他沿著邊沿將搜索範圍一步步向內壓縮。終於,在一處被藤蔓遮擋的山崖下方,他發現了一個蜷縮在岩石縫隙里的身影。
那是個年輕女孩。
她穿著一件淺灰色的運動外套,衣服上滿是泥濘和樹枝刮破的口子。她蜷在岩縫裡,抱著膝蓋,臉埋在手臂中,肩膀微微發抖,身邊放著一個快沒電的相機和一個癟了的登山包。
楚凡蹲下來,伸手在她肩頭輕輕拍了拍:「餵。」
女孩猛地抬起頭。那是一張年輕的面孔,大約二十出頭的年紀,圓臉,膚色偏白,顴骨上有兩處被蚊蟲叮咬的紅痕。眼睛滿是困頓和惶恐,像是已經很久沒有合過眼了。看到楚凡的瞬間,先是呆住了,然後瞳孔微微放大,嘴唇哆嗦著說出一串灜國話。
楚凡的不懂灜國話,只勉強聽懂了幾個詞——
「不是真的」「怎麼會」「你……」之類的。
起初楚凡還以為她是因為困了太久精神恍惚,見到人太激動,就蹲在原地又輕聲說了一句:「華國人,來救你的。能聽懂嗎?」
女孩沒有立刻回答。她盯著楚凡的臉看了很久,目光從他的額頭移到鼻樑,又從鼻樑移到下頜,像是在確認什麼極其重要的事情。然後她眼神里那層惶恐和疲憊在緩慢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抑著的激動。
緊接著,她的視線落在楚凡的左手手腕上——那裡露出半截纏繞著一道暗紅色的細繩。她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一樣,整個人微微一顫!
「你……」她用中文開口了,聲音還帶著一絲明顯的顫音,「你是……楚凡?」
熟人?
楚凡看了女孩幾秒鐘。
「你是……」楚凡盯著她,腦海中快速搜索了一圈,確認沒有相關記憶。
「我們見過?」
女孩沒有馬上回答。她快速朝四周掃了一眼——
岩縫外是一條窄長的山谷,杜遠舟帶來的兩名特調組隊員還在遠處山坡上等信號,沒有靠近這邊。確認周圍沒有人注意到這裡後,她撐著麻木的雙腿,艱難地從岩縫裡挪出來,然後做了一個楚凡完全沒有預料到的動作——
她撲通一聲跪下了!
決然且鄭重。
動作雖然因為身體虛弱顯得有些笨拙,但那個跪姿的章法一絲不差——單膝點地後膝蓋交疊,脊背挺直,雙手結了一個玄觀弟子面見掌門長輩時才用的規制手印。
那是玄觀內部獨有的規矩,不知道內情的人根本擺不出那個架子。
「玄觀外門灜國暗線,第八十九代弟子,藤原彩香,拜見少祖。」
她用極低的聲音一口氣說完,然後俯身,額頭貼在手背上,姿態恭敬得像朝聖一般。
楚凡愣住了。
他蹲在那裡,手裡還拿著剛遞出去的外衣,衣擺懸在半空,整個人像是成了一座雕塑。好半天他才回過神,壓低聲音問:
「你是玄觀的人?你不是灜國人嗎?」
「是。」女孩依然低著頭,聲音悶悶地傳來,帶著一絲顫抖,「弟子是灜國籍,但弟子自幼入玄觀外門,受命潛伏灜國。」
楚凡的腦子飛快地轉了一下。
玄觀外門暗線——
他對這個職位有一點印象。
三位師父在江湖上結了不少善緣,也布了不少暗手。華國國內玄觀弟子數以百計,但在海外的暗線卻極少,他只聽大師傅提過一嘴,說「海外有人,不到萬不得已不會啟用」,具體有哪些人、在什麼地方,他沒問,師父們也沒細說。
但他怎麼也沒想到,自己在灜國境內深山老林里救的一個女孩子,竟然是玄觀布在海外的一枚暗子。
楚凡趕緊藤原彩香拉了起來。
「起來起來,跪什麼跪。你這一跪,我要是沒接住,回頭讓三位師父知道我讓自己人在外面跪著說話,非得把我腿打折。」
「坐好,慢慢說。」
他又把外衣重新披在她肩上,自己盤腿坐在對面的岩石上,一臉饒有興味地看著她。
「你這是怎麼回事?」
藤原彩香坐在岩縫外的一塊石頭上,雙手攏著楚凡的外衣,低聲道:
「少祖恕罪。弟子剛才一時情急,怕您出聲驚動旁人,所以才冒昧跪下表明身份。這枚暗線的身份,在灜國境內只有歷代暗線單線知曉,弟子不敢讓外人聽到。」
楚凡有些驚訝。
「你這身份……連特調組都不知道?」
「是。」她點了點頭。
「弟子這一支暗線是三代祖師爺親自布下的。想來少祖學藝時,祖師爺應該沒有細提過海外的部署。」
楚凡想了想,三位師父確實沒有跟他提過灜國這邊有人。
他不由微微坐直了身子,饒有興趣地看著眼前這個圓臉女孩,嘴上卻帶著幾分玩味。
「好傢夥,我還以為我運氣好,進山隨手一撿就撿出來一個長得水靈的小姑娘。沒想到這一撿,竟然撿出個自家晚輩來!」
「你說你是玄觀的人——我總不能光聽你一面之詞吧?」
「你有什麼證據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