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殺人
這很瘋狂不是嗎?
第一時間獲取最新章節,請訪問s🎶to55.co☕️m
在最短的時間,二層上的周離想到了這個堪稱瘋狂的計劃。這計劃乍一看環環相扣,但每一環都充滿了意外和不確定性。
戲術黏線的能不能撐住周離的重量。
鐵樹開花是否能將揮下的鐵棍轉化為柔軟的黏土。
張柏會不會讓其他人堵住出口一個人來攻擊自己。
有一環的疏漏或意外,周離可能就會被直接俘虜。可他當時已經不在意了,在他的眼裡,自己上輩子死過一次,在暖金窟里死過一次。兩條命都用最瘋狂的方式保了下來,再瘋狂一些又有何難?
沒什麼好怕的。
周離想過,如果他被俘虜,他就會直接自殺不給這些人任何可乘之機。至少自己死前還能拉一個墊背的。當然,一切都按照周離的計劃順利進行著。
謹慎的張柏果然分散了其他打手看守出口。自負的張百祥也選擇了一個人來面對周離。
黏線能撐住周離從天而降帶來的衝擊力,鐵樹開花也給周離爭取到了最完美的時機。
當然,周離那近乎於瘋狂的抉擇才是一切的關鍵。
此時的他控制住了這些人的頭目,讓這些人不敢輕舉妄動。
但致命的問題接踵而至。
他該怎麼帶著季玉逃離這裡。
「放開我···我讓他們放你走···」
張柏稍微清醒了些許,微弱的聲音從他嘴裡響起,「你帶著我···不可能還能帶著這個小子···我對仙人發誓,你只要放開我,我就放你們走···我很惜命,我真的很惜命···」
周離聽完了張柏的話語,點了點頭,隨後一刀扎在張柏的大腿里。
「嗷!!!!!!」
張柏再次發出了悽慘的嚎叫聲,下半身的疼痛他下意識地想要蜷縮身體,而周離則貼心地給了他斜方肌一匕首,讓他又直了起來。
「有···有援軍···我有援軍···」
張柏涕淚橫流,哀嚎著說道:「你在這裡耗著就是等死!他們是暖金窟另外的頭目,不會管我的死活,我帶你們走,帶你們離開這裡。」
周離沒有第一時間回答,而是在腦海中不斷模擬各種可能發生的事情。片刻後,他開口,沙啞地說道:「讓你的一個人背著季玉和我們一起走。」
張柏頓時語塞,他本來是想示弱的同時示威,讓周離能同意他的做法,這樣他就能找機會重新反殺周離。可周離仿佛完全不為所動一樣,完全不被張柏的話語所影響。
莫名的,張柏心裡泛起了一種無法言喻的恐懼。他突然想起方才周離站在縫隙上,那一句極其認真的「我會殺了你」。一開始張柏只當是笑話,可現在身上的血窟窿似乎在證明周離並不是在放狠話。
他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。
張柏的心底泛起了恐懼,心臟也像是被攥緊了一樣讓他喘不上來氣。他突然感覺自己身後的並不是一個人類,而是一個從未被自己明確認知的存在。
在極度恐懼中,張柏也失去了最基本的判斷。他努力地揚了揚下巴,哭似地吼道:「李老三!背上這小子跟我走!」
「張爺,這···」
被喊到名字的人慾哭無淚地看向張柏,他不敢得罪呂不晦的心腹,但他更不敢得罪呂不晦。所有暖金窟的人都知道呂不晦下了死命令,任何一個放過周離的人都是和呂不晦作對。
「李老三,你要是不想活你就直說!」
張柏為了保命也是發了狠,怒道:「我是你的領班!你不聽我命令就是造反!」
李老三眼瞅著自己被架在了烤架上,他一咬牙,心一狠,走上前後小心翼翼地背上季玉。
「讓他們站在我面前。」
周離冷聲道:「背對著山洞,讓所有人都聚集在一個洞口,丟掉武器後舉起雙手。」
張柏忍著身體帶來的痛苦,撕心裂肺地喊道:「聽他的!聚在一起!舉起手!」
這些打手的忠心也僅限於順風,他們也不想得罪張柏,因此他們也只能放下了手中的武器,舉起手,背對著山洞站在周離面前。
他們倒也不擔心,畢竟周離只有一個人一把匕首。就算他們四個人沒有武器,也不是周離能一個人全放倒的。只要一會援兵一到,把黑鍋往張柏和李老三身上一扣,他們四個說不定還能混個功勞。
周離控制著張柏,開始向後摸索著走去。他知道這些人在拖延時間,也知道這四個人會成為「目擊者」來泄漏自己的行蹤。
當然。
我也在拖延時間。
這四個人背對著的洞口輪流露出電光,周離看到了,李老三也看到了,張柏也看到了。
四個打手卻都沒看到。
「雷珏!」
洶湧的雷光瞬間化作數條絲線刺入最接近洞口的打手,這打手的身上頓時傳出一陣焦糊的味道,整個人也在一陣劇烈顫抖後摔倒在地面上。
「身後!!!」
剩下的三個人也反應了過來,可他們早就把武器丟在了一邊,在炁石壓制的環境裡也沒有辦法使用玄術或道法。與此同時,稚嫩的聲音和雷光轟鳴同時響起。
「雷珏!」
季寶從黑暗中走出,隨即雙手合攏在一起,身後釋放出雷光的燦金色珏玉再一次釋放出雷光,將另一個猝不及防的打手電到跪地顫抖。
另外兩個人立刻轉過身沖向季寶,就在他們背對著周離的一瞬間,周離直接一腳將張柏踹倒在地,立刻沖向前去。他先是順手刺穿李老三的咽喉,隨後衝到另一個打手的身後,用力地將匕首刺入對方的後腦。
噗通。
只剩下最後的一個打手頓感不妙,他怪叫一聲轉身就想要逃跑。
周離右手一甩,獻祭掉手中的匕首釋放了捆竅。瞬間,失去視覺的打手也失去了身體平衡,直接摔倒在地。
「別殺我··別殺我···」
這打手顫抖著在地上不斷摸索著,雙手也劃出了血痕。
季寶第一時間就衝到了她的哥哥身邊,開始檢查季玉的傷勢。周離瞥了她一眼,似乎在確定她沒有看向這邊一樣,快步走到了打手面前。
他沒有給對方任何辯解的機會,提起一旁張柏掉落的斷棍,高高舉起,重重砸落。
擂鼓般的心跳聲不斷響起,此時的周離感覺呼吸有些困難。腎上腺素退去之後,他的雙手雙腳頓時被無力感所侵蝕。可他沒有立刻坐下,而是拖著沉重的身軀緩緩走到季家兄妹身邊,沙啞道:
「不能久留,我們得走了。」
此時的季玉也甦醒了過來,他還沒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,就看到了一旁滿臉鮮血的周離,還有面前不斷流淚的季寶。
「周公子你別死啊!」
季玉下意識認為這血是周離的,頓時慌亂地想要爬起身。
一旁的季寶很快將他按住,搖了搖頭後說道:「哥哥,周公子臉上的血不是他的,是這些壞人的。」
季玉頓時瞳孔緊縮,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。他在季寶的攙扶下坐起身,一眼就看到了地面上爬著的暖金窟打手,還有蜷縮在地上不斷呻吟的張柏。
發生了什麼?
這時季玉才看到周離上半身遮體的衣服已經沒了,露出了勻稱的身體。好在周離用來遮羞的長袍依然系在腰間,才不至於讓他從英雄登場變成全裸英雄登場。
「我們必須要快點走了。」
周離摸了摸季寶的腦袋,安撫了一下對方。
黃四蹲在周離的肩膀上,一言不發。直到現在,她的心神一直緊繃著,兩個爪子依舊重疊。
好在周離沒有陷入設想中的絕境。
季玉點了點頭,他嘗試著站起,但右腿的疼痛讓他完全無法獨立行走。
「我來背他。」
季寶自告奮勇,將包裹遞給季玉讓他背上,隨後她直接將季玉背在嬌小的身軀上。一旁的周離想要幫忙,但卻被季玉和季寶同時阻止。
「沒關係的。」
面對周離的幫助,季寶搖了搖頭,昂聲道:「我力氣大,我背得動!」
「讓季寶來吧。」
季玉苦澀地笑了笑,隨後他看向周離,感激地說道:「周公子,我欠你一條命。」
周離搖了搖頭,沒有多說。現在的他渾身都在顫抖,殺人時帶來的衝擊讓他的大腦一直在發出尖嘯。但他現在沒有任何害怕或痛苦的餘地。
這裡只有我是成年人。
周離在內心對自己說了這句話,隨後他踉蹌著走到張柏身邊,抓著對方的頭髮,將他的臉掰到面前,問道:「告訴我,你們的埋伏和援軍在什麼地方。」
「饒了我···饒了我···」
張柏的心理防線徹底被擊垮了,幾分鐘前他還是志得意滿的陰謀家,將周離死死地困在圈套之中。可現在,他卻成為了砧板上任人宰割的肥肉,精心布置的一切也被對方反過來全部推翻。
他崩潰了,徹底崩潰了,他對周離的恐懼已經蓋過了他的理智。他已經徹底失去了尊嚴和語言能力,只能不斷重複著求饒的話語。
周離冷冷地看著對方,良久,他嘆了口氣,背對著二人開口道:
「季玉,捂住你妹妹的眼睛。」
季玉頓時明白周離要做什麼,他趕緊伸出手,從背後捂住季寶的眼睛。
周離舉起鐵棍,重重砸落。
張柏死了。
死在了他自己的棍下。
周離伸出左手,死死地箍住自己不斷顫抖的右手,眼裡的情緒攪合在了一起。
在明亮的環境下,用鐵棍活活將一個還在求饒的人砸死,這對周離精神的衝擊大得可怕。他現在充滿了嘔吐的欲望,大腦也有些昏沉。可他卻依舊強撐著,沒有露出太多的異樣。
可季寶依然看到了周離抽動的嘴角,清澈的眼裡浮現出了心疼的情緒。
「多少···多少香火。」
周離強行壓著噁心的感覺,問道。
【十二炷香火】
回過神來的黃四連忙說道:【整整十二炷香火】
周離這才鬆了一口氣。
還好。
他對自己說。
還好,殺的是惡人。